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怄死自己。这个外孙女若有几分像她的娘,太后也不会这样操心。
太后这几句话里含有浓浓的情谊,王璩的眼里竟有了泪:“太后怜惜外孙女,连一点委屈都不肯让她受,那我呢?还有我的母亲呢?就活该受委屈,活该去死吗?”太后在宫里活了一辈子,这种话也听的不少,只是叹息道:“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吗?你的母亲,包括你,都是王家送出的牺牲。”
牺牲吗?王璩的手紧紧握成拳,说出的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当初王家为了荣华富贵,已牺牲了我的母亲和我,今日太后为何舍不得让你女儿去牺牲,舍不得让你外孙女去牺牲?”太后神色没动,旁边的宦官已经忍不住了:“王姑娘就在您进宫前,陛下已做了决断,以淮阳公主和驸马为质,青唐,已经答应了。”
太后脸上此时方显出老态,伸手点住王璩的鼻子:“我的女儿,也不是不能做牺牲的。”说着太后放下手,满身都是疲倦,再怎么严密防护,这么大的事情珠姐儿不可能不知道。太后没有再想下去,只是看着王璩,缓缓地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当年的事就是这样,阴差阳错之下酿成今日局面,我的女儿已经做了牺牲,我不希望珠丫头也被牺牲。”
王璩这一刻对珠姐儿感观复杂,这个从出生到现在都被呵护备至的女孩,即便是到了现在,也要被人谆谆告诫,不要亏待了她。王璩看着太后,一时发不出声,太后又是一声叹息:“话说完了,你走吧。”宦官在旁引着王璩出去,王璩回头看着太后:“今日进宫时候,遇到了楚国公伉俪,他们伉俪情深,夫妻恩爱。”
太后没有料到王璩会说起这个,脸上有惊讶之色,王璩还是淡淡地道:“若我母亲没有死去,或者我也和那位楚国公夫人一样,有一个精挑细选的夫婿,每日烦恼的不过就是家务事,如同大雍每个侯门公府的女儿一样,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了。无心也好,有意也罢,这一切都拜您女儿所赐,太后对外孙女的情谊,王璩深感,然王璩不能认她为妹。”
太后并没有奇 怪{炫,书,网}王璩的回答,能够借助他人之手让家族被抄家,又怎会顾及一个在她心里,本就不该出现的女儿呢?太后轻声叹息:“既如此,也就随了你去,今日就当你从没进过宫吧。”看着王璩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里,太后闭上双眼,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她虽娇纵跋扈,也有一份自己的骄傲,保不住她就保住外孙女吧。
王璩行礼下去,跟着宦官往外走,只是内心并不像外表那样平静,珠姐儿,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妹妹。她的笑声是那么清脆,人生是如此无忧。宦官突然叹气:“七奶奶她,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太医说,她身子不大好,这胎怀的很艰难。”
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宦官还是自顾自说下去:“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瞒的住,到时传到了她耳里,说不定就是一尸两命。”王璩停下脚步:“这也是太医说的?”宦官点头,一尸两命?王璩站住:“难道太医没有药吗?”
宦官叹气:“有些事情光用药是不成的。”难怪太后要这样说了,整件事情的苦主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如果能得到自己的安慰,珠姐儿的心情也会好很多,可自己凭什么就要毫无芥蒂地去安慰呢?
王璩也叹息,那脚步却动弹不了,如果如果。可惜世间再没如果,宦官引着王璩上车,王璩本该回转驿馆,只当做今日再没有来过皇宫,太后说的话全在自己耳边,阴差阳错,才变成今日的局面。
还有一个人可以得到证实,淮阳公主。王璩告诉车夫往淮阳公主府行去,两边一印证,不就可以知道究竟谁对谁错?
淮阳公主府门虚掩,王璩下车上前推开大门。门应手而开,门后却没传来小厮不耐烦的声音,王璩踏进这座府邸,青石板铺的路一直通到大厅那里,路上没有杂草,也没有雪融化后的薄冰,除了太安静,这里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王璩一直往前走,来到大厅面前,偶尔几次来过这里,记忆都很不好,王璩摇头,决定不再去想过往,绕过大厅,进入二门,那里就是公主府的后院,一个叫衡香院的小院子里,自己足足住了十四年。
朝衡香院那里看了一眼,王璩继续前行,再绕过一个弯就到了公主的上房了,每年会有一次,自己来到这里磕头问安,除此就再没有了。
一看到公主的院子,王璩先被吓了一跳,公主的院子外面全是人,看衣衫穿着,像是这府里服侍的,难怪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看见王璩过来,她们也毫不在意,依旧一脸的等候,她们在等什么?
王璩往前走,离院门还有数步时候有人拦住了她:“王姑娘,青唐再急,也要等等再说,您又何必这么着急地跑来?”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吗?王璩推开婆子的手,打算进去看看,那婆子又要拦,已有人道:“让她进去吧,也让这个狼心狗肺的人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十四年的养育之恩,不但不报反而要倒打一耙,真是没良心。”
没良心吗?这些话王璩没有在意,当初要做这些事的时候就知道,这种唾骂是少不了的。屋檐下,院子里,全站满了人,一个个垂手侍立,也是在等待。
看见王璩来,或者是有人说过,丫鬟打起帘子让王璩走进去。屋里的陈设和原来一样,那股香味都没变化,淮阳公主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妆,身上穿的是朝服,发髻已经梳好,正往头上戴首饰。
看见王璩进来,淮阳公主微微一笑:“你来了,没想到珠儿没有送我一程,你倒送了我一程,世间的事的确想不明白。”王璩看着淮阳公主严妆,脸上的惊讶开始遮盖不住:“您梳妆,是要去做什么?”淮阳公主从首饰匣子里挑出一支凤簪,端正戴在发上后才道:“我在还你母亲的一条命,你没看出来吗?”
偿命?王璩没有想到淮阳公主会这样说,后退了一步,淮阳公主已经梳妆好了,转身面对着王璩:”你要的,不就是要我还你母亲的命吗?我现在给你,你拿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段情节,包括之后的章节都是很重要的,改了又改,想台词想的都快吐血了才变成这样。
第64章
王璩微微低头,抬头时候脸上神色依旧没变:“公主这条命,是还给我母亲呢,还是还给陛下看的?”淮阳公主的头依旧抬的很高,听了这话也笑了:“这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是有区别了,王璩没有说话,还是看着淮阳公主,两人目光交错,对视之中淮阳公主终于垂下眼,话里带有叹息和不甘心:“我从没想到,在我眼中如蝼蚁一样的你,会变成这样。”蝼蚁,王璩眼里闪过厉色,这才是淮阳公主的真心话吧,即便命在旦夕,也不会看自己一眼,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为她所做的任何牺牲都是那么天经地义。
王璩眼里的厉色淮阳公主并没放过,她下巴抬起,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又弥漫全身:“别以为你有了那么一个舅舅,今日可以依仗他的权势来逼死我,在我眼里,蝼蚁永远是蝼蚁,而你所依仗的,不过就是个乱臣贼子。”想激怒自己吗?王璩还是没有动,淮阳公主的愤怒和不甘,这是王璩心里曾想过的,高高在上的人,一旦被一个从没放在过眼里的人打下宝座,那种受侮辱的感觉,只怕比让她死还要不甘心。
淮阳公主眼里的愤怒没有消失,王璩的眼渐渐变的平静,从一开始踏上这条路的时候,王璩就知道自己将要背负的,是怎样的命运,这样的辱骂,世人的不谅解,甚至还有别的,但王璩从没想过要在意。当初别人可以不在意,现在自己又何必在意?况且自己在意的那个人,已经埋在了地里,永远不会再回来。
门响了一下,林妈妈出现在屋里:“公主,驸马说还想见您一面。”淮阳的怒意现在是真真切切的:“让他滚。”这一声已经透出窗外,想必院里的王安睿听的清清楚楚。
王璩没有动,淮阳公主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就是你想要的吧,今日我死去,明日威远侯府被抄家,而你的父亲,和我这二十来年的夫妻,做的也不怎么开心,你,可以在你娘的坟墓面前说了吧。”王璩没有挣脱淮阳公主的手,还是看着她:“公主和驸马夫妻情深,一人死去,另一人怎忍独活?”
淮阳公主放开手,失声大笑道:“好,果然够狠,不放过我倒也罢了,你竟连你的亲生父亲都不肯放过,王家,到底出了些什么人,一个个无情无义、凉薄自私。”王璩低眉,终于问出那句压在心头很久的话:“当年你们可曾想过放过我?”
淮阳公主的眉一扬:“你,不过是个蝼蚁,我从来没在乎过你,又谈什么放不放过?”蝼蚁吗?王璩的眉微微一挑,接着道:“我若真是蝼蚁?你又何必将我关在衡香院里让我不得出来?又何必阻止我和驸马见面?”
淮阳公主笑了,笑声很张狂,笑声一停,淮阳公主就厉声道:“你问的真是可笑,我若真在乎你,你怎会过的那么悠闲自在?至于驸马,他也算是个男人吗?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敢去照管,亲生的父亲都不管,你怪的了谁?”
说着淮阳公主伸手在王璩心口一点:“记住,蝼蚁就是蝼蚁,即便仗了大象的势,也不是大象。”说完淮阳公主撤回手,反身指着自己心口:“而我,才是皇家公主。”王璩后退半步,气势依旧没减,蝼蚁已罢,天之娇女也好,到现在争这些已经没有用了,王璩只是冷冷开口:“陛下一定会感念公主忠心,照顾好公主的女儿。”
提到珠姐儿,淮阳公主第一次动容,父死母亡,威远侯府也要覆灭,自己的母亲已经是风烛残年。这样的打击对珠姐儿不可谓不大,听到淮阳公主嘴里喃喃念出珠姐儿的名字,王璩又加上一句:“公主有念女之心,就怎么不知道蝼蚁也有爱女之意,孺慕之思?当日不管是你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我没了母亲全因你起,今日公主又何必心疼自己的女儿没了母亲?”
说到后面一句,王璩已经有些微的颤抖,怎能让淮阳公主这样毫无牵挂死去,自己的娘临死之前还苦苦牵挂着自己,公主是母亲,对女儿有爱护之意,难道自己的娘就不是母亲了吗?
淮阳公主果然大为动容,她手指向王璩:“你要做什么,珠儿她,从来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你若对她有不利,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王璩看着她,满腔的愤怒都融在话里:“那我可有半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淮阳公主眉一挑:“有,你是你父亲的女儿,这就是你最对不起我的地方。”王璩接的很快:“那珠姐儿,也是你的女儿。”说完王璩再不想看淮阳一眼,转身就要离去,虽然说的泰半是气话,但王璩真的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带着人闯进定安侯府,把珠姐儿拖出来,要她亲眼看着她母亲死去,要她知道当年她母亲造的孽,凭什么她能这样一无所知活下去?
可王璩知道自己做不到,做不到如淮阳公主和苏太君那样,冷漠地看着人死去,眼都不眨地看着挡自己路的人死去。
看见从屋里走出来的王璩脸上有怅然若失神情,王安睿叹了口气,上前拦住她:“初二,收手吧,公主已经死了,威远侯府已危在旦夕,难道你真要你的祖母白发苍苍寄人篱下吗?”王璩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年前他还是风度翩翩的,现在已经憔悴很多,看起来老了有十岁,王璩开口问他:“我娘去世的时候我几岁?”
三岁,这是王安睿怎么都不能忘的,黄口稚子,寄人篱下。王璩看着他:“你可曾为我寄人篱下说过一个字,你可曾在平日关心过我一句?”答案自然是不曾,王璩手指苍天:“当日你既做出这种事来,今日又何必怜惜自家要白发苍苍寄人篱下?老天若真有眼,就该打个雷把你们给劈死,而不是到了今日我要假手他人,为自己母亲伸冤,为自己讨个公道。”
昨日小雪,今日天气晴朗,日头在空中照的人暖和无比。王安睿后退几步,面色如土,王璩不再看他,抬脚要往外走,外面已经传来惊呼:“姑奶奶,你怎么来了。”
姑奶奶,这个府里的姑奶奶只有一位,那位嫁进定安侯府里的珠姐儿,王璩没料到她竟然来了,并不想在此时此地见到此人,可已经无处可避,珠姐儿已经冲了进来,挺了七个月的肚子,此时却没有一点孕妇的大腹便便,也不去看院子里的人,更不管身后那群阻止的人,只是往屋里冲:“娘,娘,女儿来了。”
王安睿上前一步,想要阻拦住珠姐儿,可只走了一步就停下:“初二,不是只有你才有母亲。”王璩的眼里也有了泪:“是,不是只有我才有母亲,可我母亲全然无辜,她的母亲呢?还有你的母亲呢?你敢说她们全然无辜吗?王大夫,是非黑白颠倒不是这样的。”
王安睿又要叹息,王璩的头抬起:“我母无辜,我也无辜,王大夫,你此时怜惜你的这个女儿,怜惜侯府里的人,觉得他们全都无辜,觉得他们不该受无妄之灾,你可曾把这怜惜有一丁点用在我和我母身上,纵是做了牺牲,就该得到牺牲该有的一切,而不是随意践踏,王大夫,侯府今日之祸,早有肇始,你又何必只怪别人?”
王安睿再退一步,王璩看一眼屋里,此时淮阳公主只怕已经咽气,能听到珠姐儿惊慌的喊声,王璩看着王安睿:“那是你二十年的妻子,王大夫,你不进去瞧一眼吗?”
珠姐儿的喊声突然停止,接着林妈妈走了出来:“快去寻太医,姑奶奶她见红了。”有个小丫鬟还在懵懂时候,啊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8页 当前第
48页
目录 上一页 ← 48/11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