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首席郎中也来看过,也认为只要再将养一个月便可复原,并对李月神奇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拜他为师。至此安禄山终于放下心来,他已经查到拓拔善一家的下落,在开战前,拓拔善就临阵脱逃,带着一家逃到江南的京口(即今天的镇江)去了,改姓为郭,朝廷曾下旨缉拿他们,但旨还没出来,北魏就灭亡了。当谈到粮食问题时,李月见安禄山虽然答应,但却有点吞吐,李月便笑着说道:“将军有话,但讲无妨!”
“我想有个不情之请,这次赈灾能否以我的名义进行,道长去时可否换上军服?”
李月明白安禄山是想借机邀民心,不过他并不在乎,点头答应道:“一切依大帅的就是。”
当李月换上都尉的军服时,安禄山和手下人一起喝彩:“好一员英武的大将,道长若不从军,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时安禄山下令道:“史思明将军何在?”
“末将在!”将军中出来一名彪悍的军人。
“我命你同李月将军一同去赈灾,你为正,李月将军为副,即刻出发!”
“末将尊令!”
在李月走后,安禄山悄悄叫让一人说道:“把那道长换下的道服给我烧了!”
他看上了李月。
李月和史思明的赈灾是在灾情最严重的涿州进行,尽管有少林寺众僧的全力救助,但还是饥民塞野,哀号不绝。李月骑在赤血魔上,史思明也骑马和他并排而立,昆仑奴即墨则站在李月后面,这是李月给他起的名字,李月问他在家乡的名字叫什么,他说:“JI MO”,根据发音李月就用河南道的一个地名即墨给他取名,昆仑奴即墨心中感激,从来没有人这样尊重过他,当他向李月下跪叩谢时,李月把他拉起来,严肃地说道:“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奴,而和赤血魔一样是我的朋友、兄弟,从今以后我的赤血魔就交给你照顾了。” 即墨呆呆地看着李月,这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眼里,第一次噙满了泪水。
李月站在城楼上,见安禄山的士兵瞬间就在城墙下搭起了二十多顶巨大的军用帐篷,很快饥民就在每个帐篷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每顶帐篷外都有数十名带刀士兵在维持次序,和苦航他们混乱的赈粥情形相比,这里就显得格外井然有序,李月不由得点点头,安禄山的治军确实不错。
这时一阵凄惨的哭声从城门口处传来,李月问一军士:“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军士看后迅速来报:“有一妇人的小孩断气了。”李月心里一动:“带我去看看!”
城门口处,一妇人正抱着一个小孩嚎啕大哭,李月向妇人怀里的小孩看去,虽然已经断气,但手脚却未僵硬,其中手指还在微动,李月一把从妇人怀里把小孩扯出了,背朝下,一轻一重地拍了起来,那妇人大惊,直向李月抓来,却被李月旁边的军士架住,不知何时,史思明也来到了李月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李月拍了一阵后,最后在小孩腰间猛击一掌,喝道:“醒!”,只听“哇!”的一声,小孩哭出声来,在周围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李月又轻揉了小孩的四肢,最后喂小孩一粒活血的丹药后,把他还给了正在发呆的妇人,然后对周围的士兵说道:“很多时候,断气并不一定是死去,多拍拍胸腹部,说不定还能活转过来。”史思明看着李月说道:“李兄果然是高人,连断气的人都能救活,我史思明受教了!”旁边的妇人突然向李月跪下,叩头不止,李月让军士把她扶了起来。这时,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用一只破碗端着刚领来的粥,怯生生地对妇人说道:“娘!粥来了,快喂弟弟吃吧!”李月见小女孩的眉眼间,依稀有几分妹妹李影的样子,不禁一阵感慨,同在一片蓝天下,两人的景遇却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李月看着瘦弱的小女孩,脑子里闪过一身红衣的李影,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十余两碎银,塞给小女孩,小女孩先是一惊,随即立刻就把银子攥得紧紧的,她已懂事,深知这银子对她们母女的重要性。就在这时,一只黑瘦的手突然伸来,一把就把小女孩手中的银子夺了过去,李月一怔,只见是一名黑瘦的男人,手中抓过银子,转身要走,小女孩大哭,扯着男人的衣服不放,“爹!爹!把钱还给我们吧!求求你,别去赌了。”那男人连拉两下,没有挣脱女孩的手,抬腿一脚就把女孩踢翻在地。李月大怒,拔剑要杀那男人,史思明上前把李月拦住,冷冷地说道:“你杀了他,她们母女三人也活不久了,天底下比这个还要惨的事情多不胜数,你杀得过来吗?”
李月默默地把刀收回,把地上的小女孩扶起来,见那黑瘦男人跑远后,史思明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女孩,柔声说道:“拿着吧!这回别再让你爹爹看到了。”说完拍拍李月的肩膀,转身离去。李月看着史思明高大削瘦的背影,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中升起,此时,他对人性又有了一种新的明悟。
突然,一颗黄豆大的水珠打在李月的脸上,接着两颗、三颗,这时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仰头看着天空,不知有谁喊了一声:“老天爷下雨了!”顿时人群中一片沸腾,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这时不管是饥民还是士兵,全部都跪在地上,虔诚地望着天空,不一会儿,天地间变得一片白茫茫,李月深受感动,不由自主地也向苍天跪了下去。
在此后的一个月里,雨时断时续,仿佛刚刚睡醒,想要把欠下的都还给人间,河北的旱灾终于得到了根本性的缓解。赈灾还在继续,李月和即墨却回到了幽州,他相信,史思明一定会把赈灾进行到最后。安禄山最终也没能阻止李月的离去,在安老夫人的帮助下,李月带着即墨离开了幽州,直奔江南而去。事后,安禄山埋怨母亲不该放走李月,安老夫人却说道:“他是一条龙,我们幽州的水是容不下他的!”
数年后,安老夫人病逝,没有了最后一道束缚的安禄山终于举起来了反唐的大旗。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三 雏鹰展翅始高飞 第五十七章 初遇
金陵即是今天的南京,公元前472年,越王勾践命范蠡筑城于今中华门外,秦淮河畔长干里,为南京建城之始。公元前333年,战国时期楚国于今清凉山西麓石头山上置金陵邑,称为金陵。
公元229年,三国时期吴国迁都建业,随后,东晋与南朝的宋、齐、梁、陈相继建都南京,史称“六朝”,六朝都城位于秦淮河北。经过三百年 的建设,六朝时期南京人口达100多万,成为当时江南地区重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公元589年隋灭陈以后,隋文帝下令将建康周围的城邑和宫殿全部毁平,改作耕地,仅剩一座内城,六朝繁华荡然无存,唐高宗以后,江南地区逐渐成为大唐的产粮及赋税重地,经过近百年的恢复,金陵又逐渐成为江南的重镇(实际唐朝时南京已不存在,为小说情节的需要,故恢复了它的存在)。
李月和即墨来到金陵时,元旦刚过,和满目创痍的河北道相比,江南道却是另一番景象,商业繁盛,人口稠密,官道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大大小小的河道里也是舟船如楫,这里豪富极多,一掷千金者随处可见,无数的平头小民在重税之下虽家境清贫,但多少也有点存粮,暂无饥馑之忧。
每年的元旦和花灯节是连在一起的,这是自古以来,中国最重要的一个节日,如果说元旦是农民们新希望的开始,那花灯节却是富人们一年中尽情挥霍的日子,市民们也能沾一点富人的灯光,在天宝十一年的开始时,憧憬或回忆着各式各样的人生浮世图。
“嗖!”的一声轻响,一只奔跑的野兔,被一支短弩射中,倒在草地上,一名高大的昆仑奴翻身下马,高兴地大叫着跑过来,拎起兔子,朝远处高声大喊着,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年青人骑着一匹高骏的马慢慢过来,他看了看兔子,摇摇头说道:“不行!劲道太过!,我给你讲过,五十步远只能用七分劲,而你却用了九分。”尽管昆仑奴有点不好意思,但有了猎物的他还是咧开嘴嘿嘿的笑。这两人正是李月主仆,虽然李月告诉过即墨不愿视他为奴,但即墨却不愿意,说他宁死也不能逾越自己的身份,后来李月无法,只好取折中,两人以主仆相称。李月发现即墨射箭极准,即墨告诉他自己从前在故乡时,就是有名的猎手,于是李月便传给他一种短弩,特别适合于冷射猎杀,后来教给他一路刀法,那即墨手长脚长,正适合用刀,而且悟性极强,又能吃苦,所以只练了短短十几天,就把刀舞的象模象样,周身一团雪花。李月现在打扮成一个书生的模样,衣服是安老夫人送他的,道袍已经被安禄山烧毁,不过他已经不在乎穿着了,在江南道,他不认识任何人,由于江南地区不重骑射,所以赤血魔也不象北方那样引人注意,在几乎所有人的眼里,那不过是一匹好马而已。
二人目前刚渡过长江,正在距金陵城十里的地方,这一带绿树成片、风景秀丽,是金陵市民常来郊游的地方,虽然此时正是冬季,但节日的气氛中,还是有不少人出来透气。正当李月二人在一个小树林里烧烤刚打来的猎物时,旁边的官道上过来了一辆马车,马车很大能容纳多人,且制作考究,装饰豪华,应是属于富商或官宦人家的用物。马车两旁跟着十几个骑马的家人,另外还有四五个武师打扮的保镖,前后保护着马车。马车经过小树林时,停了下来,马车里的人向旁边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了什么,那管家向树林方向看看,点点头,下马后朝这边走来,李月早就看见,不过他没理会,即墨烤肉下料极重,两里外都可以闻到香味,那马车里的人也必定是闻到香味,故派家人来看看。管家走近后,见是二人在烤野味,楞了一下,随即友好的笑笑,抱拳离去。他走到马车前低语几句,马车就又往前走了,走了没几步,马车又停了来,过一会儿,马车先是下来二名丫鬟打扮的少女,随后扶下两名少女,在几名家人的护卫下,朝这边走来,即墨一看大惊失色,他猜想后果必是要少掉一半兔肉,忙用征求的意见望着李月,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开吃吧!李月笑笑摇摇头,现在就吃明显太没风度了。不一会儿,两名少女走近,李月向她们看去,两人都生的十分秀丽,只见前面一名少女约十八、九岁,穿一身红色的仕女装,气质典雅、雍容大气;后面一名少女年纪稍小、十五、六的样子,穿一身淡绿色的仕女装,长相甜美、温柔可人。不等她们说话,李月站起来,躬身一礼道:“野外烧烤,多有不周,唐突二位了!”二人见李月长身站起,眼前均一亮,好一个俊朗的青年(在唐代,社会风气开放,男女青年交往大多没有各种束缚,而到了宋代以后,理学兴起,才给正常的人性施加了一道又一道的枷锁),这和她们平常接触的青年完全不同,她们平常也接触到很多英俊的男青年,其中很多也是堪称才学风度具佳,但他们大都身体纤弱、皮肤细白。而李月却相反,身材高大,皮肤微黑,一张几乎完美的脸庞下,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大气从容的气质,虽然是书生打扮,但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健康的气息。
见李月先施礼,两位少女脸上一红,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还是刚才那个管家上前对李月拱手说道:“请问二位的烧烤能否卖点给我们,稍许就可以。”说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李月笑道:“两条兔腿就可以了。”李月哈哈一笑,取下整只兔子递了过去,“你们既然喜欢我兄弟的手艺,那是看得起他,不嫌弃的话,尽管拿去,不要钱。”那家人闻言,脸色一变问道:“你说这兔是他烤的?”他一指即墨,李月也微微一怔:“正是!有什么不妥吗?”这时那管家转身对两位少女低声说道:“这兔子是那昆仑奴烤的,吃不得!”李月听见,立刻就明白了,原来在当时的唐朝,社会风气虽开放,但等级观念却极重,家人、下人等虽然身份低微,但比较卖身为奴的人,却又要好得多,奴隶的身份最为低贱,尤其是昆仑奴更是毫无地位,他们坐过的凳子一般人都是不碰的,何况还是他们做的烧烤。李月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看着两位少女的反应,前面的红衣少女对后面的少女轻轻说道:“敏妹,那就算了吧!”后面的少女没有回答,她上前一步对李月说道:“先生刚才称呼这位壮士什么?”李月知她指的是即墨,听她称即墨为壮士,心中对她的印象稍好一点,便拍拍即墨的肩膀说道:“我叫他[兄弟]!”众人这才听清,一齐大哗,称昆仑奴为兄弟,这在他们的生活中是闻所未闻的。这时,那红衣少女又对绿衣少女说道:“敏妹!我们走吧!”口气已经开始严厉。绿衣少女似乎没听见,她向李月笑笑说道:“这兔子烤得真香,我没有钱,你们能否分我一只兔腿?”李月楞了一下,心中对绿衣少女的印象大好,笑着撕下一条最肥的后腿递给她。绿衣少女用她葱玉一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接过,扭头对旁边的红衣少女歉意的笑笑:“慧姐,我们走吧!”李月见她们走远,隐隐还听见那红衣少女埋怨绿衣少女的声音。
待他们走远后,李月拍拍即墨,“咱们开始吃吧!” 即墨默默地撕下一半兔子递给李月,刚才那一幕在他过去的生活中是常有的事,他早已习惯!但李月当着众人的面拍着他肩膀叫他兄弟,却再一次的震撼了他的心,吃着吃着,即墨的鼻子猛然一酸,泪水狂涌而出。
第一部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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