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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清秋_分节阅读_第74节
小说作者:地狱VIP   内容大小:887.27 KB   书页:满地清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09-24 14:41:4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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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无力抵抗。”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从前。其实我的抵抗也是为着他不两难。雍亲王宠着年氏,无论真假都得做得跟真的一样。半夜溜回府来与大老婆幽会,算怎么一回事?
  他却没有理会我这句话,低低地唤,敏慧,敏慧。我的名字,被他淹没在喉咙深处。
  除了迎合,我还能做什么呢?原来,我的身体念他已久。
  天没亮,他就走了。
  只有枕边,留着一点淡淡的紫色,单薄,微弱。
  没有因为他的眷恋而欣喜,也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悲伤。
  日子如故。
  十月,十四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并由固山贝子超授王爵,用正黄旗之纛,照依王纛式样。好不威风。
  还是十月,年氏再次怀孕。府里另外三个已经有了经验,什么也都不放在面上。
  我带着钮钴禄氏去白晋那里小坐,喝咖啡,聊聊他在西北的一些见闻。说起敦煌,我两眼放光的样子,吓到他。
  “你回来也是短住,我多来几次,就受不了了?那你去雍王府,请你吃好吃的。”我食诱道。
  本来一进门钮钴禄氏见我跟白晋拥抱她就快倒地了,现在又听我说话的腔调,简直就要晕过去。
  白晋却是哈哈大笑,六十二岁的人了,一点也不见老态。可见日子有多么滋润。相比之下,老康的日子过得就差多了。
  坐了一会儿,放下送给他的咖啡,奶精。听他说还有正经事情,就不耽误了。又约好了去教堂做礼拜。才离开。
  出了门,也不打算回家。
  “去十三爷府上吧。”我对车夫道。
  钮钴禄氏就坐在我对面,也不说话。她整一个夏天的反常,我已经习惯了。都是我们的老公大人给惹出来的,他老人家自己不来收拾,最后还得我出面。
  “你恨他么?”
  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很清楚我在问什么,却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问。因为我一向不关心。
  “别这么看我,不是爷让我说的。”
  “恨吧。”她轻声道。
  “爱他么?”
  她又看我。
  “我承认我也有点反常。”
  她笑了笑,嘴角拉得很长,妩媚模样,“没有爱,哪里会有恨?”
  我就不说话了。她很坦诚,甚至对我这个敌人都毫不避讳。是我喜 欢[炫.书.网]的姿态。
  突然想到关于尼姑思凡的问题。若没有经历过男欢女爱,她们的确没什么可思的。可一旦有了缺口,欲望就会像洪水一样涌出来,堵也堵不住。胤禛的那个吻,让钮钴禄氏认清了一些东西,也开始不满起来。之前,她不会有这样的情绪。
  “你想要什么呢?”
  她望了望车窗外似流星划过的人影,说,如果我想,是不是就能要呢?可我并不想要那些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比如,人心。福晋知道爷书桌上的水仙,一直都是我在养着么?也许等到春节,福晋就看不到爷书房里怒放的水仙了。因为我不想养了。从四十六年起,整整十个冬天,我都在为一个男人养水仙,却只是为了让另一个女人去看上一眼。多愚蠢?
  我默然。
  她说的,我都知道。所以我从来不夸那些水仙。曾以为没有鼓励,就没有动力。我只花半夜等花开,胤禛就花再一个十年每年送一盆盛开的水仙。我知道是她在养着,故而说放在爷的书房就好,我过来看书就能看到。其实她可以拒绝,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拒绝?如果此时道谢,显得我伪善。索性什么也不说。
  去了蔓菱那里,听大小娃娃齐声喊,场面几度失控。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说,你们家我再也不敢来了。神经会衰弱。
  傅司良寻了机会跟我说,十三爷的牛脾气是他见过所有病人里,最厉害的。怎么说都不听。膝盖上的毛病,要赶紧治。别看现在没事,那是因为年轻。等往后,有他苦果子吃。
  要怎么治?
  搬家。
  我皱眉,就你幺蛾子多。
  “这北方的气候,一到冬天,他就是活受罪。去了广州,加上妙手回春的我,包他好。”
  怎么可能?十三绝不会离开京城。无论什么原因,他都不会离开京城。再想想其他办法。
  傅司良一脸愁苦,“我这妙医的招牌,就要活活砸在十三爷的手里了。”
  好好想想。
  十二月,十四出征。隆冬时节,老康为他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仪式。
  “出征之王、贝子、公等以下俱戎服,齐集太和殿前。其不出征之王、贝勒、贝子、公并二品以上大臣等俱蟒服,齐集午门外。大将军胤禵跪受敕印,谢恩行礼毕,随敕印出午门,乘骑出天安门,由德胜门前往。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并二品以上大臣俱送至列兵处。大将军胤禵望阕叩首行礼,肃队而行。”史官是这样记载的。我未亲临,自然看不到出征前壮阔的场面。而胤禛见了,也不会说与我听。
  眼下让我最头疼的,是绿衣。之前问了好几次,她只是反问,他竟是这样说的么?说绿衣不愿意跟他?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按我的理解,自然是十四撒了谎,或者是删去了一些内容,只挑了他自己得出来的结论。
  绿衣闷不吭声。等十四出征之后,她便越发地绝望起来。做事频频出错,最后不得不警告她,如果再这样,就直接请十四福晋来接她过府去。
  是日,正烤火取暖,听见丫头潇潇在门外唤福晋。
  “进来回话。”
  “绿衣姐姐不好了……”
  我大骇,这丫头,莫不是寻了短见?赶到严氏夫妇那里,说是已经不行了。
  “绿衣,你怎么这么傻呢?有话好好说,我不过是……”我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她跟了我十来年呀。“潇潇,你快去十三爷府上请傅大夫过来。”
  “福晋,不用了……吃了剧毒的药……”绿衣双唇发紫,微微张合,“十四爷让绿衣做的事儿,绿衣没做。绿衣……也不愿意去看十四福晋的脸色过活,只是连累了肚子里的孩子……”
  “绿衣!”我惊道,“你有身子的人,怎么还如此轻生?”
  她没有回答,慢慢闭上了眼睛。无论怎么唤,也已经听不到了。
  严氏夫妇泪如雨下,“不争气的丫头!”
  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嘉莲对她做过什么,我不知道。十四让她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可我竟然对她说,请十四福晋来接她过府去这样的话。
  绿衣下葬半个月,我依然魂不守舍。
  胤禛回来陪我住,半夜一次次被我惊醒。一遍一遍地做梦,都是自己开了车,冲进水塘里去的那一次。无论怎么踩刹车,都不管用。深深地泡在水里,冰冷,窒息,没有空气。只差一点,就憋过气去。一身大汗。
  “敏慧。”他总是在深夜叫醒我,轻拍着我。
  到了年底,雪花大起来。夜里屋外也是白光光的。躺在床上,朦朦胧胧地听簌簌的落雪。咯吱,咯吱……似有脚步声。
  “爷,奴才苏培盛。”门外有人道。
  “说。”
  “王顺儿来报,侧福晋动了胎气,问您过园子里去么?”
  胤禛猛然翻身坐起,道,“我去看看茵茵就回来。”
  “你刚才说什么?”我迷糊着,问。
  他一愣。
  我这才惊觉,他在说,茵茵。他说的是茵茵啊……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这样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再自然不过。
  “去吧,记得除夕要进宫的。”
  他没有说话,快速穿好衣服,出门去。
  开门的一刹那,放进来的冷气,穿过厚重的帘子,直扑过来。顿时睡意全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叫她茵茵。
  隔日,胤禛竟回府来了。
  我便遣了小林子去园子里传话给年氏,若还心疼爷,就搬回来住。
  年氏没说其他,让王顺儿帮着收拾,赶在除夕之前,回来了。
  热热闹闹的,雍亲王府,一家子,过大年。
  
                  死缓
  过了元宵节很久,天气也没有好起来,还是阴沉沉的,让人看着绝望。捧着茶杯,让热气熏着脸。站在窗前,看无聊的雪。本来美好的东西,如果给你看上半年,会是什么感觉?重复,无趣,单一。同样的问题,一个人,爱了十几年,又会是什么感觉?熟悉到起茧,没有新鲜感,审美疲劳……我想我得同他谈一谈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因为不经意出口的那两个字。
  雍王府的气压有点不同寻常。连线条最粗的弘昼都觉察到了,问,最近怎么了?大家大气都不敢喘的?弘历就捅捅他,闭嘴,小心祸从口出。你没看见额娘跟阿玛的脸色都很难看么?
  两人嘀咕着,以为我没听见。
  而除了年氏以外的其他女人们都是一副看戏的心态。
  就连出门会爱新觉罗家的那些大鬼小鬼,都让他们看出端倪来。董鄂氏过年的时候在府里弄了麻将局,一帮闲来无事的三姑六婆正愁没有谈资。很好,四爷府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闲话可嚼的。年氏厉害嘛,弄得四爷四福晋整天吹胡子瞪眼睛,道行不是一般的高。
  要怎么办呢?这样耗着,何时才算尽头?曾以为可以不计较,真到了这样的时候,才发现很难。其实我依然可以不计较,但却不能没有任何惩罚。他的确是动了心,不管过程如何,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坐回桌前,细细地用笔尖在白纸上画圈圈,再甩出墨点,描粗细不均的直线与曲线。满满一张,看起来像波洛克的作品《秋天的节奏》,黑白版。取了个名字,叫做《灵与肉》。不好意思,昆德拉同志,盗用先。改天拿给郎世宁看,让他也学学抽象表现主义。
  郎世宁康熙五十四年进宫,竟然到了今年才被我发现。还是因为弘历跑去跟人家吹,说我额娘知道的很多,郎先生应该听听她说的。难道跟他说点彩派,印象派,超现实主义,立体主义么?不过此人极度圆滑,适应能力强。说不定能接受。
  晚间胤禛过来吃饭。本来让厨房做了烧麦,而他是不怎么吃糯米的,单独又给他蒸了小笼包,配上红豆粥。
  吃完饭,人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两人对坐。
  屋外是亘古不变的北风肆虐,刮在窗棱上,有噗噗的撞击声。似有人在叩门。屋内点了油灯,昏昏沉沉,照着人脸,微黄,如同老电影里的场景。是别人的故事么?逃避如我,多么希望只是一出戏,总有曲终人散的一刻。
  “你今天好像应该去耿氏那里。”我坐在桌边,也没挪地方,手里慢慢搅着奶茶。
  他嗯了一声,没动。
  “潇潇,来收拾一下。”
  等潇潇收拾完,我们几乎是同时开口,“我……”
  “你先说。”我道。反正我不着急。
  他就坐在我的对面,有些不安的样子,微微咳嗽了几声,算是开场。
  过了四十岁的胤禛,开始留胡子。他问过我,好不好?我说,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是什么?
  假话是不好看。
  真话呢?
  比不好看还要难看。
  以为他就不留了。结果还是留了起来。老成是老成了些,就是不像原来清爽的样子。
  “嗯,我要说,爷豁出去了,去他娘的年羹尧。”
  惊吓地抬头,望着对面脸上阴影浓重的那个男人。熟悉的一张面孔,消瘦,棱角分明,目光如炬。
  “你说什么?”我问。
  “去他娘的年羹尧。”他又重复了一遍。
  低下头去,将脸埋进茶碗里。这词儿绝对是跟李卫那混子学的。只是这读书人说起来,怎么听怎么别扭。可比弘历说给我听的雍亲王关于“中的”与“中地”的冷笑话笑点高多了。
  “敏慧。”他见我不吭声,柔声唤道。
  再次抬起头来,一本正经道,“没明白爷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他反问。
  我想我们也没有必要把话扯开了说。将他打倒在地然后一脚踩上去,让他承认自己出轨,并不是我要的结果。但不顾年羹尧这事儿,这位爷想好了?现在可是用人的时候。
  “好,你说完了。我来说。”见他神色一紧,我冷冷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愿听夫人详解。”
  “记得哈维主婚的时候,说过很长的一段话么?”
  “记得。”
  “那段话的意思是什么,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见我是询问的眼神,他又道,“我问过他,他说是你最喜 欢[炫.书.网]的一段。”
  “很好。所以我的态度跟你没有关系,也不会因为你的态度而改变。并不是说,你做了什么,或不做什么,我就要如何如何。你顾不顾年羹尧,我不在乎。我希望,从现在开始,分居。直到我改变想法为止。至于我的判断标准,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只是一种感觉。”
  四十岁的胤禛看起来颇有些泄气,“分居是什么意思?”
  我平静地看着他,不说话。很明显的字面意思。连离婚都知道,会不知道分居?
  “可以拉手么?”
  “不可以。”
  “可以吻你么?”
  “不、可、以。”
  “那可以……”
  “您这是什么逻辑?连手都不可以拉了,还想怎么着?”我怒道。
  他没说话,直接从桌子的另一边绕过来抱了我,嘴唇就触上我的面颊。
  “听不懂是怎么着?说了不行。”我挣扎着,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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