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儿,你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张小蝶循声望去竟是漂亮娘。
张小蝶此刻觉得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听到那声呼喊,就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漂亮娘笑的时候好美,她的手又暖有温柔,张小蝶忍不住靠在了她的怀里,静静听着她空灵地声音。
“这里是蝶谷,娘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你看这些蝶,它们是蝶谷的主人,叫一起飞蝶,雄蝶是黑色,拥有四条触角,而雌蝶的身上的颜色能够随时变化,可触角却只有两条……”
“娘很喜欢一起飞蝶吗?”张小蝶觉得很惊讶,这话竟是从她嘴里问出来的。
漂亮娘唇角浸润着和煦的笑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说:“一起飞蝶一确定伴侣就再不会更换,不同年生也会求得同年死,我与你爹爹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这蝶,这蝶也是我们一族女子的守护神,娘自出生就纹上了这蝶,你爹爹也因此纹上了雄蝶的样子。”
“你不是身上有这蝴蝶的人就是我爹爹啦?”
漂亮娘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傻孩子,不是蝴蝶,是一起飞蝶中的黑色雄蝶,将来可别弄错了”
张小蝶此时的感觉很奇怪,又似在和漂亮娘说话,可那些话又像是不出于她本意,有种身体是她的,可灵魂不是她的感觉,可若灵魂不是她的,她又是如何感知这一切的?
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声呼喊,问她爹叫什么名字,于是依偎在漂亮娘怀里的张小蝶说话了,“娘,为什么今天你和我说这么多呢?”
张小蝶心中大骂,搞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不问重要的事情,正在这时候,张小蝶只觉得头一阵眩晕,一股巨大的拉力将她从那仙境一般的地方拉走。
“我还没问啊……”张小蝶终于可以自主说话了,可这话一出,她却已经睁开了双眼,一看四周,还是在柴房,竟是又做了次那奇怪的猛,她双手被反绑着,因靠着柴垛睡了一晚,脖子酸痛难忍……
张小蝶看外面天色灰白,忙吹掉了面前的香,深吸了口气,回想梦中的一切,她意识到,这次的梦,给她了个新的线索,爹的身上有一起飞雄蝶的纹身,这无疑是个收获,此时此刻,她极度渴望的是亲情的抚慰,李瑾于她,是真伤了心嘎吱一声,柴房门开了,不说看,张小蝶也知道是谁在门外,只听那刘妈妈阴沉的声音回荡在柴房中。
“嘿,果然是个贱骨头,柴房里你也睡得着。”
一说完,就有小厮上前将张小蝶架了起来,张小蝶知道此时说话无疑就是找死,不如就沉默吧,实在不行就爆发。
其实,张小蝶不愿意承认的是,她心里有一丝期许,希望那人会真的出现,可惜,当小厮将她拖到后院中间暴晒时,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救她。
“让你洗个衣裳,你弄得白衣上都是血渍,洗都洗不干净,说你几句,你连老妈妈都敢动,如今也不打你,也不骂你了,你就好生在这里跪着思过吧”刘妈妈当着众人的面数落了张小蝶一番,脸上竟是得意之色,她的手腕上的金镯子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此时虽然已经立秋,却是俗话说的晒秋老虎的时候,尚未到正午,那太阳晒得院子里的花草耷拉了下来,毒辣的不得了,不要说晒,就是在屋里也是热的难受,可张小蝶却在阳光下暴晒。
她低着头,犹如一朵焉了的莲花,不是她屈服了,而是阳光实在是太猛烈了,浑身衣裳已经被汗水湿透,这温度比汗蒸还汗蒸,这都不算痛苦的,痛苦的是那太阳晒得皮肤火辣辣的痛,尤其裸露出的肌肤,张小蝶怀疑那些地方已经熟了。
刘妈妈坐在树荫下,悠闲地吃着西瓜,昨日被张小蝶打晕的徐妈妈此刻走了过来,看到院子暴晒的张小蝶也觉得饿做的似乎有些过分了,心里隐隐升起了不安。
“老姐姐,咱们真这样做会不会出事儿啊?”
刘妈妈给了她一记白眼,满不在乎地说:“出什么事儿?当初这丫头进来时就是个来历不明的东西,约莫就是世子外面看上的,叫人弄了进来,如今失宠了,留下就是个祸害。”
徐妈妈有些不解,“怎么留下就是个祸害了?”
刘妈妈用手里的蒲扇拍了下徐妈妈,“你个老糊涂,你也不想想,世子是什么身份,将来娶进门的定是豪门千金,若是叫人知道世子曾经和外面风尘女子有过这么一段,你说会怎么样?”
徐妈妈显然这方面脑子就要木呐一些,“会怎么样?”
“老傻蛋,活该你就当个浣洗院的小管事,这张小蝶留下不就是世子爷的污点不是,他既然不要了,丢给了我们,那这人的生死他便不会再理会的……”
徐妈妈恍然大悟,“哦哦,我说呢,你怎么忽然就有持无恐了,原来是这样,可她到底以前也没有和我们结仇啊?”
这时的刘妈**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看向徐妈妈时却已经敛去,只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徐妈妈说道:“哼,你个没骨气的,被她给打晕了还叫没仇,我这是在帮你出口气,当着大家帮你立规矩呢”
“呵呵,那还真是谢谢老姐姐了”
“客气什么,去忙你的吧,我估计她一会儿就倒下了,到时候再泼盆水,醒了后我让她接着思过,看她能撑多久”
后院本就不大,两人说的话被张小蝶一字不漏听了进去,张小蝶唇角露出一抹讥讽,原来她在这些人的眼中竟是个风尘女子,是李瑾在外面看上弄回来的不干净女子……
张小蝶发白干裂的唇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以一种压抑带着沙哑地声音狠狠说出:“李瑾,这些都是你造成的”
第九十九章 煞神李瑾
六王爷和李瑾回到王府时两人起色都不太好,似乎这次进宫更累了,六王爷平日脸上逍遥之色已然不在,他声音有些沙哑对他李瑾说:“你不用在这里,回屋歇着吧”
李瑾微微颔首,才走了出来,出门时他看了眼肖堃,肖堃立即会意跟了出来。
“世子有何吩咐?”
“那日我吩咐你先带出屋的丫鬟此时在何处?”
李瑾这两天虽然忙,可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张小蝶,当时听见若秋和张小蝶所说的话时,他确实生气了,原来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便如敛财器具,这让一贯孤傲的他如何能接收?
心一横,她不过一布衣女子,何苦为了这样的女子而伤神劳心?一气之下他说了那样伤人的话,可酒过三巡,又加上两日不见,对她的气早就消了,就算在宫里那样的情况下他也依旧抑制不住对她的思念和牵挂。
现在回来了,宫里的事情也让他总算是松了口气,故一出来就问肖堃张小蝶的去处。
可面对李瑾肖堃竟然愣了下,“这个……我让刘妈妈将她带走了。”
这话一出肖堃就觉得四周空气一下凝固了,从李瑾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令人心生畏惧。
“我只让你先带她出那屋,你怎么让刘妈妈将她带走?”
“呃……这……我……世子赎罪,奴才这就去找刘妈妈”肖堃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自知这次大意了,可心里却有些冤。
当时正遇上王爷也被急召入宫,他那时候心思都在王爷那里,哪里有心思来安排一个丫鬟,再说既是让带出那屋,自然就是让干娘领走再重新安排了,若真是要怪只能怪他一时大意,没有认真揣摩世子大人的意思。
李瑾也只是不满意他当时的安排,但心思一转,当时他就那么吩咐的,人家不给干娘带走难道一个王爷府总管事还来照料一个丫鬟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瑾神色很快恢复平常,“算了,不怪你,我亲自过去”
肖堃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叫苦,当管事这么多年,这次他怕是把事情办砸了,那丫鬟对世子可不是一般红颜知己望着李瑾离去的背影,肖堃满心担忧,尤其看到他越来越急促的步伐,他唯有暗骂自己糊涂,这次怕是让世子记上了。
“雀儿你过来。”他随即招来一个从内院过来的丫鬟问话。
“什么,安排去了浣洗院”肖堃听闻丫鬟的回答顿时觉得如坠冰窖,脸色顿时苍白,忙急冲冲往浣洗院跑去……
浣洗院里丫鬟们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不时偷瞄了下院中那晒得奄奄一息的张小蝶。
“这样下去……怕是不成了吧……”一个小丫鬟一边搓着衣裳一边和身边另外一个丫鬟低声说道。
那丫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躺椅上睡着的刘妈妈,低声说:“谁让她得罪了那位呢……”
正说话,就见张小蝶咚地倒在晒得发烫的地上,两个丫鬟眼中都露出了不忍,低声说:“第三次了……”
刘妈妈微微睁了下眼,唇角扯动,淡淡说了个字,“泼”就见小厮拿起一桶水朝着晕倒的张小蝶毫不留情地泼了上去。
张小蝶只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痛,心口闷的不行了,眼前看到的就是被热浪扭曲的画面,凉水在地上很快就被蒸发,呛人的蒸汽冲入鼻腔中险些让她休克。
小厮将捆绑住的张小蝶粗鲁的扶正,擦了额头的汗,看了看日头,骂了句:“你早点没了,省的我们累”
若是平时,张小蝶定会厉声反驳,可此时,她是连呼吸都虚弱,哪里力气去怒骂,就在这时候,她隐约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有人在叫她。
勉强睁了睁眼,朝着她跑来的身影让心中一痛,是李瑾,他来了,是来看她死没有么?
当李瑾推开浣洗院门时,看到的一幕只觉得身心具裂,那个他日夜牵挂的人,就在毒辣的日头下,头发披散,浑身湿透,那双清亮的双眸失去了光彩,瞧着他……唇角扯动露出了令他永生难忘的微笑。
李瑾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黑暗了,他的眼中只有那若风中残蝶般的张小蝶,那一刻,他的心停止了跳动,从没有这么一刻害怕过,她就那么虚弱地,望着他,对着他笑,那笑苍白的似天边的浮云,他的心猛地抽痛,发狂一般朝着眼中的人奔去。
那小厮见是李瑾,顿生出一股不祥之感,不等他上前行礼,就见眼前银光一闪,脖子处凉飕飕的,死前他满心不甘:不是说世子不要这女人了码?
李瑾抽出软剑杀了小厮的同时已经将摇摇欲坠的张小蝶紧紧抱住,冷戾的声音让所有的人想到的就是死亡。
“叫太医来”
他看着怀中的张小蝶,看着她脱皮的脸,心里如被人用钝刀割着,那痛让他疯狂,可这时候,她看见张小蝶嘴唇在动,立即恢复了理智,压低着声音,沙哑的温柔安抚着怀里的人,“蝶儿,别怕,我来了”
张小蝶的唇依旧在动,他低下头,听见了她虚弱的声音,“滚”
这一个字,顿时让他肝胆俱裂,李瑾双眼赤红,声音却变得沙哑无力,带着祈求,“……错了,我错了”
可惜,这话张小蝶听不见了,她已经晕死过去,在李瑾的怀里,这个她决定放弃的怀抱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也太快,当丫鬟们看到满身鲜血的小厮倒地时都惊呆了,直到一个呼吸后,才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正惬意的刘妈妈倏地睁开了双眼,看见了双目赤红的世子,还有已经断气的小厮,整个人傻了,呆立着一动不动李瑾抱起了张小蝶,一阵风似的朝着门口奔去,此时的他就是一尊煞神,他的怒气点燃了心中的杀戮,尤其是经过吓傻的刘妈妈身旁时,手起刀落,看都不看,就抱着张小蝶冲了出去。
刘妈妈只觉得脖子一凉,整个世界就开始翻转,咚的一声,她的头落在张小蝶之前跪着的地方,地面很烫,可却不能温暖她离开身躯的头颅总算太医赶来了,肖堃背心湿透,若是太医再晚一步,他觉得世子有可能血洗整个王爷府,而此时六王爷也过来了,当他得知事情经过时立即大怒,立即命人将浣洗院所有的丫鬟婆子小厮全捆了起来。
“太医她怎么样?”李瑾声若寒潭,带着黑暗的阴冷。
“回世子话,这姑娘的脉象很不好”太医心里发颤,可不敢乱说一句。
李瑾面色一沉,双手紧握,手背上青筋突兀,声音中带着他都未曾听过的颤抖,“她不过是中暑了,怎么叫脉象不好?”
“这位姑娘身体曾经伤过元气,如今又是风寒,又是暑毒,内外交加,情况不是……太好……”
李瑾双眸寒光一闪,杀意迸出,正欲拔剑杀了这太医,却感觉从肩上一沉,是六王爷以手按住了他。
“你这样不冷静,让太医如何救治”
一句话让李瑾如醍醐灌顶,顿时清醒了许多,他深深吸气,头脑渐渐的清晰起来,他看着张小蝶,又看了眼六王爷,双眸虽然发红,但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六王爷一挥手,遣退了屋里所有的人。
还不等李瑾开口,六王爷就先说道:“不能”
“如今只有他才能救蝶儿。”李瑾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恳求。
六王爷深吸了口气,看了眼他,“谨儿,你想过没有,若他出现在这里,那么我们所有的布局就没用了。”
“可只有他能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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