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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清秋_分节阅读_第77节
小说作者:地狱VIP   内容大小:887.27 KB   书页:满地清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09-24 14:41:4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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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挑眉毛,“你根本就没动。”
  我也学他挑眉毛,“茵茵不跟,爷不是也回来了么?”说完拉了缰绳,打马回转。
  隔了半天再看,他在我身后。
  “为什么跟?”
  “你找不到回去的路。”他说得很理所当然。
  我冷哼一声,“茵茵丢了,爷会高兴。”
  他便不说话,不哄我,也不说是,爷会高兴。
  回营后,简单吃饭。他看书,我就在一旁翻着吉娜给我的花样子,慢慢挑着。
  “来人。”他唤。
  “怎么?”我起身应道。
  “不是叫你。叫紫影进来伺候洗漱。”
  “四爷以为还在府里呢?没有紫影,只有茵茵。”今天这么早睡?很反常。
  他皱眉,还是由着我伺候。
  等他入睡,我却睡不着。他的手,就放在身侧,很放松。无名指上的玛瑙戒指,衬着月光泛出莹润的亮泽。这枚戒指并不值钱,但他一直戴着。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去触摸那光滑的质感。
  “敏慧。”他突然唤了一声,朦胧不清,是梦语。
  赶紧缩手。这是在干什么呢?是啊,敏慧。他在梦中,唤的是他的妻子,从来都是那样温柔的一声,敏慧。
  眼角滑落凉凉的泪水,强迫自己睡去。一整夜,噩梦连连,都是娘的模糊面庞,悲伤而绝望。
  一早替他穿衣,发现他袖子里藏着一只鱼形的玉簪,就顺手拿了。他可能在想事情,没有察觉。后来他就一直在找。问他找什么,也不肯说。
  是不是找这个?还以为爷是要送给茵茵的呢。
  他看了看我,冷言道,你究竟想玩什么花样?想要什么?
  我怔住,然后慢慢地回答,一个孩子吧。婵娟姐姐说,有了孩子就会很忙。这样就不会有时间搞花样了。
  好。他将我捞起,两人跌倒在榻上。
  咝——真疼啊。
  在剩下的时间里,他都在兑现他说的那个“好”字。身体不再疼痛,心却很痛。而我感觉不到他的情绪,不知道他是痛快还是不痛快。为什么?为什么在心疼?心疼谁?是自己?还是什么人?
  他吻我的全身,除了嘴唇。是在惩罚我么?他要控制局面?还是不喜 欢[炫.书.网]我曾经的主动?可他从来没有反对过我其他的举动。
  现在才知道,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可以如此亲密无间。而这种事对我来说是尴尬的。因为我们的心从来不曾这样靠近过,身体却可以。这难道不是荒唐的事情吗?为什么能够跟一个不爱的人,做这样的事情呢?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罢了。这种解释,或许会让我好过一点。
  他没有拿回那根鱼簪,我也没问。独自流泪,不让他看见。突然觉得很累很累,心怀怨恨真的是让人疲倦的一件事。
  回府之后,去找福晋,还她鱼簪。说,别再让着我了。不要让我有机可趁。
  几年的相处让我更了解她。她并不会因为知道年家的女儿就是大觉寺的茵茵,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她全心全意为着自己的丈夫,做所有的事情,是一个冷静而现实的女人。
  四爷带着福晋去了热河,这是他们第二次去。福晋似乎并不那么有兴致,四爷则很紧张。
  听说狮子园的片云舒卷布置得很特别,是西洋式的。福晋那么喜 欢[炫.书.网]西式的东西么?她看来是很端庄的一个女人。不像她们说的那些洋人女子,穿得大胆,举止放纵。
  四爷不在家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应该是好事吧。因为总算有些期待和盼望。有了一个孩子,最好是一个女儿,要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像一个公主。教她唱歌,教她绣花,告诉她,额娘跟阿玛是在美丽的草原上有了她……
  等四爷跟福晋回来的时候,两人都着凉了,不停地打着喷嚏。
  苏培盛来传话说,爷说自个儿病着,怕过给侧福晋,就不过来了。
  我吐得昏天黑地,他却一次也没有来过。
  等吐得不那么厉害,便出去散步。碰见耿氏与钮钴禄氏站在廊下,看弘昼玩水。
  “爷的伤风为什么还不好呢?听说是淋了雨。”耿氏小声叽咕,“怎么会淋雨呢?”
  钮钴禄氏就冷笑,“姐姐没有发现是爷自己不愿意好么?他根本都没吃药。福晋刚好,他就又传给她。两人这么病着,倒像是同命鸳鸯。”
  耿氏就不说话了,唤,“天申,过来,额娘替你擦擦汗。”
  默默转身,离去。
  再后来四爷问去不去圆明园住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点头。雍王府属于福晋,是她与四爷的,其他女人不过是寄人篱下。四爷从四十六年开始修的园子,福晋一次也没有去过。也许圆明园能属于我。
  五十四年三月,我的女儿还是在雍王府出生。因为福晋病了,四爷让搬回去,省得他两头跑。四爷叫她芙蓉,蓉儿。
  十一月,发生了“矾书案”。废太子得知准葛尔部众骚扰哈密,朝廷将派兵征讨。他想利用这个机会逃离圈禁。趁太医给他福晋看病的机会,用矾水写信给正红旗的都统,让他想办法保奏自己为大将军出征。却不料被人告发。告发的人,不也还是他兄弟的门人么?这些人为了权势为了皇位,不停地争不停地抢,不知疲倦。只有四爷沉得住气,请了好些僧人来,整日诵经念佛。如果连我都快要信以为真的话,那就真是功夫到家了。可我知道他并非甘心一辈子诵佛之人。不然他娶我干嘛?给自己找麻烦么?我就是他的一个麻烦,左右不是的大麻烦。
  问,爷为什么不出手?
  不是有人收拾么?何须爷费那个神?
  老奸巨猾。
  五十五年夏天,我跟蓉儿又住到了圆明园的桃花坞。很喜 欢[炫.书.网]那里水清景雅,而蓉儿最爱看湖面上游水嬉戏的鸭子。她最先学会的词,就是“鸭子”。
  “鸭子。”蓉儿指着自远处踱步而来的四爷,大叫。
  我就格格地笑,“蓉儿,那是阿玛,不是鸭子。”
  这一年,二十一岁。
  
  
                  胤禛番外二 距离
  “爷,好像是福晋。”安巴在我身侧道。
  “看见了。”
  她竟然在一家卖粥的铺子里帮忙招呼客人?昨儿回府,她不出来迎,说是忙。是忙,忙得还挺高兴。一身简单的衣裳,发髻里也只插了一根紫檀木钗,袖子挽起露出纤细的半截手臂。脸上的笑容,比平日的恬淡要晃眼得多。若是给旁人瞧见,大概不会以为是那个端庄沉稳的四福晋。
  “安巴,等福晋离开,去买碗粥。”
  “是。”
  吃到那碗简简单单的青菜粥,才知道粥与粥也不尽相同。后来便常去,但会与她错开时间。这么些年下来,曾经很多次尝试着去走进她,想要了解她,但她似乎是刻意要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她在面对我的时候,多半柔顺,不抵抗不反驳,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合格这个词太谦虚,是一个完美的妻子,几乎无可挑剔。对长辈恭敬有礼,对兄弟妯娌照应周全,对小辈细心呵护,甚至对府里的其他女人也是嘘寒问暖,该做的一样不少。
  在弘晖出生之前,她几乎就没有缺点,如果偶尔跟我说话直来直去毫无顾忌这一点不算的话。转眼弘晖已经两岁,他是我的第一个儿子,也是我跟敏儿的第一个孩子。她可能不太理解弘晖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是继承,是延续。我希望他像所有爱新觉罗的先辈一样,有强健的体魄和优秀的品格,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人。
  但敏儿似乎不这么想。在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只是淡淡地笑,应着好,却依然让弘晖没有节制地玩着水。夏天来的时候,她竟然弄了一个巨大的木盆,装了满满的水,让他在里面玩。常常浑身湿透,还乐此不疲。竟不会着凉么?
  只有这一点,是我们都不愿妥协的。
  皇阿玛对二哥的放任,已经害了他。眼下除了我与十三祥还与他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其他的兄弟没有谁记得皇阿玛的训诫。尤其是大哥,他甚至在三十四年的时候背着皇阿玛四处游说朝中官员,妄图废除二哥太子的名份。大哥在这个问题上的幼稚愚钝,连年少的十三都能看出来。皇阿玛听闻一些消息后甚至提出来要早早退位,让位给太子,介于二哥在朝中树敌太多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对二哥如此器重,如此容忍,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源于他内心对二哥的宠爱。
  他将其他儿子置于何地?这种不公平在很多地方体现出来。去年封爵,我只是四贝勒,连三哥都是诚郡王,他凭什么?只因年长?且皇阿玛说我为人轻率。如果是指我错罚太监顾占邦,那根本是二哥做的,我不过是替他背黑锅。他做的荒唐事还少了?
  十三让我去辩解。
  哼,辩解有何用?如果皇阿玛知道是太子错罚使人丧命,他顶多会说,胤礽你是要继承大业的,所有的死刑都需要皇帝来判决,人命不可儿戏。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太子准备。
  我的这种不服在此之后,就绝不表现出来了。因为我气得吃不下饭,敏儿也陪着我不吃,还说,“一个人想成功,绝不能寄希望于他人的失败,只能是真正比人强。” 她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置身事外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个与她不相干的人,而不是她的丈夫。我很诧异,为什么她不靠近我,也能如此了解我的内心?这种距离感,只我一人有么?
  日子不咸不淡,敏儿照样宠弘晖。
  她说,两岁多的孩子不玩儿?爷想让他做点什么正经事?
  无法反驳,可这么疯玩的孩子,也还真没见过。
  孤陋寡闻。她回我白眼。
  看着满府的白墙被儿子用各色颜料按出一个又一个手印,我只摇头,“王顺儿,找工人来刷墙。”
  怎么有人在笑呢?
  到了年底,琼州黎民被逼起事。估计过了年,皇阿玛便会遣人前去审查。他曾问我该如何处理。我自然是回答,官逼民反这种事,无外乎就是上下级徇庇容奸,希图欺隐。该降级就降级,该革职就革职。老百姓能有什么错儿?错的都是当官的。
  他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一贯的态度。
  下朝回府,路过粥铺,见马氏夫妇似在收拾铺面。
  安巴,去瞧瞧。
  他回来禀,老马的老父亲突然没了,要回老家奔丧。家里只剩母亲一人,可能就不返京了。
  去问问他,爷派人替他亡父办丧葬,修坟立碑。再将老母亲接到京里来。可是愿意?爷的意思是希望他别关了铺子。如还有需要,直管说。
  粥铺没关张,敏儿还是常去。当然我不知道她会带我去那里,还是在我们又一次婚礼那日。也未曾想过,会对她撒谎。我对她说,不知道你也来。如果以后她问起,这一生有没有欺骗过她,就将这件事说与她听。
  那个婚礼,让我如此震撼。之前竟然怀疑她不曾想我,无数次看她写给我的信,慢慢了解她的心。
  世人都在呢,你去了哪里
  诸佛都在呢,你去了哪里
  我在哪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哪里。如果我能在你的心里……所以我给她写了两个字,夏至。
  突然觉得这种距离,让我们彼此牵挂,相互依恋,才更有面对生死契阔的恒久耐力。不是一眨眼就消失的怦然心动,也不是费五百年修来的擦肩回眸,是一生相随的天长地久。
  那些洁白的玫瑰,在她的白纱上,随着她款款迈步微微颤动。永远都记得,她目不斜视,庄重严肃地走完那一段路,直到法海将她交到我的手上,才对着我轻声说,“胤禛,我要一个你跟我的婚礼,而不是爱新觉罗胤禛跟乌拉那拉敏慧的婚礼,没有那些华丽的背景和身份,只有我跟你。”
  我想,我懂她。曾经费了很多心思去猜她,其实她很简单,是那样的真。曾强迫自己学会冷酷,学会隐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让我安心,也只有她可以让我依赖。这个时候的我相信,她永远都不会离开。
  哈维说的那段话不是英吉利文,没有听明白。但敏儿似乎很喜 欢[炫.书.网]。有时间去便想起来问他,却碰见胤禩在教堂。只听说老九跟传教士有往来,难道他也有?他们两人气质神似,儒雅有礼。还以为哈维只对基督狂热。
  胤禩见了我,便说,四哥也来教堂?我替额娘取点东西。就要走。
  你四嫂信基督。言外之意是良嫔也信么?
  哈维替我翻译了那段话。
  《圣经》中,神对男人和女人说:你们要共进早餐,但不要在同一碗中分享;你们共享欢乐,但不要在同一杯中啜饮。像一架琴上的两根弦,你们是分开的也是分不开的;像一座神殿的两根柱子,你们是独立的也是不能独立的。
  原来,还是教人要保持距离。不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缠绵。他说夫人很喜 欢[炫.书.网]。
  “苏培盛,替爷找人盯着哈维。”
  “是。”
  哈维果然是胤禩的人,很多消息都从他那里走。
  亲自去警告他,必要的时候爷会送你回法兰西,希望这是你最好的结局。
  哈维对我的强势态度似乎并不介意。四贝勒一直是这样的人,不是么?他微笑着反问。他的笑容,很像胤禩。并不喜 欢[炫.书.网]。
  爷的为人与你无关。好自为之。
  敏儿偶尔还是会去找他,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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