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令钱正源,今天轮他当值。
第二部 中唐旧事 卷一 白头宫女说玄宗 第九章 论毒
李隆基突觉自己失态,忙重新坐回龙榻,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问李月多要一些止痛之药。李月跪下对李隆基说道:“三爷爷,孙儿从小离家为道,不识朝庭礼仪,若有不当之处,还请三爷爷恕罪。”
李隆基点点头答应道:“朕就特准你以后在朝堂外用家礼面朕。”
“多谢皇上!”
这时,太医钱正源上前跪下,“臣等来迟!死罪!”
李隆基哼了一声道:“你等来或不来,都是一样。”
钱正源吓得浑身发抖:“臣等这几日广阅医书,定会为皇上找出病因。”
“等你们找出病因,恐怕朕早就去见先王了!”李隆基冷冷地说道。
“臣等无能,请皇上治罪!”
这时李月上前说道:“此并非病,非太医所能知,请皇上莫怪他们。”
“那朕得的是什么?”
“是毒!”
“毒?”李隆基勃然大怒,“谁敢下毒于朕!”
钱正源忙说道:“陛下,臣等认为不是毒!确为一种慢性病。”
虽然李月出言帮他,但涉及专业,他却不肯让步,同时钱正源也有点瞧不起李月,年纪轻轻,懂什么?旁边的几名太医也点头表示同意钱正源的看法。
李隆基犹豫了一下,对钱正源说道:“朕病痛多日,你们开的止痛药却毫无作用,而月儿的止痛药却一丸见效,你让朕如何信你不信他,而且刚才他也说中了朕的病状。”
钱正源诧异,李月笑吟吟递给他一丸刚才给李隆基止痛的丹药,钱正源接过,仔细看了半天,又放点进口里尝尝,眉头紧锁。他又把药丸传与其他太医,众人辨后,均摇头表示不知。钱正源无奈只得向李隆基叩首道:“臣等愚昧,只知道这里面有丹参、川弓、木鳖子、白花蛇舌草四味药,还有一味药实在尝不出,不知是何种药物。” 李隆基看了看李月,示意他说出来。
李月淡淡一笑说道:“还有一味药即是主药,此药是我师姐从西域胡人处偶然得来,听说是从一种果实中提炼而成,我大唐疆域内并无此果,此药有强烈的麻醉、镇痛之功效,我师姐一共也只制成十粒,可见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等虽为国手,也未必尽知天下之毒。”
说完把瓷瓶一并递给李隆基道:“去皇上的毒需要三次治疗,其中一共会再痛五次,这瓶中还有九粒,天下只有这九粒了,望皇上慎用!”
“朕派人去西域问胡商多购一些就是了。”
“非也,此药虽麻醉、镇痛有奇效,但副作用也大,久食会使人上瘾,普天之下只有我师姐才能去除它的毒性,只是我师姐已于前年仙逝,所以我说天下只有这九粒。”
“月儿把如此贵重的药全给了朕,朕该怎样赏赐你呢?”李隆基听说此救命药如此珍贵,早就把它死死攥住,又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打算重赏李月。
“如果皇上有心,就把刚才的那个宫女赦免了吧!我看病之时,忌讳杀生。”李月淡淡地说道。
李隆基有点诧异,他在病痛中下令杖毙那宫女,现在早就忘了。高力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才明白。
“好!既然月儿有这个忌讳,那名宫女朕就赐给你了。现在朕意已定,就请月儿替朕医治!”
钱正源还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只得跪在一旁,脸上阴晴不定。李月见状,知道他心中不服,便对李隆基说道:“皇上可容我细细道来?”
“准!”
李月看了看钱正源,笑了笑慢慢说道:“天下之毒,千奇百怪,但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在九种毒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何为九毒,乃断肠草、鸩、番木鳖、鹤顶红、砒石、金刚石、夹竹桃、乌头及见血封喉。其中金刚石、夹竹桃、乌头为慢性毒药,其余均为烈性之毒,另外在这九毒之外,还有一些动物性毒药,如苗疆的盅毒、南诏的蛇毒等等。太医我说得可对?”
“这些我自然知道!”钱正源没好气地说道。
“后来有炼丹士在这九种毒药的基础上,发展起来各种奇毒,如牵机、蓝线,还有一些江湖中人炼制的所谓的独门之毒,也不过是一种或几种毒药的配合互融,配方及分量不同,中毒的症状和解毒之药也各不相同,但如果深知毒性,也未必不能配出。这就是一般医者所了解的毒理。我把这九种基础之毒称为毒之下品、把由此演化而来的各种机巧之毒成为中品。殊不知天下之奇,在这二品之外还有三种奇毒,可称上品,这却不为一般人所知。”
众人听得兴致盎然,连钱正源也被勾起了好奇之心。
见众人倾听,李月淡淡一笑说道:“世间还有三种毒,可称[精、气、神]三毒,其中以神之毒为最,它没有具体的毒物,表现形式也各不相同,比如我知道一种神之毒名为[妃子笑],它以笑为介,毒深入神经,让人大笑而亡。次毒称为气之毒,也和神之毒一样,表现形式也各不相同,比如在西晋时有一种毒叫[三秋],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意,它的介质却是一把剑,佩之则中毒,度一日如一年,三十日后即现老相,五十日后将心力衰竭而亡。神之毒和气之毒现在均已失传。最后一种精之毒,主要以精血为媒介,皇上中的就是这精之毒中的一种,叫[玉美人]。”
钱正源跪在一旁,脸色铁青,这精气神三毒,他确实闻所未闻,但李月却连皇上所中的毒名字都说了出来,由不得他不信,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那你可知皇上如何中的毒?”李隆基也精神一振,坐立起来:“是啊!朕何时中了这等奇毒?”
“这[玉美人]之毒,顾名思义就是以人为介质,潜伏期一般为两年,皇上两年前有没有幸临过一名皮肤透明若玉一般的西域女子?”
李隆基想了半天也没有印象,他一生中幸临的女子实在太多。倒是杨贵妃想了起来,“啊!皇上,他说的是玉才人。”杨贵妃之所以记得,那是因为那玉才人是唯一一个皮肤可以和她相比的胡女。得杨玉环提醒,李隆基终于想起自己两年前确实是幸临过一名这样的女子,可惜一个月后就死了,他点点头对李月说道:“确有这样一个宫女。”
“皇上,那这位宫女现在是否还在?” 钱正源有点不甘心地问道。
“不用问了,这个女子必然在一个月后就死了。”
“你如何知道?”李隆基心里害怕起来,仿佛那女子是个女鬼。
“那是因为那名女子本身就是一件毒物,她应该来自西域极远之处的一个小村落,那个村落的所有的人都是这样,体液中含有一种奇毒,和本村落的人可以结婚生子,以尽天年。但若和外人婚配,将毒传与对方,自己一个月后必死,而对方两年后毒将发作,最后全身将变得和玉石一般死去,那女子应该就是来自那个村落。”
“那可有药除去此毒?” 李隆基此时彻底相信了李月,他颤抖着问道。
“此毒若想根除,唯一的解药就是那女子的血液,出此之外,天下再无解药,否则也不会列为三大奇毒了。”
李月回答道。
李隆基心一下子冰凉,那玉才人已经死去两年,哪还有什么血,突然他又追问李月:“月儿适才不是说要替朕医治吗?”
“皇上,我说若想根除,确实是没有办法。但若想控制它,不是我妄言,天下除了我,恐怕再无人可以办到!”
“啊!那就拜托爱卿了!”
“皇上,臣现在还是白身,不敢称当爱卿”
“那容易,朕现在就封你为官,月儿想做文官还是武官。”
李月连忙跪下说道:“谢皇上恩,但请等给皇上医治以后,况且大唐自有其惯例,我想参加科举取得功名,届时皇上再封不迟!”
“好!有志气,朕就等你科举的表现。”
“另外,我父亲在太庙时有不当举动,望皇上恕罪。”
“这事朕明白!你尽管放心替朕医治,朕决不亏待你的父亲。”
就在当晚,李月运用无上的内力配合碧心丹替李隆基拔出了部分毒素,李隆基的双脚开始转为灰色,李月明言,三日后将拔第二次,其间要痛两次,可用药丸止痛。
忙完后已近一更,李月便歇在了宫中。
第二部 中唐旧事 卷一 白头宫女说玄宗 第十章 朝会
天宝十二年元旦,每年一次的新年朝拜在大明宫含元殿内举行,往年都是在太极宫的承天门进行,但皇帝临时改变计划,今年的新年朝拜改在大明宫含元殿内进行。含元殿,它是大明宫第一大殿。也是当时整个长安城中最宏伟的宫殿,它修建在龙首原上,殿基高四丈多。殿前东西 两侧建有向外延伸的阁楼,东名翔鸾阁,西名栖凤阁。殿阁之间以回廊相互连接。唐李华《含元殿赋》描写说:“左翔而右栖凤,翘两阙而为翼,环阿阁以周墀,象 龙行之曲直。”含元殿的作用和太极殿相似,它与丹凤门配合是举行“外朝”的地方,每至元正、冬至,皇帝则临此殿听政和举行朝会。所谓“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就是描写当时含元殿大朝会的盛况。含元殿南去丹风门四百余步(约588米),东西广五百步 (约735米),殿庭极为宽阔。由于它高高地屹立于龙首原南沿之上,殿基高出地面四十余尺,为了百官朝见的方便,于是在殿前修建了二条平行的斜坡砖石阶 道,共长70余米,每遇朝会,群臣即由此两道而上。这两条阶道由丹凤门北望,宛如龙生而垂其尾,极为壮观,故称为龙尾道。龙尾道的修筑更加映衬出了含元殿 的高大雄伟,但也因这条道坡长阶高,成为年边大臣朝见之畏途。大中十二年(858年)正月,宣宗在含元殿卜尊号为“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当时太子少师柳公权年已八十,从坡下步行至殿前,力已委顿,误听封号为“光武和孝”,结果被御史弹劾,罚了一季俸。
巳时正,已经在寒风中等了近一个时辰的群臣们开始由丹凤门鱼贯而入,凡在京正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必须参加新年朝拜,群臣分文武两列,走在文官最前面的是代右相杨国忠(原右相李林甫在去年十一月病重),紧随其后是左相陈希烈,然后是中书令韦巨源、尚书右仆射杨再思、门下侍中韦见素、张倚、三省下诸职、翰林院学士、集贤殿学士、六部各尚书、侍郎、九寺、五监、太子府诸官。武列中先是李氏诸王再是十六卫府和东宫六率府的各大将军。文武群臣共数千人,立于殿前。
巳时一刻,三声钟鸣,皇帝仪仗开始从后殿进入,唐玄宗携杨贵妃以及太后在众宫人的簇拥下先后入坐,群臣叩拜行朝堂大礼,天宝十二年正式拉开了序幕。
新年朝拜后皇帝正式接受李林甫辞尚书左仆射及右相之请,封其为晋国公赐千户,奴婢十房, 庄、宅各一区。封杨国忠为吏部尚书兼右相,并准其于尚书省录官。另外封赵王李郁为国子监祭酒。命各地于花灯节后开始乡试,五月开进士科。又受四镇节度使高仙芝及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和朔方节度使安思顺之请,命于二月初一开武举,以揽天下将才,且明诏天下:“无论王侯工商,唯勇者取。”
另着诸王赴各军镇,代表天子劳军,郢王李瑛赴朔方、甄王李琬赴范阳、仪王李璲赴河西、寿王李瑁赴陇右、光王李琚赴剑南。
李月因夜深,被唐玄宗留于宫中,他天明醒来时,发现身边坐有一名宫女,正伏床而睡,李月坐起,那宫女随即被惊醒,忙上前服侍,李月认出她就是那名险些被杖毙的宫女。宫女见李月有点惊异地看着她,忙跪下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愿做牛做马以报大恩。”李月忙把她扶起:“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昨日为何被处罚?”
那宫女闻言垂泪答道:“奴婢在宫中叫冬雪,俗家姓柳,淮南道扬州人,家里开一茶铺,父母已逝,一直和兄嫂居住,去年被选入宫,昨日因我给花瓶换水,失手打碎花瓶,惊扰了圣上,被喝令杖杀,多亏公子救下,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愿做牛马相报。”
“你是扬州人,我放你回家,可好?”
“公子若不收我,那为何还要救我,我大嫂是极刻薄之人,我就是被她献出,公子若让我回去,我就死在公子面前。”李月见她是个性烈之人,便不再勉强,点头允道:“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给你改名[含烟],你看如何?”
那宫女大喜,跪下给李月叩了三个头说道:“奴婢现在就叫含烟,愿一生服侍公子。”李月听她话中有话,又见她容颜俏丽,脸上不禁一红,忙岔开话题,“不知我何时可以出宫?”
含烟忙说道:“今早高公公专门来说过,公子醒后随时可以出宫。”
在宫人的引导之下,李月出了皇宫,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给母亲请安后,便来到自己的房中,一进房门,就看见赵绿敏站在房内,脸上有些不高兴,李月知道她一定是为含烟的事情生气,忙把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一相告,赵绿敏听说含烟是被李月从死神手里救下时,她怒气稍敛,似笑非笑地问道:“你难道不知皇上赐你一女子是什么含义吗?”李月摇头说不知,其实他知道,皇上赐的女子最差也是要做侍妾的,没人敢把皇上赐的女人当作奴婢使用。赵绿敏笑着说道:“我猜你其实也明白,说吧!你准备怎样处置她?”
“我想把她交给母亲,上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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