曾经的爱，也许早已经在伤害与憎恨中遍体鳞伤，消磨得什么也不剩了。
现在的她，到底还剩下什么了？
这个供人折磨得躯壳吗？

那些友情，亲情，爱情，在一次次得选择与伤害中慢慢得风化，变了形。
从头到尾，从来没有想做出的伤害，却狠狠伤害了每一个人。
恍如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而现在所承受得不过是为了偿还所犯下的罪过。

窗外的树枝轻轻摇曳，那新绿却让人觉得刺眼。
她鼻中轻轻得发出了一声啜泣，但立刻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一声冷冽低沉的男声传来。

她的身体一抖，背脊骤然冰冷，她的手紧抓着床沿，眼睛更是直直得盯向窗外。
她听见身后他下床的声音，然后不一会儿，那个身影便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他站在床边，然后用手转过她的脸，然后抬起。

他深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丝丝不悦，然后冷声再次问到：
 “我问你哭什么？”

夏璃抬眼盯上他深褐色的眼眸，不语。
她栗色的眼眸毫无感情，半响，冷冷得转开头，看向别处。

这明显激起了眼前那个人的丝丝怒意，再次死死捏住她的下巴，然后转过她的脸。
 “你现在是怎样？”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深深的怒意。

她却没有看上他的眼睛，而是淡漠得望向别处，一言不发。

眼前的那个他看着她的表情渐渐冰冷，深褐色瞳孔开始收紧。
然后他讥讽得对着眼下那个淡漠不语的人轻蔑一笑，然后冷声说到：
 “哈！昨晚还给我风情万种，今天又来给我装死人吗？！”

夏璃骤然抬眼盯住齐梓成，冰冷的眼神毫无感情。

 “怎么？我说错了吗？”他的语气无比讥讽与轻蔑。

 “对！”夏璃狠狠得对着那张讥讽的脸说到，“在你面前，我只想做死人。”

齐梓成那深褐色的眼眸骤然冒出一阵怒火，他捏着夏璃的下巴更是加重了力气，然后一字一句得说到：
 “你再说一遍？！”

夏璃对着眼前那个满眼怒意的人轻蔑一笑，然后一手扳开齐梓成紧紧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站了起来走过他身侧。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回他面前，冷声厉言到：“你在给我骄傲什么？！”

夏璃转头眼神冰冷得对着那张冷峻而充满怒意的脸，轻蔑讥讽得一笑。
 “骄傲？”
她一笑转了过头。
半响，她再度看向他的脸，然后言语冰冷无情得说到：
 “我早就没有可以骄傲的事情了。”

说完，她掰开齐梓成抓住她手臂的手，起步离开床边，走出了房间。

齐梓成一人怔怔得站在原地，他的双手紧握，倨傲的下巴微微抽搐着，那深褐色的眼眸似在颤抖，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疼痛。

走出房间的夏璃，眼神依然冰冷，她的身体僵硬，毫不回头得一步一步得向前走着，到了旋转楼梯处，她突然顿住了脚步。
终于，她整个人一软，一只手死死得撑住扶栏，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神骤然失去了焦距般黯淡了下来。
她脸色苍白，有点急促而痛苦得喘着气，另一只手捂上胸口。

她怔怔得看着地上，不由得苦苦一笑。

这就是互相伤害到极致的最高境界吗？
现在的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应该是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什么都没有了，那就更没有必要去小心珍惜什么了。
 反正，现在的她就恍如一个死人，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痛了。

缓缓的，那黯淡无光的眼眸痛苦得闭上，捂在胸口的手也渐渐得紧握成一个拳头。

那些互相伤害，就来得更猛烈些吧。
 反正，她和他，都早已刀枪不入了。




                        第44章 第十一章何为终点（3）
 这是一个明媚的周末，正午的阳光透过偌大的齐宅大客厅玻璃直直得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咖啡色的木质酒柜与沙发在浓烈的阳光下泛着点绒绒的金光。

这几天来，齐梓成与她经过那晚与那早之后几乎就没有见过面，她依然是每天一个人吃着早餐，晚餐，而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不知道他晚上会在哪里呆着，医院？天齐？酒店？或者是在那个他的前女友陆雅琳那里？
关于他与陆雅琳的事情，已经有太多的流言蜚语传入她的耳朵，可是，想想也没必要去了解太多，他到底怎样，她又到底怎样，他们互相早就不在意了。
呵，也许这样最好，在这具婚姻的空壳下，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总比面对着互相伤害好。

 “少夫人。”张嫂在一旁对着坐在沙发上发着呆的夏璃叫到。

夏璃回过神来，看向张嫂，“恩？”

 “您的父亲来了。”张嫂微微低头，恭敬得说到。

夏璃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了带着点欣喜的惊讶。
 “真的吗？那，那爸爸呢？”

 “璃儿……”夏璃听到了父亲那个熟悉的声音。
夏璃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转向那个声音的源头，看到了那个儒雅着脸上却已经带着多条皱纹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多天前的那晚回家，没有看到父亲，而自从那晚从家中回来后，她便再也没有机会回家，身边的司机无论走到哪里都跟着，更是连家都禁止她回去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好似已经被监禁了。

虽然只是有半个月没有见到父亲，但是夏璃却感到这半个月比曾经的三年还要长。

 “爸！”夏璃扶上了走到自己面前父亲的双臂。

正午的阳光带着丝丝温暖落在了齐宅的大客厅内，咖啡色的牛皮长沙发上，夏中翔与女儿并肩坐着，他脸上带着微微笑容，但那深邃的眼底却依然挥散不去那担忧与不安。

 “璃儿……”夏中翔对着女儿轻声唤道。

他很早就想来看女儿了，可是，他却担心于齐梓成对自己的成见，怕如果他来了，再度激发了齐梓成对二少爷病的迁怒，这样，女儿在齐宅的日子会不会不好过？
他曾经打过电话，可是女儿在电话里面总是说一切很好，自己在齐宅过得很好，但是，他终归还是忍不住，想来亲眼看看女儿，他真的好怕，是自己毁了女儿这一辈子的幸福。

可是，从他迈进齐宅的门开始，他就觉得有些怪异了。
周围的一些女仆人看到他后虽然很礼貌得对自己颔首一下，但之后仿佛总是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而当自己看到女儿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女儿明显已经比最开始看到得还要消瘦了，虽然从看到自己开始就一直面带微笑，可是脸色却是无比得苍白，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无力感。

 “最近……还好吗？”终究，他还是这样一句简单的问候。

夏璃依然是带着笑容看着父亲的脸，她甚至觉得不过半个月不见，父亲脸上的沟壑似乎多了几道，而且更深了，看着父亲眼中极力隐藏的担忧与不安，她的心中泛起无比的心酸。

 “恩，璃儿很好。”但她却还是对着父亲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那……大少爷呢？今天他……不在吗？”夏中翔再次开口问到。
今天是周末，可是从刚刚进来到现在自己都没有看到齐梓成。

 “恩……他，他……去公司了。”夏璃似有些支支吾吾。

其实，她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那个人已经好 久：炫：书：网：又没有回来了，这个家对于他来说，也许不过只是一个越来越不想回来的地方吧。

 “那……大少爷他……他对你……还好吗？”他深邃的眼眸犹豫而不安，因为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十六年前的失误而毁了女儿这一辈子的幸福。
 “爸爸，爸爸担心……”他略略得低下了头，欲言又止。

 “爸……”夏璃轻轻抚上父亲的手背。

他对自己好吗？如果说好，听起来会不会像一个荒诞无比的笑话呢？
面对那个人的时候，连笑容都会成为一件奢侈品，只有痛得麻痹的伤害。
可是她感觉到了父亲眼中的不安，还有对自己深深的愧疚。

 “梓成……对我很好。”
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可是那个挤出的笑容，眼中略略的闪躲还有那在一旁已经握成拳头的手，都彰显着她在说一个多么大的谎言。

夏中翔静静看着女儿的脸，在那金色的阳光反射下，苍白得有些透明，还有那努力挤出的微笑，让他想狠狠骂自己。
他的眼渐渐黯淡下来，然后缓缓得低下头，他的指尖抵住了掌心，低沉而痛苦得发出了声音。
 “对不起……璃儿……”

 “爸！你说什么呢……你……”夏璃突然听到父亲这样对自己说话，便急急忙忙得接话说到。

夏中翔依然低着头，他那有着浅浅沟壑的脸上显露着无比的愧疚与心痛。
 “都是，都是爸爸对不起你……我的好璃儿……都是爸爸……是爸爸的错……你的幸福……你该有的幸福……都是爸爸……”
说着，夏中翔的头再次深深得埋下，身体微微得颤抖。

 “爸……你不要这样……璃儿很好……真的很好……”夏璃紧紧握住父亲的手，她的嘴里不停说着，说着很好，很好。

刚刚走上来不久，端着一盘水果的张嫂看到这个场景后便顿在了那里，她脸上表情复杂，踌躇而犹豫。
在原地静立了好 久：炫：书：网：后，终于，她端着那盘水果转身离开了客厅。

阳光依然静静得倾洒在偌大的客厅中，在这个安静的正午，不知为何却显得有些刺眼。

 “璃儿……你和大少爷……离婚吧。”夏中翔骤然抬起头，一脸凝重得看向坐在一旁很安静的女儿。

 “爸……你，你说什么呢……”夏璃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爸爸不能再牵连你了，这一切都是爸爸的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爸爸不能让你为我承担这些……”

 “爸……我……”
夏璃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父亲却再度打断了她的话。

 “爸爸不能再拿你的幸福做赌注了……我不在乎大少爷会怎么对我，身败名裂也好，坐牢也好，爸爸都认了。”

 “不行！”夏璃提高了音调，“爸！不可以！”

夏中翔看到夏璃这样的反应并没有很惊讶，只是苦苦一笑，然后意味深长的说到：
 “我的傻璃儿啊，一切都是爸爸的错，一切本来就是该爸爸来承担，爸爸不能再看到你不幸福了……”

不幸福？
 对，现在的她早就不知道幸福两个字怎么写了。
可是，若是只要这样，她的一家就能平平安安，那么，她依然会义不容辞的去做。

 “璃儿啊，你要记着，爸爸要你嫁的人必须是爱你的你也爱的……而不是像这样为了爸爸而不要自己的幸福……知道吗？”

窗外的阳光依然静静的倾泻着，空气中那淡淡的尘粒似恍惚了父亲的脸，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更加的沧桑了。
那些浅浅的沟壑一点一滴得扯痛着她的心。

尘埃飞扬，泛着金光。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仿佛凝固了一切。
她静静得看着父亲的侧脸，那个带着愧疚，带着沧桑的侧脸。

 “我爱他。”
一声淡淡如水的声音从她的嘴中发出。

夏中翔骤然抬眼，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儿。

 “齐梓成，我爱他。”
她似重复了刚刚的话，然后静静得望着父亲。

 “怎么，怎么可能……璃儿你……”
夏中翔不停得眨着眼，满眼不可置信与疑问。

 而夏璃只是转过了头，怔怔得看向了窗外。
窗外有些新绿，在金色的阳光下绿得却有些刺眼。

 “璃儿……你是故意这样和爸爸说的……对不对……你只是希望爸爸放弃现在这个念头……”

窗外好像起了风，那新绿的枝叶似被吹打轻轻摇曳了几下。

 “不。”
夏璃缓缓转回头，看着父亲。
 “四年前，我就爱上他了。”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眼眸沉静得没有半点波澜，仿佛讲诉得是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故事，仿佛未曾发生，仿佛那句话的主人公根本也不是自己。

 “四……四年……怎么会……璃儿你……”夏中翔满眼不敢相信得看着女儿。

 “好了，爸……”
 “这个话题我们不要再提了。”

 “可是……”夏中翔的眼中还带着散不去的疑问。

 “你信璃儿，好吗？一切都很好，真的很好。”夏璃打断了父亲的话，她的语气很平淡，栗色如琥珀的眼中沉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夏中翔没有回应，只是很安静得看着女儿。
那个他早已看不清情绪的女儿，早已看不穿的女儿。
良久，他放下了目光，怔怔望向别处。

夏璃也是缓缓转过头，安静得看向那个窗外。
时间仿佛也变得安静了，似听见了窗外枝叶摇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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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经理，有一位夏先生在外面说要见您。”助理走了进来对着在办公桌上看着文件的齐梓成说到。

齐梓成拿着笔的手一顿，然后缓缓抬起头，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点讥讽却惊讶的神情。
 “夏？”

助理对着齐梓成点了点头。
 “是的，他说有重要的事情想见您。”

齐梓成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