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扎库·凌云,西林觉罗·若香,张佳青文,那佳玉莹,李佳诺敏,马佳冷霜,李佳春茗,高佳莉媛,常佳和欣,顾佳初夏……”
会打麻将的还真不少,不过其中汉女居多。
挨个儿见了这些丫头的容貌,举止,谈吐,又让胤禛筛选了一遍,最后留下了二十五个。
回到储秀宫的时候,已经累得不像话。
叫绿衣赶紧替我拆下头饰,剥了衣裳,还没穿周正,就听见外头报,皇上驾到。这还叫不叫人消停了?干脆连外衣也没穿,坐在镜子前,慢慢地卸妆。
“仔细着凉。”胤禛进来便说,又随手拿了件衣裳给我披着。
放了手里的软巾,“皇上不去养心殿,上臣妾这儿来干什么?”
“说我。”他纠正。
“你计较得不累么?”
他就笑,“到外间坐会儿。”
可以说不么?
“不想你玩物丧志起来,竟是这样没谱的人。”他坐下来随手翻我放在桌上的读书笔记。
听他这话,我抬高音量,“玩物丧志?”
“可不就是玩物丧志?”某人还不以为然。
“哎,我大半生为了四爷您,鞠躬尽瘁。不过是打个麻将,怎么就玩物丧志了?”
“这叫打个麻将?简直都快成赌后了。半年下来熹妃,懋嫔,裕贵人,嫁妆都快输给你了吧?”
“谁叫她们学艺不精?皇上心疼?”我得意道。
他瞪了我一眼,“这些东西搬来搬去的,还不都在朕的后宫里,朕心疼什么?你今天叫苏培盛问那些丫头会不会打麻将又怎么说?还说不是没谱儿。”
“再不找几个会打牌的来,那几个都得跟您哭诉去。受不受皇上自己选罢。”
此时外头太监通传,弘历弘昼两只来请安。
“进来吧。”
“儿臣给皇阿玛,皇额娘请安。”
“你俩来得正好,你们皇阿玛给额娘安了个大帽子,说额娘玩物丧志,你们快给额娘平反。”我又将胤禛说我打麻将是玩物丧志复述了一遍。
结果弘历那小子故作愁眉道,“皇额娘何苦拖儿子下水?”
“哼,那你分明就是跟你皇阿玛一伙儿的。弘昼,你说。”
弘昼则嬉皮笑脸,“皇阿玛,如果皇额娘奋发图强,您会把皇位让给她么?”
“混账小子,说什么胡话?”胤禛似怒道。
我却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怒了。
“那就是了。皇额娘已经是皇后,再努力也当不了皇上,那打打麻将也无妨嘛。”
“不愧是额娘的好儿子!”弘昼这小子就是会说话,这话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看来他这个荒唐王爷是当定了,什么话也敢说。
看着胤禛一脸的无奈,我高高兴兴地喝茶。
很好,选秀之事就这样尘埃落定。等丫头们进了宫,再一个个上桌考察。
说句实话,打麻将这事儿挺费脑子。但宫里实在无聊,不训练一下,很有可能变成老年痴呆,虽然我大概会在痴呆之前挂掉。除去这一点,本皇后其实别有用心。胤禛在人才招揽上,无所不用其极。没完没了的引见,连面相都搬出来了,都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我给他挑备用小老婆,自然能在牌桌上见分晓。一个人的牌品,基本上直接反映一个人的人品。说话,做事,性格,优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丫头们进宫都是有差事的,不会有时间整日跟我赌博。就算有心赢皇后的银子,也没有那个胆子。所以打了一年的麻将,我基本就怒了,“如果谁能赢本宫三次,本宫就向皇上请旨翻谁的牌子。”这话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丫头们自有判断。一来,皇后一向以贤惠大度著称,嫁与皇上三十多年,几乎就没有犯过嫉妒的毛病,对年妃偶有不满除外。二来,皇上对皇后是很敬重的,她的话皇上可能会听。三嘛,虽然皇上不是喜新厌旧之人,但哪个男人不偷腥?有年妃一,就会有年妃二,年妃三……很好的理论。所以就有人开始露真功夫了。名列前茅者,刘佳谦箬,武佳云姜,李佳春茗。刘氏的乳母是四川人,会打麻将太正常。武氏是这一年来学的,算后来居上。李氏心机比她俩都深,是不是用了全力,有待商榷。
雍正五年过年之际,刘谦箬赢了皇后三次。
本宫说话算数,这就去跟皇上请旨。
胤禛听完,怒道,你竟以朕为筹码?言外之意是,不想活了?
我见他的样子,有点发憷,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撇嘴道,那本皇后的颜面也很重要,话都说了,皇上好歹不要驳了我的面子嘛。
他说,下不为例。
好,我点头若捣蒜。
潇潇问,皇后这是何苦?
我望着窗外的纷飞大雪似自言自语,若我不在了,也得有人陪他。那几个,他只有那么喜 欢[炫.书.网]呐。
潇潇没说话,因为她知道我的身体并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好。
而在这一年,弘历弘昼都已成亲。胤禛挑的儿媳妇,弘历似乎很满意。而弘昼,就不是那么的满意了,听所过了很久才圆房的,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圆房了。
正月里,某个皇帝还在奋笔疾书。
“嗳,是弘历家的明英漂亮,还是小雷家的南南漂亮?”
“南南。”某人头也不抬地回答。
什么?南南?
我怒喝,“姓爱新觉罗的,南南也是你叫的?”说完起身,跨出养心殿的大门。
身后有声音传来,“苏培盛,跟着皇后,别让她祸害朕的御花园。”
哼,冬天的御花园有什么可让我祸害的?
又适逢新春佳节之际,群臣进宫朝贺。
某皇帝故技重施又开始卖弄权力,发了上谕,“皇后前停止行礼。”。
于是我对着张廷玉说,“张大人,您觉不觉得皇上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简直是容光焕发,似三十刚出头呢?”
张廷玉无奈道,“皇上的确精神了许多。”
“皇上自己可不觉得,还因本宫剪了他的胡子生气呢。列位臣工不行礼,只因不能罔顾圣意,本宫是宽厚之人,定不会与你们计较。等皇上的胡子长起来,你们再来行礼好了。”说完起身离开,完全不顾众人的惊愕眼神。
我才不在乎行礼不行礼呢。但事可一可二,不可三,再有下一次,胤禛你给我等着。
似乎这样也不错,闹一闹,笑一笑,时间就过去了。没有工夫伤春,也没有闲情悲秋。他大概也觉得这样的我,有些不同。毕竟在该沉稳持重的时候,我在打情骂俏,没有正妻的架子,也没有皇后的威严,后宫一派和乐融融。
去年冬天出嫁的淑慎写了信来给我,说谢谢。
我知道她在谢什么。彭启丰今年高中状元。本来殿试时,担任评卷的读卷大臣把他列为第一甲第三名,胤禛又将他亲拔为第一。我当然什么也没说,怡亲王说没说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对淑慎的好印象又多了几分。这样的人,懂得尺度,懂得人生,不强求,不伤己,不误人。若坚持长相厮守,到末了彭启丰未必就不会后悔,未必就心甘情愿。在男人的世界里,女人终究只是一部分。而淑慎明白这一点,也知道放手,成为他心中永远的“得不到”,未尝不是更好。可茵茵不懂得,她有太多的执念,害的终究是她自己。
“回禀皇后主子,掌书女官武氏求见。”
“传。”
我对武云姜的印象,停留在她微微上勾的嘴角和双手的灵巧。她是个安静的女孩子,打麻将的时候话也不多。胤禛不会喜 欢[炫.书.网]咋咋呼呼的女人。相比刘谦箬的乖巧,懂得识人眼色,我更喜 欢[炫.书.网]武云姜的文气。但男人看女人,跟女人看女人是永远不会一致的。我尽量用胤禛的眼光来看,还是不能做到与他合一。因为我知道生圆明园阿哥的是刘谦箬。但我也不能让她一人占尽先机。这就是为什么又挑了武云姜的原因,算是为了我的私心。这世上,谁都不是完人。
翻了翻她选好的书,道,“这些书你替我送去养心殿。若皇上问,就说是我要的。”
“是。”
她有礼地退出去,留给我一个纤细的背影,让我想起为老康当差的那些日子来。
若是时光倒转,我还会是那个我么?
不一定。
为人
“太医怎么说?”
胤禛摇了摇头,“不甚理想。”
我低了头,抚他的手背,“会好的。”
福惠从五年开始就一直小病不断,胤禛为此心急,却也毫无办法。
“福惠这孩子,一向体弱。也不知怎么的,她生的孩子身体都不怎么好。”
“母亲的身体对胎儿来说很重要,心情也一样。孩子先天不足的话,长大的过程也艰难一些。”此时我也只能发表这样空泛的见解了。还有个很好的证明不是,钮钴禄氏身体很好,弘历也就生龙活虎的,大小毛病几乎不见。
他见时候不早,道,“你先去歇着吧,让武氏来殿前伺候。”
“嗯。”
等武云姜进来,我便要去后殿。
“还没说晚安。”那人埋首于奏折中,不紧不慢道。
我当然知道他指什么,心里笑,此人要告诫那丫头竟用这样的办法,手段真是可以。
往回走两步,微微侧身,在他面颊上印了一吻,“晚安。”眼角瞥见武氏连忙低了头去,脸上一片绯红。小丫头而已,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还是严肃的皇帝与皇后,多么难以想象。
我轻笑,“皇上忙完了也早点歇着。”
嗯。
他答应了福惠明天一起放纸鸢的,看来又要食言,只能我去了。
到了夏天,福惠的病加重,时好时坏。八月底,有些好转,胤禛还以为是因为医治有了起色,挺高兴。但我却知道并不是这么回事,虽然记不得具体的时间。
福惠没得很突然。
胤禛听闻,慌忙赶去,但无奈已无回天之力。
我因连日操劳,也病得躺下,持续了将近两个月。生辰的时候,胤禛坚持要举行仪式,还命百官命妇朝服来贺。
其实用不着,我说。
他却道,朕登基以来,前三年因守孝未能替你好好办一办,四年的时候因重阳节,你说一起过算了。去年又因朕太忙,答应了去香山的也没能成行。今年怎么也不能免了。
行吧,你说怎么就怎么。
可去年他自己生日的时候,还因为大臣要办万寿节,狠骂了人一顿,说不许搞道场,不许弄戏班子,不许借机挥霍盘剥百姓,不许这不许那……
就在我病刚好的时候,曾静案发。
其实我很喜 欢[炫.书.网]秋天。喜 欢[炫.书.网]秋日的天空,明朗湛蓝。喜 欢[炫.书.网]秋日的阳光,温和透亮。喜 欢[炫.书.网]秋日的树木,沉淀充实。喜 欢[炫.书.网]秋日的香气,每一丝每一缕,都缠绕于指尖,想要握,却是握不住,像个顽皮的孩子,忽隐忽现。
但这个秋天,过于沉重。
胤禛给我看审讯曾静的卷宗,看着看着我就气得将手里的一摞纸摔到地上。曾静指责胤禛的那些说法,没有一条站得住脚。说什么谋父、逼母、弑兄、屠弟、贪财、好杀、酗酒、淫色、诛忠、好谀、奸佞……根本就是搞人身攻击。
最为可笑的就是关于和妃的。他又不是只晋封了和妃一人。其他晋位的几个比较年长,而和妃比胤禛还要小,不拿她来造舆论,拿谁来造?和妃没有儿子,不住在宫里住哪里?我知道是因为之前和妃照看住在宫中的弘历,他不过是心存感激而已。可这个原因说出来,会让人对储君人选有推测。
至于“雍正钱,穷半年”的说法就更可恶。这个曾静明明就是个经济学白痴,不懂装懂,大混帐一个。胤禛修改铜钱的铜铅比例,恰恰是为了减少官府对百姓的盘剥,纠正铜银的比价。他还下令减少用铜制器具,禁止私造铜钱,都是为了百姓的利益。
那个曾静还指责他用人有问题。而胤禛竟然回问,“今当何如斟酌损益,方为尽美?可详悉供来。”真是,有这样做皇帝的么?
“你干嘛还跟这样的人客气?这种人,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两个我就杀一双,来一百个我绝不只杀九十九个!这种白痴,什么脏水都敢往你身上泼。”我因过于激动,呼吸急促,一阵猛咳。
他连忙过来拍我的背,安慰道,“你刚好一点,别动怒了。”
“连我都觉得委屈,何况你?”
“朕不会杀他,朕要留着他的命,让世人知道朕根本不畏人言。”
我望着消瘦的他,说不出的心疼,“胤禛,你这个皇帝做得太苦,你觉得值么?”
“值不值朕都得做下去。正因此人,朕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朕背后作恶。该杀的,朕一个也不会留。”
他是指那些散布流言之人。曾静生活在湖南郴州,远离京城,如何对宫廷之内的事情如此了解?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
我没说话,只靠着他的胸膛。原本还想着说劝他不要写大义觉迷录,他希望得到世人的了解,可那些无知者只会觉得是越描越黑。我怎么能阻止呢?正是因为他的真性真情,我才舍不得离开,舍不得留他一人孤单。
“朕想结文成书,刊印发行,你觉得可好?”
“你若想做就做罢,可结果未必是你想要的那一个。”
弘历那么世故的一个人,在他活着的时候,绝不会表现出来半点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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