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离开交通厅厅长的宝座就任高速发展股份公司董事长的马格飞,在西京最高档最有文化格调的酒店宴请梅夜。马格权在北京的书房里,还挂着梅夜当时送给他的那张鹰花图。
细细想来,梅夜与马格飞的交往颇有痕迹可循,他的目的正是接近马家杰‰到这里,马格权捏紧拳头:这次,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把这件看似意外的“突仿件”办成蓄意谋杀的铁案,一定要让梅夜给儿子偿命。
在他的努力下,梅夜已经被警方收押,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了。
休弦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半,马格权的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部长,楼下有位客人要求进来祭拜。”
“是谁?”马格权抑制住内心不满,和蔼地问道。
省里的几位主要领导昨天都来过了,屯溪本地官员更是跑前跑后的,伺候的别提多周到了。马格权很少出面与下级官员应酬,一直都是马家老三马格飞与他的秘书代为出面。作为一位实权副部长,马格权手里掌握着相当多的财物资源与人迈资源,这些都是依仗与筹码。
“他说他叫庄,这是名片。”秘书将一张深蓝色名片放到马格权面前的茶几上。
“庄……”马格权暗暗念叨着这个名字,过了一会儿才拿起那张名片。
名片的材质相当一般,应该是在街头小店里匆忙印制的。深蓝色的显得十分庄重,表示名片的主人对逝者的尊敬。马格权盯着“庄”这两个字足足看了有三分钟,长长地呼出口气,沉声道:“请他上来吧。”
秘书应一声,轻轻退下。
马格权站起来来走了两步,又回到原处坐下。
他当然知道庄是何许人也,“神医李想”掀起的滔天巨浪的余波现在还没有平息。就在刚结束不久的两会上,那尊佛正式退出了政坛。虽然各方面都表现的相当礼貌而克制,给予他评价也不可谓不崇高,可谁都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月才是关键。
上海那边不必细说,一大批上次侥幸躲过一劫的官员落马▲在北京,也有相当一批人受到牵连。
马格权也可算是一位间接受益者,他的顶头上司,部长大人三月份就因病住院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将在两个月内被扶正,或者交流到另外一个部委做一把手。可是,马格权更消能走出北京,到省里做一任地方大员。这对他培养马家的子弟兵、接班人与自己的资历的完整性都十分重要。
处于他的位置,能看到不少一般人无法接触到的东西,庄的出身与经历是前一段时间政坛高层关注的热点,他在上海、在西京的行踪、与王向帧、周振逊、范西邻等人的交往无不透露着一些模糊而神秘的信息。
马格权刚才忽然想到一条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信息:与庄一同出走的苏叶,曾经师从梅夜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绘画。
苏叶姐妹的经历十分简单,她们本不可能接触到梅夜这样的大师级的任务。那个时候……这代表着,过去的“神医李想”现在的庄,与梅夜之间有相当亲密的交往。
他是来做说客,替梅夜寻求妥协的!
马格权认为自己在短时间内就作出的判断,应该有相当的准确性。
休弦的门再次被推来,秘书引着一位身着黑色西服的年轻人走进来。
“马先生,谢谢您能见我。请务必节哀,对令公子的遭遇,我很难过。”庄远远地伸出双手,握住马格权略显勉强的右手神情沉重地说。
“谢谢兹生,请坐。”马格权示意秘书退下,隔着茶几坐到庄对面。
休弦的门关上了,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十分沉闷。
“请问兹生,您与家杰……”作为主人,马格权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与马家杰先生素不相识,但是,我与‘小马哥’马格非有过一面之缘。算来,应该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庄拿出香烟,自顾自地点上,徐徐道;“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件事。”
“没什么。”马格权挥挥手,阴沉着脸故作大度地说。
他想起来了,马格非出事之前,曾与这个人喝过酒≡于那个小杂种的死,马格权并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那件事毕竟与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有关。
“或许,您现在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死在谁的手里?”庄又道。
“谁……”马格权身子一僵,一时有点恍惚:这个人,怎么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件事了。
“不错,杀死小马哥的正是您的儿子。”庄摘下插在西装口袋里的黄菊花,随手丢到茶几上。
马格非究竟死在谁的手里,在西京是一桩神秘的悬案。虽然,西京市局作出了“酒后情绪失控自杀”的结论,但并未得到一些人的认可。
马格权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也是被庄的胆大妄为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要马上出去,把这个人抓起来,送给当地警方。
“万丈高楼平地起,需要很很多人用很长的时间认真地一砖一瓦地去经营建设。可是想要毁掉它就太容易了,也许只是一阵风,也许,只要一个传言就足够了。”庄漫不经心地说。
马格权的手刚握住门把手,却没有去扭开了。他回过身,盯着庄深深的看了十秒钟,问道:“兹生,不要逼人太甚。”
他不敢冒险,开始冷静地思考。庄可是个凶名远播敏感人物,他曾经亲手搬倒了那尊佛,起因只是因为一个叫赵永兵的混子私自录下的一些东西。具专业人士们事后分析,庄本无意与那尊佛为敌,只是那些东西牵扯到包括“桃花潭水”在内的一些黑幕,就惹得那尊佛身边一些人的不满。
后来,庄也只是掀翻了田旭阳,利用那些东西掀起了一点浪花。
在任何人看来,庄与那尊佛都不可能成为一个层级的对手,他们甚至没有见过面。可是那尊佛并不甘心在庄手里吃瘪,这才有了去年那起“云峰寺台风”。
“马家杰的命是命,马格非的命就不是命!那些被死在他枪口下的人的命就不是命!他有今天,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我想,马先生应该冷静地想想∫以为,马家杰的死,对你们西京马家未尝不是件好事。留着他这样纨绔子弟,早晚会是个祸害。”庄走到马格权对面,嘴角浮起笑纹;又道“一些看似偶然的小事,很可能会演变为一场不可控制的灾难。马先生,我刚从国外回来,不想在招惹任何麻烦。听说,马先生就要高升了,这个时候……”
“好吧,你需要什么?”马格权咬着牙根,低声道。
“三天之内,放梅老出来。”庄将一只优盘塞进马格权上亿口袋;“请不要有任何幻想,看看里面的东西吧,它能让您看清自己这个父亲做的是多么的受!如果想毁掉西京马家,用不着等到现在,机会有的是。”
“嘭!”的一声,休弦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马格权的秘书守在楼梯口,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
“部长需要安静,请勿打扰。”庄拦住他,很认真地说。
可马格权毕竟是一位很有消转正的部长,别墅内外有严密的安保措施,庄被四个人拦住了。
秘书轻轻推推休弦的门,里面传来马格权的声音:“不要为难兹生。”
庄从四个人中穿过,瞄一眼他们腰间,道:“千万小心点,我很害怕。”
下到别墅一楼,正与个身材苗条、体态婀娜的女子走个对面。
庄放慢脚步,轻声道:“辛小姐,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如果在西京呆不下去了,可以去上海∫给你介绍个很好的老师。”
三十五卷、如影随行 七、纨绔(下)
七月时候,凤凰老城的人们逐渐习惯并接纳了一位时常出入陈家客栈的女孩。
她穿一身在此地极其普通的的衣服,鼻梁上架副宽边眼睛,在柜台前后、客栈内外迎来送往的,俨然一副客栈女少东的模样。
左近邻居开始以为老夫妻年纪大了,要卖掉客栈搬到别处养老,这样的事近几年在凤凰城是为平常,没什么大不了的。陈家客栈一直没请帮手,只老两口经营,转让出去是迟早的事。
陈老伯夫妇也不多解释,只说那是他们的女儿。谁不知道陈老伯的女儿们都在外地,据说日子过得不错,逢年过节的时候也很少回来。这般年纪的女孩,说是他们的孙女还可信些。
那女孩也奇怪,自从六月中旬到来之后,每周都会失踪个三四天。周一出去,周四周五回来,帮陈老伯夫妇应付相对繁忙的周末。从外表看,女孩的容貌并不甚出色,夏日衣衫单薄,那遮掩不住的窈窕腰身与匀润修长的双腿却相当的引人注目。
七月十一日下午三点十分,一辆堪称豪华的旅行车驶进凤凰城,稳稳地停在虹桥旁。
车上下来几个外国人,这也算常见。可是他们并非旅行者,而是打开后车门抬下一副担架。
虹桥周围向来有帮客栈介绍生意的,他们没等车腿就吆喝着“哈喽!哈喽!”围了上去。
看到担架以及担架上的那个憔悴的外国男子,不禁后退几步。这些人一看就是来看病的,医院在县城,虹桥周围只有几家药店。
陈家客栈的女孩也在虹桥旁,她迎上去,用英语与那几个老外交谈几句,担架就随着她去了。
包括担架上病人,陈家客栈住进了六个老外,女孩很快挂出客满的招牌。
晚上九点,一个衣衫简朴的年轻人走进陈家客栈,笑问:“老板,有房吗?”
“没房,睡大街上吧。”女孩正与陈大妈说话,疼看他一眼说到,眼睛里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年轻人正是庄,不用问,女孩就是叶儿了。只不过,她现在的面貌还与那“林嘉舞”有几分相似。
庄随着叶儿上楼,陈大妈是知道他们的,也不多问什么,起身关上客栈大门。
客栈二楼最大的房间里,博尼.斯内尔先生躺在稍显局促的大床上。
庄在床头坐下,左手搭住博尼的脉搏,朝站在大床另一侧的汉密尔顿勋爵笑笑,道:“勋爵辛苦了,这一路还顺利吧。”
汉密尔顿勋爵摆摆手,连说不辛苦。
“告诉我,哪天都发生了什么?”庄问道。
“我想,这封信上写的很清楚了。”汉密尔顿勋爵拿出个密封着的信封,那是斯内尔先生的亲笔信。
庄接过来捏捏,信封里不只有信,还有一只优盘。他并没有马上打开,而是看着汉密尔顿。“勋爵,我想听您说。”
博尼五月份遇刺,第二天就被送到斯内尔医研究中心。斯内尔夫人听到的枪声都打在那辆跑车上了,博尼身上没有枪伤,他是从山上滚落,身体特别是头部受到多次撞击。
博尼身上的伤处已经被治好了,可他一直处于昏迷当中。两个月来,博尼接受了多次检查,病因早已确定:颅脑淤血压迫神经。医学专家也给出了治疗方案,打开颅骨引出淤血。
可是,斯内尔先生并不认可这个方案,因为博尼脑部淤血部位十分敏感,接受开颅手术后博尼能否苏醒?是否能不留后遗症完全康复?这些问题,最顶尖的专家只给出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至于那些宣称有百分之八十、九十甚至百分之百把握的医生,根本就不再斯内尔先生考虑范围之内。他们是赌徒,想借助博尼这位亿万富豪继承人一举成名。
迈克.斯内尔多次在非正式场合表示,他只相信兹生。
庄离开美国的时候很是有点狼狈,航班抵达上海三个小时,纽约地方法院限制离境令开始生效,布雷斯顿.威达扑瑞斯律事务所的两位合伙人正在法院与起诉方大打口水官司。在这种情况下,庄不可能去美国给博尼治病。
由于一些只可意会的现实因素,斯内尔先生不能亲自送博尼去中国;同样因为一些只可意会的历史原因,斯内尔夫人也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范加斯特先生与罗贝尔、斯内尔都表示很乐意担负起这个重要的使命,还有安东尼,他十分消能有个机会去修补与兹生之间的关系。
可是,斯内尔先生最终选择了一位似乎不怎么乐意与兹生打交道的人,博尼的教父汉密尔顿勋爵。
他们已经到上海一周了,望海医院的郑书榕与马八两位金牌医生检查过博尼的病情后,认为只有庄亲自出手才有万全的把握。
郑书榕医生说,兹生近期没有返回上海的计划。所以,汉密尔顿勋爵治好又带着博尼赶到凤凰城,还有斯内尔夫人特别交代一定要交给庄的两只箱子。
庄听完,闭上眼思索了一会儿,笑道:“勋爵不觉得奇怪吗?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是那么融洽。斯内尔先生为什么把如此重要的事委托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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