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小姐，马上要到上海了，我不消你我之间有什么误会。”庄狠着心把话挑明。

    “胆小鬼。”梅兰亭似乎被惊醒，低下头。

    “你知道我和叶儿的感情，梅小姐，大家都是明白人，能帮你的我不会说个不字∫消，我们之间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可能吗？”梅兰亭凄楚的笑笑；“柳大姐曾经说过：时间会把一切都冲淡，刻骨铭心的漏*点不会长久。可你看看她，现在还不是活在梦境里？不过你放心，我没时间缠着你》苑不是着，兰亭画廊担负着所有开支。家父要排一出大戏，需要很多的钱，爷爷支持他，我只能依扛着。庄，别躲着我，有时间陪我喝杯酒，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只要不上床，我一概奉陪。”

    庄总算松口气，梅兰亭却又把手伸过来。

    “牵手不是上床啊，你说的，一概奉陪。”

第十三卷、蛙鸣蝉燥 四、祝门大夫

    

    叔祝黄闪进来，左手扶起庄，右手已然捏着凤卓青羽；匆忙间只在祝云指尖一点，当空写下个淡红的“犬”字。

    “犬乃看门狗，一世最衷心。”说完，凤卓青羽点进庄唇边。

    “犬”字逐渐变小，凝为核桃大小，随凤卓青羽引进庄口中。

    肺部的痉挛停止了，庄抚胸喘息，口鼻间不在出血，气息慢慢平稳。

    祝云最累，凤卓青羽点中那一下，把他身上的精气抽空大半；总算他平时比较用功，蓬麻功还算扎实，才没瘫倒丢人。

    “药有问题！这样的药对掌门来说是毒药。”女活佛走进来，手里端着半杯药汁。

    庄还动弹不得，成虎用毛巾刚把他脸上、胸前的血擦拭干净。

    药材是祝云亲自到苏州城内的药房购买的，他连忙拿出药方仔细核对一遍，祝黄又一一辨别，没发现什么问题。女活佛还端着那杯药汁沉思，庄恢复一些后要喝水，成风送来杯清水，庄刚喝一口就吐出来：“是水的问题。”

    霞光寺使用的是水厂管道送来的自来水，这个工程两个月前才完工；说来，是正在外面做法事的胖和尚的功劳。以前，霞光寺日趁水有两个途径，一是取自不远处的太湖，二是偏院的井水。

    太湖水已经很少用了，水里的味道越来越重，打扫庭院的和尚都不敢用那样的水浇灌花木″年前，偏院厨房的水井里打出的还是甜水，从去年开始井水也被污染，有大人物来随喜上香，泡茶的水都要花钱到十几里外的商场去买。

    年初，胖和尚在县里开会时，说起霞光寺周围的污染；马上就有企业家表示出钱为霞光寺铺设送水管道。人家果然说话算话，今晚为庄熬药的水，就是从管道里出来的自来水。

    成虎接一杯自来水送来，祝黄凑到嘴边，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氯气，含到舌尖，好大的碱味！水厂的水也取自太湖，今年雨水少，消毒剂的份量不得不加大。

    几个人都可算是半个医生，轮流品尝完自来水后马上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话说一方水土一方人，中医用来煎药的水本来就是中医的一部分，用这样的水熬药，等于是把香薰术的药方改变了。如果只是用这样的水煎药也许还好些，香薰术是以水气为引，药力都化在水雾内，氯气与碱性与药力反应，变成有腐蚀性的气体。庄脆弱的肺部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现在的庄，与刚归国时的情形差不多。

    祝云马上吩咐知客僧带人开车去买水，庄和叔祝黄‘活佛坐在偏殿内默默等候；有祝黄在，不只庄感觉压抑，女活佛也不敢如在曰本一般。

    一小时后水买回来了，香薰室再次充满药气，女活佛进去感受一会儿，才安心的让庄进去。

    “我准备到山东去。”女活佛突匕出一句。

    “去找我师父？”庄只穿一条内裤，本已满身大汗，听到这句身上汗水更是多了些。

    “也许祝蓝师父比索翁达活佛更高明；祝黄师父太古板，他的东西不适合我。”女活佛修为高深，着狗皮膏药神妙，她的伤恢复的很快；叔祝黄对索翁达倾囊传授，不知为什么对女活佛很冷淡。

    但是，说老骗子比索翁达高明，庄还是不以为然。

    祝黄不放心，也走进香薰室陪着庄。女活佛笑道：“掌门就算答铀？过几天我就走，就说是掌门让我去的。”

    说完，女活佛离开香薰室，祝黄询问的眼光看向庄。

    “她要去找师父，也好，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做。”庄只好解释两句。

    祝黄握住庄的脉搏，好一会儿才松开，缓声道：“让她去山东师兄处也好，等你身体好些，我也要去。”

    “叔要去呆多久？”庄问，叔平时话不多，这个决定应该经过深思熟虑后说出来。

    “是啊，师兄做的对，你和他的眼光都比我长远。着是要改变了，这两天我想了又想，你出让掌门给祝飞我没意见；只是要答应一条：如果有一天祝飞离开，凤凰面具还要由你掌管？这次只能算权宜之计，不能因此破坏着掌门传承的秩序。”

    “是我孟浪了，叔，到时候我会给大家个交代。”庄点点头，他确实想的太简单了；如果每个掌门都如自己般把凤凰面具随便转让，对于着的发展确实是个极大的隐患。祝黄没回答要呆多久，这让庄松了口气，想必，他还要观察一下山东那边的情形。

    “过年时我在山东和师兄谈过，他认为着要发展、生存，必须寻找另一条道路，他现在做的事就是在探索这条路。师兄在山东建立了一间药房，想把传下来的秘药药方实验、改良成可以为大众治病的药品；师兄邀请我去那个药房帮忙∫已经答铀。”

    庄听叔说着，无言以对；老骗子的所谓药房应该就是个研究所或实验室。祝黄所掌握的着秘术比师父老骗子要扎实，如果只以医术的角度看，祝黄是个活化石一类的宝贝，现在年龄大了，确实要抓紧时间把那些东西整理出来。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应该是他这个着掌门做的事，老骗子虽然看似随意，做的无一不是对着长远发展有利的事情，这样的深谋远虑小骗子就从来没想到过。

    “但是师兄那里需要一大笔钱，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在转让掌门位置前，由你出面把祝云、祝槐手里的钱集中起来，算是大家对师兄的支持。”

    “师父那边需要多少钱？”庄问。

    望海制药是着今后发展的根本，也是着脱离江湖融入现实社会的基石。作为现任掌门，他应该为师父的苦心做点什么。

    “师兄没说，我能看出他一直在为钱的事苦恼，总归是越多越好吧。”祝黄可算是古老的江湖人，对钱的概念极淡，要不然也不会做那些看病不要钱的傻事了。

    香薰室内安静下来，丝丝药气从底部管道涌进来；看着叔祝黄苍老的肌肤在药气中逐渐红润舒展，庄想到：香薰术原来还有美容的效果。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叔头上的白发提醒庄：两位着前辈都是老人了。

    庄开始算账，二师兄祝云现在能拿出的钱不会超过一千万；搞寺庙可算是长期稳定的买卖，需要不断的投入∩于祝云开始的起点比较低，都是找那些荒废小庙一点点滚动发展，总算这几年佛教兴盛迷信之风又起，他才有能琉步修缮道场。

    大师兄的家底庄不太清楚，好像也不算太丰厚，要不然祝山祝海也不会跟着二师兄混江湖；只在最近这笔生意上赚了一百万美金。

    庄这边，目前可用的现金也不多；天丽公司近期做成不少大生意，成风说账上的资金已有几千万。庄虽然能在暗中掌控有天丽公司的发展方向，但他只有24%的股份；由于e图科技的介入，天丽公司已经大致被改造成为一家正规的软件公司，财务、税务那一套限制了大笔支取现金的可能。庄估计，顶多能想办法从天丽公司套出一千万。

    午夜过后，大师兄和索翁达回来了，庄把两位师兄请进香薰室商议筹款事宜。

    他没问寻豹盟的事，用脚趾头也能想到空寂大师和羽玄真人如今的表情；当寻宝变成全民运动后，所谓江湖高手的优势并不大。

    清晨五点，小骗子从香薰室走出来，师兄弟三个在太湖边找到叔祝黄，把商议的结果告诉他。

    “我们准备了两千五百万，一周内就能汇到师父那里。在现在的情况下，大笔资金的流动要很小心。您到山东后对师父说，如果这些钱还不够的话我们再想办法。您还要再回来，等寻宝的事告一段落您与大师兄才能留在山东；到那时你们只管研究药，别的事由我和二师兄承担。”

    祝黄点点头，对这三个着弟子很满意；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到底，着还是在老骗子引导下，走上一条艰难的正途。

    说完正事，祝黄让祝云和祝槐先离开，单单把小骗子留下。

    “庄，我一直想找你好好谈谈，本想过一段也许更好，你既然决定让祝做掌门，我想还是现在说比较合适。”

    “叔有话请说，我们后辈有做得不到的地方，需要前辈指点。”庄后背冒出丝丝冷汗，叔祝黄挑选这个时候找自己谈话，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以前行事过分小心，大半辈子过去了还没正式收弟子；看到你们师兄弟三个后，才彻底对师兄服气』有风险就没有收获，着如果都是我这样的弟子，根本就传承不到现在。你们三个中，只有你是以着传统行走江湖，最聪明的也是你，也许这是师兄把凤凰面具传给你的原因。”

    所谓着传统，也就是以巫医夹杂骗术行走江湖，顺带做些行侠仗义之举。小骗子自问不是什么好货色，没想到却得到叔如此评价。刚要谦虚几句，祝黄下面的话就让他大汗淋漓。

    “但是，我现在最担心的也是你。虽然表面上看祝云和祝槐行走的路线已经偏离着主线，但是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能做什么、该做什么。你的行为却很不正常，最近做的那些事不是着掌门应该做；特别是这次去曰本就完全没有必要，却把自己弄成这样。掌门，恕祝黄冒昧，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毁掉。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是在浪费时间，浪费你的时间，也浪费大家的时间。”

    祝黄回归着已半年多，开始的时候庄对他还有些顾忌，时间长了，逐渐只把他当成一位修为高深的迂腐前辈；虽然恭敬有加，却不是很在意。听到这番话，小骗子猛然醒悟：人家不是不明白，是一直不想说；祝黄的话，实际上也代表了两位师兄的意思。

    “关于你的事，过年时我问过师兄，他不许我干涉你的自由≈在你要交出凤凰面具，似乎真的打算退出江湖了∫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别人的劝告，但我还是要说几句：你不能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江湖风险地，你现在已经满身是伤，再这样下去也许会把这条命也搭上；她有那么重要吗？掌门，女人不是生命的全部，越是美丽的女人越多麻烦。”

    “叔，您不明白，我自有分寸，这次受伤和她没关系，是我自找的。”

    “唉！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好，你自己的事我不多说，说正事。祝飞已经答应暂时掌管凤凰面具，但有两个前提：一是你要作为着大夫；二是他有随时离开的自由，最多两年，他会在江湖酒会后离开着。这样算来，你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一年的时间不算短了，消你能在这段时间里看透眼前的虚幻∫也认为你比祝云和祝槐聪明，确实是块做掌门的好材料，消你能早些醒悟。”

    “叔，至少在现在对于我来说，江湖名声”间金钱和权势，都如浮云一般轻飘。师兄们听到这样的话一定要笑我，但是，我确实不想去争什么。着大夫我能做，今后也只做着大夫。”

    “太湖水美，现在已是只能看不能吃的毒水，既然进入江湖，就不可能奢望独善其身。暂时我大部分时间会留在这里，等你身上的伤病大致恢复了才去山东。”

    祝黄说完若有深意的叹息一生走回霞光寺，留庄一人在太湖边发呆。

    着大夫不是医生的意思，那是个掌管着财务的角色；只是，着已经很久没有设置这样位置了，因为根本不需要。索翁达活佛好厉害的心机，他是借着大夫的位置拴住庄的翅膀。事实上，小骗子已经怀疑这根本就是祝黄的意思；索翁达可不知道着大夫代表着什么。

    庄不可能抛开叶儿，李想这个身份还要老老实实的扮演下去。一年的时间够吗？一边是养育自己的师门，一边的亲爱的叶儿，难道真的就没有两全之策？

    霞光寺之所以叫霞光寺是有原因的；清晨的太湖美不胜收，朝阳从东方辉洒过来，寺内钟声响起，晨风自湖面习习而来；思绪起，说不上荡气回肠，却也使人心旷神怡。

    聪明人都自认是超人，有扭转乾坤只能，小骗子也一样，他不是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