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死……”蝶姨与他对视一眼，忽然不说话了，眼睛里显出惊喜的光芒。她刚觉察到，体内的白蝴蝶飞速移动到相握的手心处，与庄的黑蝶神相拥一处。

    蝶姨本心思灵动，把神传琥珀塞在两人手心劳宫穴处，；黑白两只蝶神移进去，猎猎清气随花香流向两人周身，感觉，天高地阔，飘飘欲仙。

    “嘘！着中人就是死，也不会如此窝囊。”庄把手指竖在眼前，对空幻道：“和尚，再来，让我们领教一下金佛奇技。只要你胜得过我们，龙凤星毫就是你的了。”

    “此话当真？”空幻刚才挨了一针，除了钻心的疼痛，没感觉到别的异样。他自信，庄的功夫不过尔尔，自己还击中了他的胸口一掌，虽然感觉有些奇怪……怕什么？谅他小小年纪成不了精，就是加上那个带蝴蝶面具的女人，也好对付。

    “我是着掌门，说话一定算话的。不像某些高僧，看上去慈眉善目道貌岸然，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庄捅腰板，作出一幅高尚的样子。

    却不放心的看着索翁达活佛：“你不会和他一样吧？”

    “你们的事我不管，记得，一会儿你还要接我三招。”索翁达退后两步，饶有兴趣的看着庄；空幻击中他的那掌，活佛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惊异于庄的毫发无伤，此刻，庄在他眼里才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如此，贫僧得罪了、弥陀佛，看杵！”

    空幻念声佛，原地拔起，左手为拳，右手擎出一杆乌木药杵，晃出片片虚影罩过去。

    方圆三丈内劲气激荡，这才看出佛门高僧的真正实力。

    庄随劲风飘起，如风中蝴蝶一点重量也没有。

    蝶姨随着他起舞，小女人样依偎在他身边，两个人手手相握，围绕空幻旋转，在红灯笼的光影中煞是潇洒；把个索翁达活佛看得神魂俱醉，恨不得马上加入战团，痛快的厮斗一番。

    十数招过后，庄体内真气与蝶姨圆满融合在一处，举手投足间再无丝毫挂碍；他兴奋的啸叫一声，右手闪出黑针，对脸色青白的空幻说一句：“和尚看针。”

    于是，空幻眼前再没别的东西，黑针从一而二，而三，而五，而一片黑影，最后如一片黑雾将他裹在中间。

    空幻只能把乌木药杵舞成圆环，把自己罩进去，谨守门户；此为佛门奇技金钟罩，也就是以缩头乌龟的姿态，抵御庄手中无可抵御的针影。

    时间是如此漫长，空幻感觉每一秒对于他都是难耐的折磨；这种感觉对于他已经很陌生，就如心底泛起的悔恨一样，那是几十年前曾经经历过的。

    他根本就理解不了身边发生的一切，庄与黑衣女人明明是二流身手，联合起来后是厉害的超一流高手。他根本就看不到，蝶姨只随着庄飞旋，没有动手攻击，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庄一个人，一枚针的威力。

    空幻到底是前辈高人，知道这样下去是死路一条；抛开乌木药杵，双手翻转，前伸分为宝瓶掌；大喝一声，施出硬逼庄拼比内力的招数。

    “哈哈，晚了，和尚请。”

    庄与蝶姨落在三米外，笑吟吟的看着空幻，毫不在意的以手一引，实质样的宝瓶气柱从两人中间穿过，击中后面一丛灌木，扫出好大一片杂乱。

    “贫僧还没有输。”

    空幻不服气，索翁达活佛拉住他：“你已经输了，瞧。”点在他胸前。

    那里是一个大大的中字，古体篆书，以他自己的血写就。

    空幻摸摸耳垂，果然湿漉漉的。

    “空幻，你不该动痴念，嗔念。”索翁达肃然道：“祝掌门说得对，宝物不该被收藏，更不该被供奉。在祝掌门手里，龙凤星毫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佛祖曾舍身饲鹰，对那一副皮囊早看得比微尘还轻。佛门弟子要继承的是佛祖对生死的空明智慧，是普度众生的慈悲心肠，不是什么舍利金身那些肤浅皮相。一念清净心，观一切法相如幻如化，随缘。”

    空幻如雷击顶，涑然汗湿僧衣，原地打坐，再无一言一行。

    庄不敢松开蝶姨的手，对索翁达道：“活佛如此明悟，三招之约……”

    “三招之约还是要打的。祝掌门，竹道士已走；今后，你就是索翁达的法镜，胜负与我如云蔚，打的越痛快越好。唵、嘛、呢、叭、咪、吽！第一招，火海转！”

    火海转，转个屁啊，还不快跑！

    庄尝过雪坑转的滋味，拉起蝶姨落荒而逃。

    但是晚了，任凭他们飞出多远，身边已闪起奇异的光亮，从天空到陆地，全被熊熊火焰覆盖。

    如果是竹道士，一定能看出这一切半是幻觉，半是索翁达活佛强大的修为以摩罗狱印，加持自然中的火元素形成的空间聚集。

    藏密认为，世间万物皆由地、火、水、风、空组成，这也是索翁达活佛修为的基础，刚才的雪坑转以水元素加持本源，此刻的火海以火元素加持本源，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竹道士不为所惑，是因为他的道心坚强不为外魔所惑，以道家阴阳五行相克之术就能破开这一招。

    但是庄与蝶姨都没有竹道士那样高深的修为，与蝶姨联合起来虽然厉害，却只在某个层级上借助蝶神的神通，根本看不穿眼前的虚幻。

    况且火海转内热气横流，时间一久，两只小蝴蝶最是怕热也畏寒，在神传琥珀内萎缩成一团，连带着，庄与蝶姨的身法也逐渐变缓。

    庄的性情历来是不会束手等死，知道越是此时越要冷静；他取出七由散涂在手上，一掌击出。

    火海中爆出几朵怒炎，倒卷着扑来。热浪袭人，庄连忙后退。

    细察一下：火海虽然让他感觉到炽热，身上的衣服却没被烧焦。

    也许，这里看着很厉害，其实还不如苗人在广场以木炭烧就的火海！

    庄心里涌起不确定的明悟：身边的火海难道也是假的吗？索翁达活佛是以假象欺诈？刚才的雪坑转……

    小骗子最喜欢骗局，对这个层级的骗术从未领略过；于是，好奇心压过恐惧，带起蝶姨以身扑火，伸出龙星毫点向火海最亮处。

    火海最亮辞火核，那里罡风翻涌，是索翁达的眼睛啊。

    活佛不知道庄是如何找到自己的真身，看到黑色的龙星毫探来，丝丝冷流刺散烈焰。以为庄看透火海转的深浅，呵呵大笑着闪身避过，摩罗狱印合拢收起火海转。

    他不知道，黑针上其实一点劲力都没有，只要轻轻一弹，就能把小骗子的试探化解掉。

    南华山的冷风吹散了火海，庄长出一口气，再次看到索翁达，与他手里的红灯笼。

    蝶姨本来以为要被烧死了，没想到庄如此本事，更没想到庄刚出火海就说出一句：“活佛，你在骗人啊。”

    “骗人？”索翁达凝神思索片刻，眉见散开一道笑纹：“原来竹道士说的没错，祝掌门真是件了不起的法镜。”

    “竹道士说什么呢？”庄马上想到，索翁达找上自己不是偶然，也不是为柳依兰，甚至不是为什么金佛门。

    “空幻，你先去吧；索翁达与祝掌门还有两招，以你的修为，观之徒增烦恼。”索翁达没回答庄，却要打发空幻大师走。

    空幻只好道声“阿弥陀佛”，一手一个夹起大火轮和无为和尚，怏怏然转身去了。临走前扫庄一眼，目光里还有不舍。

第九卷、天星霓虹 第九卷、天星霓虹 五、灵转（上）

    

    “还有一招。”庄伸出手指；“前面那招雪坑转难道是别人用的？”

    他实在是怕了雪坑转的刺骨冰寒，以小骗子的见识，如今适逢寒冬，南华山到辞积雪；索翁达刚才的火海转尚能忍受，也许就有环境的因素。雪坑转又不同，此时此刻，再陷进那样的境界里，能不能伸出手，还在两说。

    事实上，雪坑转算不得一招，只是为阻拦庄逃跑，庄一转身活佛就收招，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一招就一招。”索翁达不与他纠缠，手捏摩罗狱印，问：“准备好了吗？”

    “没准备好。”庄听出其中有空子可钻，连连摇头，附耳对蝶姨暗语几句，才说：“活佛，您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我不过是江湖骗子而已；好，好，不说了∫只想问一下，这次是什么转？”

    “灵转。”索翁达脾气好，说完又问：“现在准备好了吗？”

    “稍等片刻，还有个疑问，灵转是什么转？”

    “自然万物莫不由‘地、火、水、风、空’五大元素组成；人体亦然，骨肉是地大，体液是水大，体温是火大，气体是风大，灵锨空大。”

    “那么按照活佛的说法，风与空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气吗？”

    “风是自然之气，空乃灵，是真气灵气，是自然中的精华所在。”

    “灵气，如此说来，灵转也就是空转了，哈，还是骗局。”

    “空转？你试试就知，灵转是否空转。唵、嘛、呢、叭、咪、吽！灵转！”

    这样的对手，小骗子没遇到过，索翁达也没经历过；两个人像一对师徒样的交谈，根本就不像将要交手的对头。

    小骗子正在沉想，活佛的第三招印法已经展开，摩罗狱印虚虚晃晃，索翁达的身影消失，原本只一盏的红灯笼变成无数盏，远远近近，大大小小，层层叠叠，挤出一个无限广大的空间。

    “这是什么？”蝶姨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玄妙的东西，刚才的火海转就让她胆颤心惊，如今满眼的红灯笼，虽然还没什么握，却已经表现出极大的震撼。

    “那些都是假的。”庄漫不在意的安慰蝶姨；“你只要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看，不要听，我们就是安全的。”

    说完，小骗子先闭上眼，手却与蝶姨握得更紧了。

    索翁达的灵转不会如此简单，庄想到了，却没想到发动起来会那么香艳，那么凶险。

    他刚闭上眼，周围就响起禅唱，渺渺而来，自远而近，轻轻引领着他的心灵，浸入一个美妙的梦境。

    “李想，你也来了？”叶儿羞怯的声音。

    庄不由自主的睁眼看去，眼前是眼温泉，白色水气淡淡的飘荡在温泉上，叶儿一袭白裙俏立在温泉旁，脸上是一层羞涩的红晕，长长的黑发贴在白皙的肩头；似乎在想，要不要下到温泉内。

    “庄，你在哪里？”这是于蓝的声音。

    庄循声看去，原来这是一个郁郁葱葱的花园，周围是不高不低的桃树，中间是一座高高的假山。

    温泉水从假山上流下，汇集到半空的水台，于蓝就坐在水台上；与叶儿不同，于蓝赤裸着身体，依稀，是九年前的模样。

    “李想，你会忘了我吗？”秦渺的声音传来，庄看到，她浸在水台的池子中，一双哀怨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温泉水从水台上流下，冒着热气顺弯弯曲曲的水道，流经一个个小水池。

    每个怪石隔离处，就形成一个小水池；池子之间或被花草阻隔，或被假山挡住，庄被眼前的一切惊住了。

    他看到，每个水池里都有一个人影，一样的赤裸，一样的美丽；她们都在不同的时期出现在庄的生活中。

    烟子在，梅兰亭在，漂亮的青岛女孩伸展着长腿。

    那是白茹吗？大连海员酒吧骄傲的公主，她曾是烟子之前与庄相处最长的女伴。

    “李主任，难道我真的不如苏小姐？”

    她！怎么是她？陈依颐从一株美人蕉后探出头，修长的脖颈天鹅样弯曲，俏皮的看着他，勾勾手指：“来，你会知道我有多美。”

    “你赢了吗？”旁边，闪出沙盈盈妩媚的笑颜，她在陈依颐后面的池子里，骄傲的挺起胸前的两点嫣红。

    庄回忆着过去的荒唐岁月，几乎每个与自己相处过的女人都在，她们半隐半现于腾腾水雾中，放肆着美丽，挥洒着诱惑。

    “吻我。”蝶姨出现了，她已经抱住庄，紧贴着，搂住庄的肩，狂热的亲吻。

    她是惟一一个衣衫半解的女人，也是惟一一个成熟的妇人；但表现的最狂热，兴奋的呻吟着把手探进庄内衣。

    庄内心有种强烈的欲望，正想抱起蝶姨跳进最近的那个水潭内发泄一番，叶儿又出现在眼前，痴痴的看着他：“原来，你是个骗子。”

    “叶儿，我不是骗子。”庄惊醒了，咬着舌尖睁开眼。

    痛楚驱散幻觉，面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蝶姨真真在他怀里，蝴蝶面具已经挂在她头顶，显出满脸潮红。

    神传琥珀还在两人紧扣的手掌内，但是那两只手，却在蝶姨丰满的胸前摩挲。神传琥珀内，两只蝶神已经纠缠在一处，交尾偷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