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叶连天,少女见没有了退路,索性也像老翁一样靠着竹篙歇息,娜兰她们很安静。这瞬间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一只青蛙从水里跳出,跳到荷叶上看着两艘船上的人,看了会儿觉得实在没什么好看,咚一声又从荷叶上跳进水里。
这声音惊醒了王璩,她用手拂一下发丝,碰到自己那火烫的脸,再看看两艘船上的人,脸上的红更深一些,把眼别过去,示意少女撑船回去。少女指一指邵思翰的船,王璩已经会意,低头又复抬头,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不少:“邵主簿,麻烦你的船让开一下。”
这有些生疏的话语代表王璩生气方才的失态,可邵思翰一点也不着急,只笑微微地又看一眼王璩,就就示意老翁把船往外撑,直到离了数步,少女才重新把船撑出去,听着分开荷叶的沙沙声,王璩此时没有方才那么闲适,竟有些心乱如麻呢。
方才的失态已让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娜兰她们倒罢了,而这少女还有老翁,不知怎么往外传呢?可就算传到天下人都知道了又有什么,难道还没有勇气面对吗?船已经出了荷花从,少女撑着船绕过荷花从,往白堤行去。
白堤之上杨柳依依,少女边撑船边指着不远处的断桥道:“这桥就是断桥,冬日时候若遇大雪,远远望去景致更美。”淑媛探出个脑袋看了看,有些失望地道:“我还以为这桥和别的桥有什么不一样呢,原来就是这样一座桥,也没有白娘子和许仙。”
断桥相遇,那对人妖之间的爱情是如此缠绵悱恻,可也禁不住有人斩妖除魔,把她镇于雷峰塔下。王璩想起这个故事不由轻声叹息,即便是真的倾心相恋,当外面的反对声如此高涨,还有几个人能够坚持下来?
回头,邵思翰的小舟一直跟在王璩身后,他已经没有站在船头,而是盘腿坐了下来,眼从没有一瞬离开过王璩。隔了这么远,王璩都能感觉到他热烈的目光,离开断桥已经很远,雷峰塔就在前方,娜兰她们叽叽喳喳在说着白娘子的故事,王璩又回头望去,不由指向雷峰塔,人人都说那个男子情深意重,可是当白娘子被压在塔底的时候他做了什么?
邵思翰被王璩的动作弄的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站起身,伸手点在自己心口,这一点的意思王璩竟然明白了,放心,真的能放心吗?
雷峰塔已经远去,淑媛她们没有再议论那个故事,山水潋滟,虽没有看到雷锋夕照、断桥残雪,也不是烟雨西湖。可西湖的美名也不是白来的,连天的荷花、苏堤白堤的杨柳依依都足以让人饱看。
撑了一上午的船,当到了三潭印月时,少女已经面色红润、额有薄汗,靠着竹篙慢慢歇息,身后邵思翰的船还是跟在那里,此次游湖,虽没有说一句话,应一个字。看着身后那艘一直离自己不远的船,还有那个人从不变的眼,王璩却觉得和平时大不一样,连那蓝天白云都比平时更好看些。
回到林家时候已近下午,淑媛在船上已经开始打瞌睡,娜兰抱着她,她的头一点一点,手离水面只差一点点,再过一会儿只怕就要打呼噜了。王璩满心满眼都是身后的那个男子,可惜快要到林家时候他的船轻轻拐了一个弯往另一边去,没有跟着王璩一起回到林家后门。
习惯了他的跟随,这样消失让王璩心里有些烦闷,已有人出来迎接,除了丫鬟还有个少妇,瞧她穿着打扮不像是管家娘子,果然在王璩上岸时候,她伸手扶着王璩,撑船少女已经叫了声二奶奶,丫鬟也在旁道:“郡主,这是我们二奶奶。”
王璩刚在岸上站稳,林二奶奶已经行礼下去:“小妇人见过郡主。”既是这家主人,王璩怎会托大,手伸出去稳稳扶住她:“林二奶奶不用多礼,还没谢过借屋盛情呢。”林二奶奶顺势起身,已后退一步请王璩先行,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过是几间空屋子,郡主能瞧上不嫌委屈,这是小妇人的福气。”
说话间已进了屋,丫鬟送上了茶水,王璩总是位尊又是客人就坐在了上手,和林二奶奶应酬几句,这种应酬在王璩眼里本是最会做的,可经过了这么些事,王璩已经有些不耐应酬,悄悄打个哈欠放下袖子还没开口旁边的丫鬟就道:“郡主方才游湖也没好生吃,二奶奶今儿吃过早饭就过来了,不如晚饭开早一些。”
这样说来她竟等了一日?王璩心里奇 怪{炫,书,网}着面上的笑容没变:“二奶奶竟过来的这么早,就该让她们去湖上寻我,哪能让二奶奶等这许久?”林二奶奶用手拨一下瓜子却没说话。哎,这样猜来猜去的实在让人烦闷,还是当初的阿蛮最好,什么都不用自己猜。
微微咳嗽一声,王璩依旧笑道:“二奶奶有什么话就说,我不是那种古怪的人。”林二奶奶放下手里的瓜子,脸上的笑容挂上了一丝不好意思:“晓得郡主是爽快人,不过今儿才初会,原本又没什么交情,这事情还有些难办……”
又要开始兜圈子了吗?王璩用手按一下额头:“二奶奶还请说,能帮一把的就帮一把,不能帮一把的,那我也没办法。”林二奶奶这才用帕子点一点眼角:“郡主果然是爽快人,其实这事看在郡主眼里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小妇人的娘家妹妹,前几日出来游湖,被一京里来的人看上,非要抬了我妹子去做妾,我娘家虽穷,也不缺这口饭吃,自然是不许的,谁知本地官员都让人来劝说,说这是京里来的戚王,能看上我妹子那是她的福气,等进了王府,生个儿子得了诰封,那就是堂堂一位诰命。”
戚王?王璩的眉皱了下,记得那个人满脸都是色迷迷的,而且名声不好,年纪不到三十,家里的姬妾已是成群结队。王璩的皱眉让林二奶奶误解了,她挤了几滴泪出来,声音更加凄惨些:“我娘家哥哥听他们说的,已经有些动心,虽说我娘不许,悄悄地把妹子送到我这里想躲过,可林家虽有几个钱,毕竟不过是商家,婆婆那里也有些话说,实在是没了法子。”
看来这林二奶奶是想借自己的势,把戚王念头打消了,王璩一想通就问道:“你那妹子可许了人家?”林二奶奶把帕子从眼角拿下来:“自然是许了人家,本来去年就要成亲,可那时遇到我爹去世,就耽误了下来,若那时成了亲,也不会遇到这样事情。”
“那家人怎么说?”王璩开口打断林二奶奶的诉说,林二奶奶愣了下才道:“我那妹夫是个好的,说要是妻子就这样被抢去,就要去京里告御状,可他爹娘有些胆小,想退了这门亲。”看来这男子还算值得托付,王璩只一瞬间就有了主意:“这好办,你这就回去,把你妹妹送到这里来,再去和你妹夫说了,让他星夜到此,拜了堂成了亲,看戚王还想什么主意?”
这么简单?行吗?林二奶奶顿时愣住,王璩手一拍桌子:“这有什么不行的?难道你就要你妹子进王府被那戚王糟蹋?”王璩的话语也感染了林二奶奶,她把手里的帕子一扯:“既这样,我就回去把妹子送来,再去我娘家请我娘过来,至于我妹夫,”
林二奶奶一笑:“我听下人说,他成日在林家外面徘徊想见我妹子一面,这更好办。”说着林二奶奶连声告辞都不说就匆匆往外走去,丫鬟正好上晚饭,看见林二奶奶匆匆走出,步伐也没有平时那样从容淡定不由愣住。
王璩已经让她们把饭菜摆好,美景虽好,不能填饱肚子,况且等会儿还有事情呢,不吃饱怎么行?
林二奶奶做事也不是那种拖泥带水之人,太阳还没落山,王璩刚吃完饭在院里散步消食,林二奶奶就已回转,身后还跟了个妙龄少女。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狗血,掩面
逃妾
少女看来十五六岁,生的杏眼柳眉,小小一张瓜子脸,脸上有层薄愁,身段袅娜,低垂着头跟在林二奶奶身后。许是有了主意,林二奶奶现在神情和方才全不一样,脸上笑容也要舒展些,各自行礼坐下时林二奶奶就道:“这就是小妇人的妹子,名唤婉柔。”
说着就招呼婉柔上来给王璩行礼,婉柔本低垂着头,听到姐姐招呼上前行礼,见王璩和身边的侍女都看着自己,头垂的更低,面上那层薄愁添了丝羞涩,更显得容色出众,人人见怜。
声音婉转甜美,如黄莺出谷一般,王璩让她在一边坐下,对林二奶奶道:“二奶奶的妹妹生的好相貌,我见犹怜,何况别人呢。”林二奶奶拉住婉柔的手,话里既透着得意又有几分叹息:“有些时候,一副好相貌倒成了……”
没说完婉柔就由红了眼圈,想是想起这次的风波。林二奶奶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一拍妹妹的手,接着就抬眼去瞧王璩,眼里满是期盼。这种期盼让王璩想起当日在公主府的时候,曾无数次心想能有个人为自己出个头、说句话,而不是冷冰冰地教诲,要牢记公主的恩德,要孝敬祖母,不得心存怨恨。
不为人知的叹口气,王璩的眼已经恢复地和平日一样,对婉柔道:“我既住了林家的屋子,和你姐姐也算有缘分,不知道就罢了,既知道了,怎忍心好好的女儿家进戚王府被糟蹋?”
婉柔的眼眶更红,那泪终于滴了下来。林二奶奶急忙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这种姐妹之情让王璩看的有些痴了,等婉柔不再伤心了林二奶奶才抬头笑道:“要郡主瞧笑话了,我这妹子小我八岁呢,生下来时我娘身子开始不好,倒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照顾着她。”
王璩释然,心里对这婉柔又添上一份羡慕,王府奢华,对这些商家来说是何等向往,可林二奶奶能顶住压力为她奔走,就为了她能有个好归宿,为了这份姐妹情,也要管这件事。
又说了几句,外面已经报婉柔的未婚夫婿也来了,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婉柔脸上的羞涩更甚,薄愁已经消失,虽规规矩矩坐在那里,但手里的帕子已经被绞的不成样子。
林二奶奶和王璩相对一笑,只是等来等去,等到上灯时分还不见林二奶奶的娘来到这里,此时城门已经关闭,林二奶奶脸上不由露出焦急之色,又走出去问了下人,下人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难道别的都顺利,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林二奶奶脸上的焦急之色越来越重,婉柔的眼圈又开始红了,蜡烛在那里跳动,没有一个人说话,啪地一声烛花爆开。娜兰上前剪一剪烛芯,屋里更亮一些,林二奶奶喘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道:“烛花报喜,定是有喜事。”
王璩心里有事情,手一直放在桌子那里,听到林二奶奶这样说也微微一笑:“是,说不定伯母是天色太晚赶不出城,明儿一早就到了。”婉柔晓得她们是在安慰自己,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自己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听到王府要自己,恨不得当晚就把自己送过去,若不是娘拦着,婉柔又滴了几滴泪,心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要是娘不能来主持自己成亲,那就明儿跳了西湖,宁愿清清白白死了也不进那王府。
林二奶奶握住妹妹的手,感觉她手心里全是汗,安抚地握紧她的手,王璩看一眼那姐妹二人,心里又是一动,起身道:“都快三更了,先歇着吧。”
婉柔已是满脸的泪,却说不出一个字,林二奶奶携着她的手起来,王璩回头看婉柔一眼,轻轻抚着她的肩,安慰地道:“别怕,什么事都有我呢。”婉柔嗯了一声,总算挤出一句话:“可那是戚王,郡主会不会被他欺负,再说要是连累了郡主……”
说完这句婉柔的耳朵都红了,烛光之下,这种姿态更让人怜爱,王璩抚着她的手稍微重了点,接着就笑了:“这算什么。”林二奶奶已经拉住婉柔,对王璩道:“我妹子是个闺中弱女,不晓得郡主的事情,郡主千万莫怪。”
王璩只是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各自归寝,西湖的夜很安静,这一夜却没有人睡好,天刚鱼肚白的时候王璩就翻身坐起,披了衣衫走出房间。站在楼上能够看到远处的荷花有些朦胧,东方天空有红色霞光开始聚集,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该喷薄而出。
有早起的船在西湖里游荡,不晓得是打渔还是采荷花。王璩呼出一口气,湖面上的船只越来越多,有几艘船竟是往这边行来,难道是林二奶奶的娘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院子里有了脚步声,接着林二奶奶的声音响起,看来她们姐妹也起来了,丫鬟端着洗脸水上来服侍,娜兰两人这才揉着眼睛打开她们住的房间,淑媛还在呼呼大睡。
王璩刚把脸洗了,丫鬟还在背后给她梳头,就听见有尖叫声传来,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上楼,上来的是林二奶奶和婉柔,婉柔吓的抖成一团,林二奶奶比她稍好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已经有了泪,看见王璩如同见到救命稻草:“郡主快救命,竟是王府的人,说我哥哥已经许了,今日就要接婉柔走。”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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