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打死他。”
苏太君如此倔强,威远侯不好再劝,又问了几句苏太君的身体情况,旁边的婆子代答了,太医说了,不能再动气,好生养着就是。威远侯这才告退,刚走出门威远侯夫人就迎上去:“侯爷,老太君怎么说?”
威远侯摇头,威远侯夫人急的都要哭了:“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老太君怎么还这么倔强,我一个媳妇远远地和她说她不肯应也就算了,怎么连侯爷您去她也这样。”
威远侯叹气:“这也是命啊,当年要不是娘想要老二尚公主,也不会有这么一出。”威远侯夫人用帕子点一点眼角的泪,听到提起王安睿就怒道:“事情全是他惹出来的,为了他的荣华富贵搭上了侯府一家子,现在倒好,他什么事都没有,倒是我们要当干系。”
夫人的抱怨威远侯明明白白地听出来,到这个时候,威远侯也在心里埋怨自己的弟弟,女儿是你的,公主是你娶的,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这些事都是你惹出来的,可是就没见你为侯府奔走,除了送些药材和来探望一下母亲,你都做了些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埋怨也解不了面前的困境,威远侯叹一声就道:“家里还有多少银子,再找一找,我再往盛宰相府上走一趟。”提起银子,威远侯夫人就更伤心了,现在还有什么银子?连自己的私房钱都贴出去不少,这些私房钱还是自己留着有个万一,以后一家子的嚼裹,难道真的等到事情临头,一家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吗?
看见夫人只掉泪不说话,威远侯叹道:“再不行,就把书房里的东西当几样吧。”威远侯夫人哎了一声就道:“现在去当也当不出什么钱来。”有总比没有强,威远侯示意夫人快些去办,自己就佝偻着背往外走,还要等见了盛宰相打点该说些什么。
夫人见威远侯走了,叫过一个婆子去操办这件事,自己还要去里面服侍婆婆,尽自己这做媳妇的孝心。刚走出去几步就有个婆子从后面进来,瞧见威远侯夫人就忙道:“大太太请留步,小的想求大太太开个恩。”这个婆子是苏太君的陪房,也是现在侯府总管林大的娘。
平日见了她,威远侯夫人都要笑着问好,今儿心里有事,威远侯夫人只是停下脚步问道:“林妈妈您有什么话要我开恩的。”老林妈妈福了一福才道:“大太太,两三年前老太君就有话,说小的全家为人勤谨,要把小的全家给放出去,只是一直都有这样那样的忙,这才没领了主人的恩德。现在事情也忙的差不多了,还请……”
不等老林妈妈说完,面上已经挨了一掌,想起那些罪名里面,不少也是这些豪奴所为,威远侯夫人收回手,已经气的不行:“滚,若不是看在你曾服侍过老太君的份上,就该活活打死了你。”老林妈妈挨了一巴掌,不由也怒起来:“大太太,这种时候您还这样,大家好聚好散,到时若有什么我们这些也能帮一把,您既这样无情,到时也别怪我们不认主人。”
对付苏太君威远侯夫人没法子,对付这么一个老奴才,威远侯夫人可没什么怕的,她的头一昂:“你说的可轻巧,这么多年你们林家在侯府也捞够了,现在一见大难临头就想脚底抹油走了,没那么容易,要走,你林家上下四十四口人,每人一百两的赎身银子,走之前什么东西都不准带,这样我就让你们走,否则,你就乖乖待着。”
老林妈妈还想往里面去,早被威远侯夫人示意两个婆子把她牢牢夹住,老林妈妈急得大嚷:“大太太,您现在这样对我们,难道不怕人心散了?”威远侯夫人冷笑:“人心,再过些时候连命都保不住了,我还要这人心有什么用,你们也给我好好听着,别的不行,弄死你们几个还是轻而易举的,想死的快一些的就都学着吧。”
说完威远侯夫人一挥手,示意婆子们把老林妈妈带下去。老林妈妈听了威远侯夫人后面几句,眼一下直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什么名声人心都是虚的,自己全家的命是握在主人身上的,就算想逃,抓逃奴也是常见的。
婆子们把老林妈妈像拖死狗一样拖下去,威远侯夫人觉得心口有些疼,索性也不再进去当什么孝顺儿媳妇,扶了丫鬟的肩就往自己房里走,丫鬟战战兢兢服侍着,泼天的祸就要来了,可还不是个服侍人的,至于以后被卖到哪里,就要看自己的运气了。
回到自己上房,威远侯夫人躺了会儿,吃了丸药就觉得舒服一些,先前拿东西去当的婆子也回来了,看见她手里拿的银子,威远侯夫人拿了一百两日常使用,剩下的全让她拿去给威远侯使用。
看着那一百两银子,威远侯夫人无奈摇头,早些年哪把这一百两银子放在眼里啊,现在可就不行了。外面有惊慌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少妇走了进来,看见是自己的三儿媳,威远侯夫人摇头:“又有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王三奶奶匆忙中还记得行礼:“媳妇本不敢打扰婆婆的,只是听说二嫂昨夜和二伯吵了起来,今早莫府就来了些人,说要接二嫂回去,还要把嫁妆都抬走,以后嫁娶各自不相干。”
竟有这种事,威远侯夫人气的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强自站起来:“走,我们去瞧瞧,世上哪有这样自说自话的?”王三奶奶急忙扶起她,心里升起一丝懊悔,就不该来回婆婆,要是二嫂顺利走了,自己也能照这样做,省得日后跟着在这里吃苦。
偏偏自己家人不在京里,王三奶奶咬了下唇,全忘了当年嫁进侯府时的那种得意,婆媳二人已来到前面,老远就能听见王二奶奶的声音:“你家也休拦我,我们夫妻十来年,你可想想你是怎么对我的,占了我的嫁妆,连陪房丫头都摸上了,还生了那么几个庶出子女,不都是我拿钱出来养的,现在你我夫妻情分已尽,好聚好散罢了。”
威远侯夫人听的差点又要吐血,王二爷的声音也能听见,但总是要小了些,里面还夹着孩童哭闹的声音,威远侯夫人闭了闭眼,末路,这就是末路,人心惶惶,纷纷思逃。
作者有话要说:威远侯府啊,快完了,啦啦啦啦
第60章 穷途
王三奶奶扶了下威远侯夫人,也不过就是意思意思,威远侯夫人已睁开眼,此时乱做一团,早不像平时一样有丫鬟婆子呼喝,威远侯夫人运了运气,勉强开口:“有事好好说话,这样闹成什么话?”不说别个,连威远侯夫人自己都觉得这话说的和平时不一样,闹纷纷的众人也没有听的。
不听也要把眼前这事解决了,威远侯夫人分开众人走进去,总算有几个人还记得她是这府里的主母,让开了一条道。王二奶奶早没有平日那样见到婆婆就一脸笑容,柔声细语的样子,脸上活像谁欠了她几千银子,盯着威远侯夫人如同盯着几年没见过的欠债人,冷冷地道:“夫人你来的正好,快些给了我休书,我拿上就走,那些嫁妆也抬了去,当年我嫁进来时还有五千现银子,这几年早被你家花了,我娘说也不用去算这些细账,至于这几年借的那三四万银子,等落后再来算。”
银子,银子,莫氏这一口一个银子打的威远侯夫人头晕脑胀,连话都快说不出来,王二爷已经冲到威远侯夫人面前跪下:“母亲,今日她走了,我们侯府颜面何存?”颜面?威远侯夫人刚要安慰儿子几句,耳边已经传来哧的一声:“谁不知道你们威远侯府已没有什么路可走了?再过些日子等圣旨下来,你们侯府被抄家流放,那时这些太太奶奶们,也要舍下面皮去为奴为婢,我家太太心疼姑奶奶,才让我们来接姑奶奶回去,免得又多一个人受罪,你们啊,还是快些放人吧。”
说话的是莫家带来的下人,莫氏把还抱着自己大腿哭个不停的孩子一拨,脸上露出嘲讽笑容:“婆婆,覆巢之下无完卵,我现在走了,到时也能体你们的情,到时也能帮个十来两银子,你家又何必让我留在这里,到时一起受罪?”
明明白白的嘲讽让威远侯夫人再也受不了了,她捂住胸口,有滑腻的东西从嘴里吐出,那口鲜血在阳光下明晃晃的,王二爷急忙叫母亲,又回头对莫氏道:“毒妇,夫妻这么多年,我可有一点对你不好?”莫家的人已经催促莫氏:“三姑娘我们快些回去吧,太太还在家等您,说一起去王姑娘那里祭拜呢。”
王璩那日把段氏骸骨起出来后,在驿馆设了灵堂,陆陆续续也有人前去祭拜,不过都被挡驾了,已有人打听出来明日就是段氏出殡日子,商量着索性等段氏棺材出门时候拦着路祭呢。
威远侯夫人本就气急,又听了莫家下人这句话,勉强要挣扎开口,谁知莫氏就点头道:“说的是,我和三妹妹原先也有几分交情,这去祭拜也是合适的,我们快些走吧。”威远侯夫人被这句话彻底击倒,竟晕了过去,王二爷忙叫母亲,几个孩子哀哀啼哭,莫氏连眼都没稍他们一眼,在莫家下人的簇拥下就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数步,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好啊,我侯府还没倒,就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欺负。来啊,给我把这些人都抓起来,挨个送去打二十板子。”声音里带有威严,王二爷已听出说话的人是苏太君,急忙冲上前跪在苏太君面前:“祖母,您要给我们做主。”
莫氏心头哪有半分惧意,斜斜一瞟苏太君,冷笑开口:“老太君,您不是生病了吗?就该好生养着,说不定等圣旨下来,念在您多病的情形下,您也能有几个孙子在身边服侍,不然,您现在活的精精神神的,等到时只剩下您一个孤老太婆,也是凄凉可怜。”
啪的一下,莫氏身上已挨了一拐杖,莫氏反手就去抓苏太君的拐杖,差点没把苏太君带的跌倒,莫氏冷冷看着苏太君:“老太君,您有这打我的力气,还是想着怎么去把三姑娘怒火给平了,要不是当日你家做的太过分,今日又怎会落得这种下场?”
苏太君把手里的拐杖重新柱好,面上不怒反笑:“好的很,你莫家趋炎附势,我就看你家有什么好下场?”莫氏轻松一笑:“这不劳您费心,我娘还在家等着我,我要去见三妹妹,顺便赔礼道歉,再在灵前叩拜,我这样勇于改过,怎会受牵连,倒是老太君您,千万不要太固执了。”
说着莫氏绕过苏太君,莫家的下人们扛着摆设,抱着东西从苏太君身边走过,不时还传来几声嘲讽的笑声。已经苏醒的威远侯夫人眼泪婆娑地来到苏太君面前,她做侯府当家主母这么多年,从没有一日想过会受这么大的屈辱,而给自己屈辱的,还是一直以来孝顺的媳妇。
苏太君已说不出话来,王二爷哀哀哭泣,几个小孩子追不上莫氏,反被莫家下人推了回去,见祖母父亲都有眼泪,他们也大哭起来,扑到苏太君怀里:“老祖,为什么母亲不理我们?”莫氏无所出,几个孩子都是庶出,之前莫氏对这几个孩子虽不能说是爱如掌珠,也是嘘寒问暖,这几个孩子也只知有嫡母,不知有亲娘的。
见母亲要走,自然是上前拦住,谁知原本对他们温柔慈爱的莫氏早把他们拨的远远的,现在只有来问苏太君。苏太君被问的心如刀绞,王璩啊王璩,你竟这样心肠恶毒,你纵恨我,也要想着侯府还有这些小小孩童,他们也是你的侄儿侄女,侯府完了,他们自然也落不到好处。侯府这么多年也对你不薄,你从无一日少衣少食,你,怎能如此?
威远侯夫人垂了会泪,劝苏太君道:“婆婆,事情已到这份上,能走一个是一个,我们也管不了这么多。”说着威远侯夫人觉得鼻中酸涩,那泪怎能止的住。苏太君听着身边孩子稚嫩的声音喊着老祖,闭眼叹息:“你去,把最小的哥儿姐儿都带上,去见那个孽障,就说这些孩子也是她的侄子侄女,她可忍心让他们流离失所?”
威远侯夫人听到苏太君这话知道她终于松口,忙擦一擦眼泪道:“婆婆,媳妇知道了。”苏太君伸手抚摸着离自己最近的孩子柔软的头发,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是她的宝贝,哪舍得让他们流泪?人都有怜老惜弱之心,王璩,难道你真的没有心吗?
驿馆里一直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段氏的灵堂却很安静,王璩跪在段氏灵前,默默地念着经文,阿连怀德也曾问过要不要请高僧来超度,被王璩拒绝了,就这样和娘待在一起,静静地给娘念经,倦了就和娘说说话,等明日一下葬,就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和娘在一起了。
阿连怀德任由她去,别人更不敢打扰,现在阿连怀德是大雍的贵客,就算把驿馆烧了也没人敢说个不字,更何况只是在驿馆设灵堂不容人打扰呢?
门口有恭敬地声音响起:“王姑娘,威远侯夫人来拜。”终于来了吗?王璩把手里的木鱼放下,轻声道:“还是和原先一样。”来人沉默了一下,没有想到王璩会这样决绝,接着脚步声响起,想必来人已经走了。
王璩看着段氏的灵位,当日既然敢做出这种事情,今日就不要怪别人同样对待,威远侯府一百多年来,因侯府灭族的人家就少了?因果循环,不过是生生不息。
脚步声又响起,这次说话的下人当有一些迟疑:“王姑娘,威远侯夫人还带了几个小童来,说是您看过就明白了。”想以孩童稚嫩的哭声让自己改主意吗?王璩跪在灵前一动不动,下人以为王璩这次会让他们进来,谁知王璩还是开口道:“请代我转一句话,昔日之因,今日之果,当日既能狠心对待,今日又为何不敢吞这个果?”
下人应是,王璩在她要走之前又开口:“别忘了和威远侯夫人说一句,当日既能尚了公主,今日何不再去求公主。”这句话里王璩难免带上一丝怨恨,下人仔细听了,起身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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