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氛围。

    “呵呵。”庄“啪”一声熄灭火焰，喷出一口烟。

    “余总说笑话，我可曾收过你一分钱？你的事主是田公子∫既没参与你们的谈判，也不是保人，你们之间的交易出问题了，凭什么找到我身上？你说得不错，我不认识你的朋友，他们好不好说话，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承诺过，帮我追回那笔钱。”江小鱼冷静了，不急不慌的说；“这是我当时退出的条件。”

    “那笔钱是多少？”

    “你看过文件，一亿美金。”

    庄掐灭香烟，取下眼镜在手里把玩，整理着思路字斟句酌的说：“我现在的位置能接触到很多文件，据我所知，有关方面认为田公子与你的那份文件很有问题。且不说法律与真假问题，中田船务公司和江都钢铁的股票属于旭阳集团所有，田旭洋一个人没权力出卖或转让。还有，我不知道那一亿美金到底在谁的账上，旭阳集团账目上没有任何显示∫该怎么做？如果这是一笔……‘灰色交易’，事情会很麻烦。你们没有办理转让手续，只凭一份有瑕疵的文件，让我如何帮你追回一亿美金？当时的情况下，我即使不说话，你也得不到旭阳集团。

    “况且，按照现在的市值，江都钢铁的价值不止一亿美金；这笔生意经不起调查，如果陈依颐小姐提出审告，有关就会部门介入∴总，你势必要说出资金来源以及去向，那种情况下事情会如何发展？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我当时说的‘也许’就是不消事情闹大，也是帮你和你的朋友∴总，我不是超人，在上海只是个穷医生，没本事做到超出本人能力以外的事情。在江湖，我是七品着大夫，没义务帮你五品清洋收拾烂摊子。”

    “这么说，我该说声谢谢了？”江小鱼被庄的迷魂阵气糊涂了，好半天才转出来。

    “不用谢，大家江湖一脉，举手之劳而已∴总的钱，应该找田公子要。”庄不在意的摆摆手。

    “也好，钱我自会找那个疯子算账∫现在还有一个要求，进入福华造船董事局。李董事能做到的吧？我可以给你一千万。”

    “一千万是一笔不小的贿赂，够得上进监狱了。”庄没有正面回答，抓住最后一句调侃。这不是陷阱就是圈套，小骗子根本不会要这笔钱，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可以把事情办的滴水不漏。”江小鱼开玩笑似的站起身，双手在身上拍拍；“你可以检查，我身上没有任何高科技。”

    “人说：头顶三尺有神明⌒没有神明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上阂们都不能太放肆，这里有法律、有警察、有军队∴总，我最后劝你一句，挖坑太多的人，早晚把自己陷进去。”

    庄完全避开董事局的话题，江小鱼也不坚持；笑笑，拿起手包；“李董事比较忙，我就先告辞了。改天有机会一起喝酒。”

    江小鱼走了，听话听音，看情况，江小鱼今天来只是要打个招呼，警告他别在进董事局的事情上做手脚。

    庄忽然有心力不济的茫然感觉，没想到江小鱼的最终目的是进入福华造船的董事局，而不是预想中的算账或讹诈。在寻常情形下，以江小鱼的圣丽园持有的股份，进入福华造船的董事局应该不是很大的问题。不久之前，庄心里想的是如何把江小鱼甚至圣丽园从股东名单里剔除，完全没想到他会就跑来提出这个要求。

    思来想去，还是经验与历练的问题，他需要一个在这个领域内值得信任的高参。只是人海，那样的人到那里去找？

    第二位客人走进来，坐在江小鱼刚离开的位置上，是谢晶。

第十八卷、厚薄冰 六、上善若水（上）

    “李董事，不认识了？”

    谢晶纤细的玉手从精美的LV坤包中抽出只精致的白金镶皮烟盒，弹开，叼一支细细的淡蓝色香烟线条分明薄唇上。

    “你们是商量好了吧？他刚走，你就来了。”庄探过身，按开Zippo火机。

    谢晶凑上去点燃，清雅地吸了一口，吐出串淡蓝色烟圈，说：“我和他没关系，谢家只做钱庄，不沾那些。”

    “谢小姐此来，有什么事？”

    “我们在田旭洋身上投了不少钱，他曾经答应帮我们做一些事≈在，田公子疯了，不管真假，他已经是废物一个。那也没什么，谢家赔的起。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请李董帮忙，在福华的董事局给我们留个位置。”

    “为什么？”如果没有江小鱼在前，庄可能会吃惊，现在，已经能做到不落形色。

    “我们在上海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名叫——憾共荣投资基金，你放心，里面的钱都是干净的。家父年前收购了一家香港上市公司，憾共荣投资基金是港资企业。如果李董肯赏光，憾共荣投资基金里有你一成的股份∫们消，加盟福华造船。”谢晶挥挥手驱散眼前的烟雾，轻笑着说：“如果早知道你会做到这一步，我开始就该在你身上押宝，而不是无聊大师和田旭洋。”

    “谢小姐又走眼了，我在这里做不长。”庄谦虚的笑笑，忽然想到谢晶曾经为田旭洋请过台湾造船业的行家做高参。以谢晶的的出身，名义上，台湾人属于祖国同胞，谢家的钱应该不算外资吧？

    “不怕，只要能帮我们进入董事局，后面的事就由我们做。李董是干大事的人，福华造船也许对你来说只是一艘小船∫们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但是从来说话算话，这也是做这一行必须的信誉保证。如果……有什么政策性变故与你无关。今后五年内，银枪在大路的所有生意，都有李董一成好处，这个条件可行？”

    谢晶说得不错，银枪做地下钱庄生意，名声虽然不怎么好，声誉却一向不错。只是，庄也不可能接受谢晶抛出的诱饵。

    “福华造船很复杂，我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有什么背景和本事，主要是因为某些方面与井池财团的关系，需要一个人来缓冲∫做的主要是协调，没有权利决定董事局组成。谢晶小姐，消你能理解。”

    “真的吗？李董太谦虚了，你能做的事很多；也许你还不太清楚。”谢晶对这样的解释很不满意，与庄对视几秒钟，轻轻按灭下香烟坐直身体，认真的说：

    “福华造船需要巨量资金的投入，据我们前期从田旭洋那里得来的资料估算，至少也要百亿以上。这笔钱从哪里来？只要能进入董事局，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参与福华的建设与投资。李董，明人不说暗话，银枪已在退出钱庄生意。”

    “你们要洗白。”庄有点明白了，江小鱼大约打得也是这个算盘。

    世道变的太快了，几天前，谢晶还想让他追回投在田旭洋身上的钱，这应该是个新计划。

    最终，庄没答硬么，只是说有机会一定帮忙。

    谢晶对这个答复虽然有点失望，但表示理解；她临走时意味深长的说：“世道轮转，谁都没想过福华造船会变成如今的格局，我想，大多数人还在观望，也许有点不知所措，也许是正在评估祝公子未来的命运，也许是找不到与你接近的管道。但要不了几天，这间办公室一定热闹非凡。那时，会有更多的选择和利诱摆在你面前∫想，应该澄清一点误会，银枪与清洋之间没有太深的关系，我与江公子之间的交往……有些钱，银枪是不会碰的。”

    庄笑笑没说什么，知道谢晶的意思是说，银枪为了长久利益不做与毒品有关的生意。

    以前那些要借助田公子赚钱的人确实正在评估与观望，未来会带来不少干扰，庄倒也不怕。他在上夯几个朋友，除了叶儿一家，没有谁的脸面是必须看的。

    小骗子不会在意这样的诱惑下，虽然那些人投机钻营的本事与手段，简直令人匪夷所思，防不胜防。

    送走谢晶，陈依颐马上走进来。

    看着她飘忽的步伐庄感到头疼：陈依颐又开始吸毒了。

    “你必须帮我。”陈依颐坐上江小鱼与谢晶都坐过的位置，蛮横的说。

    庄没有抗拒，他能感受到陈依颐内心的惶恐与无助。不只是自己在承受压力，陈依颐同样不轻松啊。

    但是，现在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小骗子硬起心肠架上眼镜问：“考虑的如何了？”

    “什么？”陈依颐愣一愣，又问：“考虑什么？”

    “海皇娱乐的事啊。陈小姐是亿万富豪，不能只要求别人帮忙∫也有难处啊。”

    “好吧，让你朋友出五千万，海皇娱乐就是他的了。”陈依颐依切齿的说完，抱住头呻吟道：“帮帮我，我都两天没睡觉了，快崩溃了。”

    庄绕过大班台，把陈依颐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捻出龙凤星毫，刺进陈依颐两侧太阳穴。

    “只有你自己坚强起来，我才能帮你。”

    陈依颐低低呻吟两声，享受的闭上眼睛。

    已快到中午了，萧萧走进来，站在门边问：“李主任，要订餐吗？”这是秘书的职责，陈依颐这样的客人如果在这里吃饭，需要特别安排。

    “不用了，我和陈总要出去，下午可能回来的晚一些。”

    萧萧抿嘴一笑，对房间内的暧昧场景似乎……。

    庄注意到她身上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那回眸一笑给人以不可言传的诱惑。这套体贴的职业装勾勒，出一具线条流畅的胴体，丰胸肥臀，干练而妩媚。

    萧萧是他的秘书，几天近距离接触下来，隐约那个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哪种味道不属于任何一种香水，是兰花弟子身上特有的，青梅与柳伊兰身上都有那种味道。

    庄想了想，说：“替我在南海宫澜定一个房间，我和陈小姐一小时内过去。”

    “好的。”萧萧飞快的重复一边，看看腕表；“您和陈小姐十二点四十到南海宫澜，需要叫车吗？”两辆新车都跟着叶儿与程震疆去上牌照，萧萧考虑很周全。

    “不用，我们做陈小姐的车。”庄摆摆手，萧萧出去安排了。

    不过一分钟萧萧就转回来：“已经定好了，柳小姐说，欢迎您和陈小姐光临。”

    “你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庄的决定很意外，让萧萧愣了半秒。

    可以确定的是，柳伊兰已经加紧在她身上做工作了。庄从未说起过南海宫澜，那里是会员制私人俱乐部，一般人也许听说过，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不在任何地方登记的专线定位电话。

    “陈小姐，你好点了吗？我饿了。”

    “好多了。”陈依颐懒懒的坐起来，面带桃红，似乎刚从美梦中醒来。

    “我们去吃饭，顺便介绍你认识个朋友。”庄起身收拾东西。

    陈依颐没问去哪？乖巧的跟在庄身后走出写字间。

    临近中午乘电梯的人多，陈依颐很自然的挽住庄的手臂，紧紧依在他身上，一直到停车场都保持着这幅准情侣姿态。

    萧萧原本谨守秘书本分，在他们身后两步处跟随；逐渐加快脚步，有意无意的挡在庄前面。

    “注意点，人多眼杂。”庄无奈的抽出胳膊，金茂内有不少内外资金融机构与银行，是个不乏新闻与记者的地方，直觉告诉他，刚才被人拍照了。

    十二点五十，庄与陈依颐终于坐在南海宫澜的包间里，柳伊兰亲自作陪。

    果然，柳伊兰看到庄带着萧萧，微笑着比出个夸赞的手势；这也是竞争啊。

    关于此次会面，应该说庄才是陪客，把陈依颐介绍给柳伊兰是因为八品兰花要购买海皇娱乐；她们两个几乎没怎么客套就进入生意状态。

    任何一笔生意最终的交集与争议只是金钱，柳伊兰开价三千万，陈依颐要价五千万，庄很欣赏两个女子的直接，虽然过程注定是艰苦的。

    十分钟后，庄在萧萧引导下走进另一间包房，蓝湛江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小骗子一点也不感觉意外，江小鱼和谢晶都去拜过码头，作为上海金融市场上的大玩家，蓝湛江不露面才奇怪呢。

    “还习惯吧？你现在的位置不好做。”蓝湛江放下手里的红酒，起身倒一杯白酒递给他；“包括我在内，谁都没想到王向帧会把你推出来。仔细想想，除了你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恭喜恭喜！”

    “有什么好恭喜的？不过是赶鸭子上架，我这个主任，做不得数。”大概，又要说什么进入董事会的事了吧？小骗子连忙谦虚。

    “做的数，如果现在还说这样的话，就是虚伪了。”蓝湛江与庄碰杯，笑吟吟子着他的眼睛；“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要向以前那么冲动，凡事三思，不能感情用事。”

    庄有点反感蓝湛江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说话，但很佩服他身上从容练达的态度；蓝湛江曾建议他抛开一切离开上恒到日本去。

    向老专门提过他，蓝湛江一定在旭阳集团有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