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样了？”佳凝扶着幺麽坐下，而胤禛也坐在了旁边的主位上。

“现在也说不上好坏，你自己进去看看吧。”佳凝幺麽现在老来丧子也是悲痛万分，可是现实又不允许她倒下。看着让自己欣慰的孙女，老人家好不容易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额娘，阿玛现在在哪儿？”佳凝焦急的问额娘，幺麽已经很累了，真的不忍心再去让她费心。

“在房里呢。今天知道是兮月满月，早晨醒来的时候还记着让辰泰过去，他那样子可是对你很是想念呢。”说着边用锦帕擦拭着流出的眼泪。

“今天太晚了，明天，明天我去将兮月和弘晖都带来。”佳凝蹲在自己额娘面前，一手拉着幺麽，一手拽着额娘。

“乖孩子，去看看你阿玛，然后早点回去。皇家媳妇，不能让别人看笑话。”虽然老人家很希望享受这种天伦，但是规矩就是规矩，现在从奴才变成了主子已经是祖上积德，自己还有什么可奢望的。

“恩，佳凝听幺麽的话，现在去看阿玛，然后就回府。佳凝不会让幺麽失望的。”说完起身拭去眼泪，现在还没发生什么，自己这样只会让家人更加难过，自己怎么会这么不懂事呢。

“幺麽，时间不早了，先回房休息吧。佳凝一会儿回去就不去打搅您了。”佳凝搀扶着幺麽起身准备走出大厅，“老身就先失陪了，多谢四贝勒今日能够前来。”
“夫人客气。”胤禛也慢慢起什么，然后目送着幺麽越走越远，而佳凝自己则陪着额娘一起去了阿玛的卧房。剩下的胤禛则有辰泰作陪。

佳凝来到费扬古的床前，真是病来如山倒，佳凝在怀孕前见到阿玛的时候，那个时候阿玛还能教弘晖打拳，可是现在呢。

枯瘦如柴，面黄肌瘦，现在的阿玛已经完成不是佳凝心中的那个样子。

“不用这样，阿玛老了，这是这一辈子积下的病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费扬古已经醒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也没有矫情起来行礼。为了大清自己已经做了一辈子，现在要去了，能看到儿孙绕膝的场面已经是老天给自己的恩赐了。 

佳凝赶紧上前，跪在床榻上，惊的费扬古挣扎要起身。“阿玛，现在我只是费扬古的女儿，在外人面前我不能尽到儿女的责任，现在您就不要再去看这些虚礼了。佳凝的命都是您和额娘给我的，现在给您行礼又有何不可？”

费扬古看着女儿这样的坚持也没有再矫情下去，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奴才做了一辈子，跪天跪地跪君王，如果还要跪女儿真是•••却没有想过，等到需要跪女儿的那一天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境况。

“阿玛这一辈子，知道自己是愧对你们母女了。辰泰还好，我还带在身边。可是佳凝这丫头，出生的时候没见到，生病的时候没陪着，转眼出嫁了还进了皇家。”这个时候的人就喜欢开始回忆过去，而费扬古的眼光却越来越柔和。“丫头，你有没有怪过阿玛？”

“阿玛，您说这话有什么意思。是你们把女儿带来这个世上，我们女子自古以来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如果不是阿玛，我现在可能嫁给一个种田养牛的农夫，一辈子为着那一口饭辛苦。现在在皇家，虽然规矩大，但至少我能活的很好。说到底，还是女儿要感谢阿玛。”佳凝拽着费扬古的手，两父女在这么多年以后，在这种环境下，才有时间好好说说话。佳凝不知道，自家阿玛竟然心里对自己是这样的愧疚。

“你这丫头啊，一直懂事，也没让我们操过什么心。阿玛知道你聪慧，以后在皇家自己要注意，还有就是你大哥，他的性子你也知道。我不求他还能将家族带到怎样的地位，只希望一家平安就好。你一定要好好帮衬帮衬啊。”费扬古微微笑着看着自家女儿。这个四贝勒的正福晋，以后再是亲王福晋，这乌拉那拉府，也只能靠她了。

“阿玛放心，女儿知道怎么做。女儿永远都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佳凝的眼泪已经溢满的眼眶。阿玛的话明显已经是在对以后做交待，到底撑得过多久，现在真的就看天命了。

“阿玛啊，一直就在等你。还想看看自己那还没见过面的小外孙女，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好了。晚了，你早些回去吧，明天啊，有时间再来看看吧。”费扬古用那只空着的手悬空对着佳凝挥了挥，而佳凝也听话的跟阿玛和额娘道别走出的房间。但是一出门就忍不住痛苦了起来，却捂着嘴唇担心哭出声。

胤禛其实一直都在院里等着，知道这件事对佳凝的伤害，却改变不了这种事实。皇阿玛特意让太医过来看过，却已经无力回天。人总有生老病死，征战沙场了一辈子，留下大大小小的病痛，现在只是一次性复发了罢了。

胤禛搂过佳凝，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任由她发泄自己的悲伤。

“胤禛，我明天带着弘晖和兮月来看看阿玛，好吗？”佳凝无力的抬起头看向胤禛，只想得到他的同意。

胤禛微笑着点了点头，“好，明天我陪你们一起过来。”

佳凝点了点头，紧紧的搂住了胤禛的腰身。为什么面对这种事情，我们会如此的无力。也许，阿玛也会有自己这样的经历是不是会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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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逝去
 但是事与愿违，佳凝本还觉得阿玛费扬古状态还不错，应该还有恢复的可能。可是第二天清晨，费扬古府里的人就到四贝勒府里来传消息，费扬古将军昨晚已然过逝。

这个消息把刚醒来的佳凝震得楞住了。无语的看着坐在一旁的胤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昨晚还好好的和自己说话，今早就已经辞世。

 “你现在是四贝勒福晋，好好想想接下来你该怎么做。”是的，她的身份是四贝勒的福晋，费扬古是四贝勒的岳父，今天京里的那些人大多都会到场，而她，现在要代表的就是四贝勒府的脸面。

就是这样的残酷，不论再怎么伤心。生着得人还得好好活着，那些都已经属于曾经，更重要的是未来。想起昨晚阿玛的嘱托，佳凝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会好好保护住乌拉那拉一族。

既然是以四贝勒府福晋的身份去，佳凝不仅需要为将军府考虑，还需考虑到四贝勒府。但是最后还是决定穿孝衣吧，就算康大叔知道也不能说什么。

佳凝没有带上兮月，这个时候带上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将翡翠和平嬷嬷都留下，以便更好的照顾小格格。

跟着胤禛带上弘晖，一家三口带着丫鬟和侍卫往将军府赶去。而早已接到消息的辰泰则携正妻郭络罗氏已经在府外等候。

两人给胤禛和佳凝行过礼后就带着两人往前厅走去。府里已经挂上了白帘，所有的灯笼也都换成了白色。佳凝的心每走一步就沉重一分，直到来到大厅。

厅内的人，全部都起身给两人行礼。

 费扬古已经被抬进了棺椁中，佳凝搀着明珠的手颤悠悠的走到棺椁前，而辰泰则走在胤禛的身后，看到自己妹妹这样心里也难受。

胤禛看着这样的佳凝也不能说什么，而且他的身份在这儿，给费扬古上一束香已经是最大限度了。不然康大叔很可能就要说他妇人之仁忘记身份了。

让高无庸上前去点上一炷香，然后自己接过躬身拜了拜，这个行为不仅让佳凝的幺麽、额娘还有哥哥嫂嫂表示惊讶了，在场的宾客无不惊讶的看着。再对着弘晖说了句，“跪下给费扬古将军磕三个头吧。”说完也不看那些人的表情，弘晖是费扬古的外孙，这样做也不算不合礼数。

看来费扬古的女儿，在四贝勒府中的地位真的很受宠啊。

佳凝已经不管这些，趴在棺椁旁不停的哭泣。虽然穿越几年来，很少能见到这个阿玛，但是在当姑娘的那两年，自己确实拾起了久未感受过的亲情。特别是昨晚听到阿玛的话语，佳凝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不爱自己的儿女，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福晋，节哀。”明珠搀扶着福晋，看着福晋难受，也跟着流泪。从小被父母因为生计卖了出来，虽说不恨他们，却也已经没有感情。看着喜爱福晋的费扬古将军骤然离世，心里也是非常难过的。

郭络罗氏走到佳凝身旁搀扶着佳凝，“四福晋，请到后堂休息，额娘和老太太都在那儿。”佳凝点点头，随着她们往外走去。

 而胤禛则来到了佳凝出嫁前的闺房等着，她的那个情况让他特别不放心。就让辰泰叫过她回来，他便在这儿候着。

后堂佳凝是不清楚在哪儿，但是一定不是这条路。这条路佳凝已经走过很多遍，看到佳凝疑惑的样子，郭络罗氏贴心的解答了佳凝的疑惑，“贝勒爷看您这样的样子，让您大哥将您叫回去休息。”

佳凝明白的点点头，“大嫂，这些年也辛苦你了，没人的时候跟着大哥叫我佳凝就是。这一家人永远都是一家人，你也不用这样的在乎规矩，多了就显得生疏了。”

这些话佳凝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这么多年每次瓜尔佳氏去看她或者她回来探亲都是由郭络罗氏坐陪，可是这个习惯她却一直没有改过。

郭络罗氏是当年选秀的秀女，不是直系只是旁支。但是品行不错，幺麽在终选前特意去宫里向太后要了一个旨意，这门亲事其实也是太后安排的。

不是个什么花哨的女子，但居家很好。对于辰泰这样继承了费扬古爵位的将士来说，找个女人要能替他管好内院就够了。当然，能走到最后一步的女子，长相也不会特别差。

佳凝和郭络罗氏并没有聊多久，就已经到了佳凝的闺房。跟她道了声失礼了，然后转身又回到了前厅。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虽说满族的姑奶奶在嫁出去以后在家中仍是很有地位的，但是有些限制，佳凝并不能多加干涉。郭络罗氏能多替辰泰解难，对她自己来说也是好事。

推开门就见到坐在桌前的胤禛，佳凝揉揉眼睛，抬脚跨过门槛，坐在一旁。而明珠则将房门关上，里面只有胤禛佳凝两人。

胤禛也不摆架子，起身走到佳凝身旁将她拉起身，然后将其抱坐在腿上。将佳凝的小脑袋压在自己的肩上，“要哭就哭吧，一会儿出去还要继续做你的四贝勒福晋。”

不是说他残忍，而是在保护她，而她也明白。

搂着胤禛的肩膀，佳凝开始放声大哭，一直在叨叨，胤禛是一句都没听明白，只能归结为她难受后的呓语。

待佳凝的哭声渐渐平缓，胤禛微微叹了口气。“爷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是和费扬古将军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一个小姑娘待在书房。爷想费扬古将军应该也知道你在书房里，只是想借机让咱来见见。”这么多年了，胤禛当然早就明白费扬古将军当年的做法。

若是在平时，以费扬古将军这样耿直的人，知道闺女在书房一定会叫人先让她离去，而不是介绍两人认识。

当然，胤禛不会说其实自己那次来费扬古府也是为了见她一面。

佳凝醒了醒哭红的鼻子，声音略带沙哑的问，“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呢？那次其实我很不好意思，很想离开。一个大闺女见到外人已经不好了，还是在皇子面前做出这么失礼的事。但是我也很好奇你到底长什么样。”

两人各自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佳凝最大的秘密就是灵魂穿越的事，而胤禛心中的秘密只是自己的自尊心作祟。两夫妻不论再怎样，各自心中的秘密又有谁能完全看清楚。

待佳凝重新梳洗，起身走到后堂，胤禛则起身去了内间。家眷这边的人见到佳凝进来，赶紧起身，行礼。而幺麽和瓜尔佳氏则朝着佳凝迎了上来。

“幺麽，额娘。”看到两位至亲的人，佳凝的眼泪又要决堤了。

“傻孩子，刚才已经哭过了现在就忍着，不然一会儿幺麽和你额娘也会难过了。”幺麽握着佳凝的手，将她拉到了上位。现在除了幺麽的身份就佳凝的分位最高，也包括她的额娘。

“幺麽说的是，是佳凝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而在座的人谁敢随意答话，还是冷面四贝勒的福晋。

“你阿玛这一辈子，征战沙场，立下大小军功。就是在家的时间太少，对朝廷尽了义务，却没在家尽到自己该尽的义务。现在走了也是老天的恩赐了，让他儿孙绕膝，没什么后顾之忧了。”佳凝的幺麽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雨的女人了，一个人从蒙古嫁过来，丈夫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一个女人拉扯着孩子，也培养的很好。现在老年丧子，转眼头发就花白，却还要照料后人。这就是古代女人的悲伤。

幺麽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满是回忆，而瓜尔佳氏却满是悲伤。她的丈夫除了最后这两年是陪在她身边的以外，其他时候都是她一个人打理着这个家。现在他回来两年又离开了，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样的过了。

佳凝陪着幺麽坐着，额娘还要去招呼宾客。而那些想要跟佳凝攀关系的贵妇，也被佳凝严肃的样子给吓退了。跟胤禛待一起久了，身上的气压也升高了不少。

而胤禛在那边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的冷气四溢，成功的阻挡了那些乌拉那拉氏的族人。他娶的妻子是费扬古的女儿，不是整个乌拉那拉氏。若是这样，那和靠妻族有什么区别？皇阿玛若是想让他靠妻族，那么就不是指婚佳凝了，而是更大的家族。

傍晚，在大部分宾客离开后，佳凝和辰泰坐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