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旭洋不消这件事引起多方注意，才在下面做手脚，搅黄了王觉非的计划。

    在这一点上，小骗子和田旭洋的立场是一致的，他也不消这件事闹得太轰动，主要是他不想出风头，那是很握很握的事情；如果闹大了，别的医院的医生来学习，说不定会碰到什么古怪；医生们之间，也是喜欢互相拉扯关系的，出身学校、医院、导师，都是绝好的拉扯题材。小骗子可没有可拉扯的资格，这个身份是真的，人却是假的。

    唉，田公子是要让自己给王觉非传话，庄明白后，开始放心喝酒，轻轻吃菜。

    这一段，小骗子不喜荤食，酒量却大长；独自喝下一斤半高度白酒，百里宵陪不住他，苦笑着认输。

    “李主任厉害，酒量厉害，医术更厉害。”

    百里宵刚离开，陈小姐走进来；她刚换下职业装，如今穿一套白色的旗袍，细细地滚着紫色花边，半裸的手腕上一挂绿玛瑙手链，牵住纯羊绒披肩一角，把个庄看得惊为天人。

    女人是需要衣饰衬托的，现在的陈小姐如一朵亭亭玉立的水仙花；庄还没反应，蝶神己半醉，兴奋的煽动翅膀，大有马上扑上去品尝花蜜的意思。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亲妹妹；李主任，她在您的手下，今后可要多多关照啊。”田公子看出庄惊讶，对这样的戏剧性安排很满意；“我这个妹妹从小就很独立，跑到美国读书，回来后非要自己创出个事业』办法，我就这一个妹妹，只好迁就她；那所医院就是为她准备的。李主任，她到海洋医院是为了学习。”

    “哥哥，别乱说，李主任才是有本事的人，你去那边招呼王院长吧，他喝多了，记者很为难。”

    “好好，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田公子拍拍庄的肩膀，起身离开，临关门前回头看一眼，里面有探寻，更多的是警告。

    小骗子明白，在田公子看来，自己属于可以利用可以收买的阶层；这样的人是不能太贪心的，自己的妹妹也不是为这样的人准备的。

    陈小姐的婚姻，他这个做哥哥的一定有安排。

第七卷、流醉传杯 六 百里（下）

    

    “吃惊吗？”陈小姐为庄斟上一杯白酒，自己也倒杯玫瑰红，却没喝，把半盏透亮的水晶杯靠在粉嫩的腮下。

    这个动作真够诱惑的，醇酒美人相得益彰，这样的环境中，面对这样的美人，就是神仙也要心动。

    “是很吃惊。”庄咬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没想到，陈小姐有如此出身，偏偏还到我那里屈就，是不是太闷了？”

    “李主任这么精明，只怕早就想到了，我看你一点也不吃惊。”陈小姐抿一口红酒，摇曳着水晶杯，迷离的眼眸寻找杯中点点光影；“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看得出，李主任不是一般人；您可以为了苏小姐甘于平淡，我佩服你这样有情有义的男子汉，为了你们的幸福，敬您一杯。”

    两只酒杯轻触，“叮！”一声轻响。

    余音未渺，陈小姐已经饮下杯中酒，腮边泛起微微红晕。

    庄也只好喝下，傻傻的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

    “我羡慕她，嫉妒她，还要祝福她；瞧，我是不是很傻？”

    “傻子好啊，傻子好。”庄轻声念叨着，在知道点内情的江湖人看来，自己岂不是也很傻？陈依颐能说是为叶儿甘于平淡，从何而来？

    “傻子好，只怕李主任是在装傻啊。你，能装多久呢？”陈小姐又为两人倒上酒。

    “你以为呢？”庄眼里闪出点嘲弄；“陈小姐到海洋医院，不也是在装傻？”

    “我是为了经验，李主任呢？不问了，来，两个傻子，干杯。”

    陈小姐又举起酒杯，碰一下又一口喝干，眼里的水色更浓。

    “李主任，你身上的味道很好，用的什么香水？我从来没闻到过，能在你肩膀上靠一靠吗？”

    “不能。”庄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事实上他一直感觉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身上有淡淡的花香，怎么想都不是件值得夸耀的事。

    这一段庄已经很克制了，可是一看到鲜花还是抑制不住蝶神的欲望，非吞下去几十块钱的不可，饭量却越来越小。

    上海这个地方，随处可见鲜花，特别是在医院周围，到处都是为探视病号的人服务的花店，让庄如何克制？

    “小气鬼。”陈小姐松开披肩，露出一段修长嫩白的脖颈；“不让靠，今后你别想如以前那么悠闲，医院里好多人等着看信息中心的笑话呢。”

    “我相信你的职业素养，相信你的能力，这杯我敬你。”

    庄对这个威胁才有点害怕，为两人倒上酒：“谢谢陈小姐，佳人恩重，杯酒倾心∫一直当你是朋友。”

    “杯酒倾心，李主任的话很暧昧啊。”陈小姐轻笑着喝下酒，神色一暗：“别在意我哥哥的话，他是他，我是我。”

    不在意才怪，田公子身边的百里霄已经开始注意小骗子了，他不能不防范；与陈小姐保持一丝暧昧，半是为自保，半因她确实是个聪慧的人。

    夜更深，庄驱车来到郊外小院，叔祝黄已经带着祝成虎到了。

    庄的气色不很好，祝黄仔细检查完，登的说：“以你的修为，一年能写三次治字；可是你不懂回转涵养之道，写一次已经很吃了。如果不是凤凰面具护身，也许你这身功夫已经费掉了。”

    “该如何涵养？”老骗子从来不写治字，也不对弟子传授这些，庄听说后果如此严重，当即虚心请教。

    “一个月内，要平心静气安养精神，最好闭关调养。当注意：不能接触女色，不能食冲撞之物，不能饮酒，不能妄用真气与人争斗，不能……”祝黄说出一套修养之术，把小骗子听得头大如斗：那不就是和尚们的戒律吗？

    怪不得老骗子不写治字，原来真的如此麻烦。

    问题是，他刚才还喝下一斤多酒，没什么不对。

    庄表面倾听，心里却没太当真；他有凤凰面具护身，自我感觉恢复的很快。

    等叔说完了，庄留下五万元钱，把炒卖古印的事委托给祝成虎，道声少陪就走了。

    祝黄在乡野呆的久了，上海滩会让他明白，现在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赵永兵在第二天晚上清醒过来，庄接到吴助理的电话赶过去，郑书榕已经在病床前。

    从各项生理指标看，赵永兵很有消在三个月内痊愈出院；但庄明白，那几乎是妄想。

    “感觉怎么样？”庄在他太阳穴附近扎一针，催动出自周东身上的胖蛾子。

    赵永兵还不能说话，眨两下眼睛。

    蝶神与蛾子之间的联系建立起来，庄感受到赵永兵思想的片段；经历过这些事后，赵永兵对生命的渴望是那么强烈，还有，他在忏悔，为以前的罪孽。

    “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对你？”庄凑到赵永兵耳边低声说。

    吴助理和郑书榕在讨论数据，没注意到庄做的小动作。

    “呼哧……呼哧……”赵永兵的呼吸急促起来，把眼光定到庄脸上。

    “你在隐藏着什么秘密？”庄继续诱导赵永兵。

    语言是可以控制的，但思维却不好控制；赵永兵虽然对庄充满戒备，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忆起自己隐藏的东西。这一切，一丝不漏的映照在蝶神的世界里。

    “放心吧，好好养病，别多想。”

    庄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一切，运针刺进他的印堂穴。

    胖蛾子的使命已经完成，庄要消除一切痕迹，就便宜赵永兵了。

    吴助理和郑书榕奇怪的看向庄，刚才的瞬间，赵永兵的状态跳跃性回升，且没有反复；他目前的各项指标，根本就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那么大手术的病人。

    忽忽悠悠，又是几天过去了，王觉非消的炒作真的没起来，报纸上只发了个很小的简讯，还是在健康资讯板块，连主刀医生的名字也没提起，当然也就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庄在手术后就开始请假，全力准备研究生考试，几乎整天彻夜不眠。

    周末，考试开始，庄走出考场后，对迎接他的叶儿和黄海摇头。

    “怎么，考的不好？”

    “太容易了。”

    “臭美。”叶儿挽住庄的手臂，这几天他又瘦了；“一会儿接着朵花，咱们出去庆祝一下。”

    “是该庆祝。”黄海捶庄一下，他知道，只要在海洋医学院考，庄是一定会过的，但他却不会对叶儿说。

    无他，没证据啊。黄海可不能说：李想之所以能考上研究生，是两个院长联手操作的结果，叶儿一定不会相信的。

    距离春节不到十天，海洋医学院的学生已经放假了，庄和叶儿、黄海说笑着走向停车场，没想到，在楼角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秦渺和眼镜。

    她们不是应该放寒假回家去了吗？小骗子前两天考试时，进出海洋医学院很随意，就是建立在不会遇到秦渺的基础上；此刻，身体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咯噔”一下。奇怪了，蝶神感觉到秦渺，更兴奋了。

    小东西，对每个和小骗子有肌肤之亲的女人，都表现得特别的敏感。

    走近了，只剩不到三十米。

    秦渺和眼镜站的地方，是到停车场的必经之路；冬季的上海气温阴冷，秦渺却穿一身香奈儿秋季套装，在寒风中勇敢的伫立理，是庄为她买的那套香奈儿。

    眼镜的近视不是一般的厉害，站在楼角路旁，只在对秦渺说着什么，没看到越走越近的庄。

    叶儿是敏感的，感觉到庄行走的步伐有些僵硬，转头关切的看着他：“是不是累了？”

    “有点，不全是，没什么。”庄低下头摘下眼镜，哈口气，装模作样的擦拭几下。

    讨厌的蝶神，忽忽扇动翅膀，在鼓动庄去拥抱秦渺。

    近了，只有十多米的距离，庄的心跳动的更厉害；难道，所有的努力都要在此刻画上句号？

    只有五米了，庄虽然没带眼镜也没看秦渺，却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那么急促，那么绝望。

    “嘀嘀！”一辆的士驶来，正停在秦渺身边，庄松口气，司机是秦可强。

    “上车吧，我今天休班，安妮小姐让我来接你过去，是出国的事。”

    庄听到秦可强的声音，感觉到秦渺叹息一声，乖乖坐进的士；庄还能感觉到，秦渺隔着玻璃子自己的眼神。

    “秦渺，又跟他出去？小子，你也不照照镜子，就凭你个开的士的，也想打我们渺渺的主意……”

    眼镜对秦可强十分不满，在的士外警告着。

    同时，庄和叶儿走过的士，黄海走得快，已经站在庄的雷诺前，今天他没开车。

    这个夜晚，四个人玩的疯狂，特别是朵花，在TV里疯狂歌，一直混到午夜一点才回来。

    庆祝的对象不只是庄，黄海出院后一直在家休息；今天任命刚下来，他离开刑侦总队，调到市局缉毒处。经过各方面的协调、妥协，黄海果然升官了，如今是缉毒处的副处长，比以前升了一级。

    庄能看出黄弘以前的不同，在酒店里吃喝不用付账，早有不知名的人暗中结过了；到TV，老板一样不肯收钱，只说黄处来玩就是赏光。看来，黄海砸掉鼎然星空后，名声是出来了，谁也不敢得罪这个新兴起的莽公子，谁都怕他再闹那么一场。

    午夜两点，庄穿一身黑衣，出现在鼎然星空内。

    柳依兰正在对它进行装修改造，鼎然星空内黑黢黢一片，只有几盏冷光灯在角落里闪烁。

    大厅里有几个熟睡的工人，庄回忆着图纸上的结构，找到鼎然星空的地下室，小心的摸到最底层。

    图纸上的地下室三层有两部分，一道回廊通向中央大厅，回廊周围有三个小厅。

    这里是完全的黑暗世界，庄一点点摸索着前进，小心的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他刚移动到大厅门口就吐来，能感觉到周围还有人。

    有人在寻找赵永兵藏匿的东西，是谁呢？

    庄判断着，轻轻移动到角落，暗自默想气字诀，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到最轻微状态。

    “噌啷。”金属划过坚硬的石壁，闪起一串火花，大厅里瞬间亮如白昼。

    妈的，不止一个人〖是高手啊，庄知道，他们一定也感觉到自己了，索性就亮出金针，不再刻意躲闪。

    庄刚隐藏好，前方就响起拳脚接触声，有人吃亏了，暗哼一声。他们都以为来的是对方的帮手，想到门口占据有利位置。

    庄低伏，他看到一个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