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依旧坐靠在凳子上,托着有些沉重的头死死的揪着眉头。半个时辰后,直到床底下的若儿浑身僵硬后,他才再次站起身来,出去继续寻找若儿。
听着脚步声远去,若儿这才自床底下钻了出来。呼出一口气,看着已经消失的人影,嘴角扯起一抹笑,海风,是她最好的合作对象。
一天一夜没好好休息,若儿早已困意绵绵,翻身便躺在了床上,梦周公去了。
海风再次进门时,看到的就是睡得横七竖八的若儿。只是微微一怔后,他便急步上前,一把抓起她的身子,将她狠狠的搂进自己的怀里。
在他进房的时候,若儿便已经警觉地醒了过来,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那么激烈,将他搂得快要断气似的。“咳咳,你能不能换个方式谋杀我,这样很痛苦啊。”
海风一听,忙将她拉开些许距离,下一刻,他却猛然俯身,压住她微启的红唇,狠狠的辗转肆虐,一直将她吻得透不过气来,他才肯放开她,随即咬牙隐忍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整整一天一夜啊。”
若儿巧笑地攀上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笑着说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已经想到了让他们放弃造反的方法了。”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这一天一夜你去了哪里,其他的事,等一下再说。”海风眯起眼,抵抗住她刻意的诱惑来转移话题。
若儿撇了撇嘴,嘟囔道:“你真是一点都不知道配合。好吧,我告诉你,我去见了我爹。”
“什么?”海风一惊,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眸光复杂地看着她淡淡的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的表情。
“坐下坐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父皇那么明目张胆地贴出告示,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进宫来问个清楚的啊。”若儿斜睨了他一眼,重新躺回到床上。
海风拧紧了眉,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她对自己一点防备都没有吗?这些事,不是应该想方设法地瞒着他才对吗?
“他们现在在哪儿?”稳了稳神,海风重新坐回到床上,目光带着审视看向若儿。
若儿闭上眼,凉凉的说道:“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你。”海风顿时语塞,转念一想,又问道:“那为何要告诉我你去见过他们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我已经想到办法让他们放弃造反的方法了。但是这个方法要你帮忙,所有我要告诉你实话啊。”
海风拧紧了眉,看着她的表情,总觉得这个方法不是很好,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方法?”
若儿狡黠一笑,对着她勾了勾手指,神秘的说道:“附耳过来。”
海风疑惑地将耳朵凑近她面前,只是,眉宇间的皱褶却随着她的话语越来越深,等她说完后,他已经忍不住想要暴喝出声了:“那我呢?你不当太子妃,我呢,你将我置于何地?”
若儿嘴角一抽,没想到他还要纠结太子妃的问题,心中不觉有些恼怒,想也不想便回了过去:“太子妃太子妃,你就想着要我当你的太子妃,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一点都不喜欢皇宫,一点都不想要那虚有的头衔。你只想着你自己的皇位,想着将我禁锢在皇宫里。可是我已经有男人了,而且是好几个,他们各个对我有情有义,为了我什么都肯做,我怎么可能放弃那么美好的他们?”
海风浑身一震,眸子受伤的看着若儿赤红的眼。但是,心中却不得不承认,比起其他几个男人,他确实是最最自私的那一个,明知道她不喜欢皇宫,却还要勉强她。说起来,他真的什么都没为她付出过,她怎么可能为了他而放弃那几个男人呢?他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
海风颓然地倒退几步,双手撑在圆形的红木桌上。他突然觉得好累,太子,太子又如何,即使是太子,心爱的女人也一样要离开他,即使是太子,父皇让他杀了谁,他一样要听命于圣旨,即使是太子,他依旧身不由己。太子的头衔,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若儿微微蹙眉,看着陡然间安静地坐在凳子上的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心头揪疼了起来,抿了抿唇,她想开口安慰他两句,但最终,两人还是什么都没说。
时间,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沉默中一点一滴的过去。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柔柔的黄色光线洒在了海风颓废的肩膀上。
若儿靠坐在床榻上,正当她昏昏欲睡时,却听见海风嘶哑的声音响起,“我答应你,按照你的计划实行,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听着海风将他考虑了一整夜的结果告诉她,若儿的神色却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最后,她忍不住蹙眉问道:“这么做,值得吗?你……”
“为了你,值得,只是,你以后不许离开我,好不好?”
若儿盯着他良久,渐渐的,在他灼热的视线下,轻轻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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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册妃大典还是如期举行。若儿不知道海风是怎么跟他父皇解释她那一天一夜的失踪的,但是,事情按照她计划的轨迹进行,就好。
一大早,若儿便任由一大帮宫女嬷嬷替她打扮梳妆,直至过了将近两个时辰,他们才在若儿不耐烦的怒喝声中停止往她头上插东西。
这日,皇宫异乎寻常的热闹,守卫,也异乎寻常的森严。
任由喜娘将自己牵领着往前走,若儿的嘴角一直挂着淡淡地笑。
来到海风面前,喜娘将她的手放入海风的大掌中,这才笑着退了下去。若儿和海风彼此对视着,眼波流转,在一干大臣看来,他们是郎才女貌,情意绵绵,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彼此在传递着讯息。
果然,半刻钟后,天空猛然传来一声怒喝:“慢着。”
若儿抬头,天空中飘飘而下她那几个男人,脸上,都带着难掩的怒意,死死地瞪着若儿,该死的女人,他们当初商议好的环节,可没说要到拜堂的情节,她不是答应他们会在东宫等他们的吗?为什么在这,她就站在海风的身边,海陵的前面,他们怎么救她?
若儿带笑的看着他们缓缓让出一条道,唐老爹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
“呵,你们还真敢来。”海陵似乎早有准备,一挥手,四面八方便涌出大量的侍卫,将唐老爹一伙人团团围住。
唐老爹冷笑数声,也跟着一挥手,后面,立刻有一人带着宫玉烈走了上来,紧接着,大批的人马也跟着围了上来,将先前的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海陵怔住,怎么可能,那么大批的人马是怎么进来的?他们难不成有上天入地的本事?眼眸带着疑惑看向带笑的若儿。眸子一紧,难道是她?
海陵一摇头,朝着身边的朱雀示意,朱雀颔首,身子猛地欺上前,将闪着寒光的剑架上了若儿的脖颈。
“放开她。”一看若儿雪白的颈部架着剑,项楚寒几人的心都要跳了出来。
海陵上前,冰冷的视线对上了唐老爹闪着愤怒的眸子,“如果你要她的命的话,就乖乖的让他们都退下。”
“你做梦,海陵,你别忘了,我们手中也有筹码,难道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顾了吗?”虽然知道希望微乎其微,但是唐老爹还是拿宫玉烈作为人质。
海陵眸子眯了眯,随即转开了头,心狠的说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国家牺牲,总比苟且偷生强。”
“强你个头,这是做爹该说的话吗?难怪你的儿子为了争夺皇位自相残杀,就是因为你这种思想的教育下所致的,作为一个爹,你是这世上最失败的例子。”一直静默的若儿突然暴喝出声,一番大胆谴责皇帝的话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但是却吓到了那些一直云里雾里的大臣们。
“大胆,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其中一个大臣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架势,心中也明白了几分,维护海陵的话随即脱口而出。
若儿斜睨了他一眼,冷冷的眸子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这才重新回到海陵身上,换了一种口气说道:“虽然你作为一个父亲是失败者,但是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君王,你非常成功,将一个腐败的烂摊子皇朝,治理成如今这般富庶,国强的国家,你确实是一个明君。所有……”
顿了顿,若儿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声说道:“所以,我就不和你抢皇位了。”
“什么?”不只海陵惊愕,不远处的唐老爹和一干前朝大臣也惊愕的差点掉了下巴。
“公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唐老爹棱角分明的脸倏的沉下,脸色极其难看,声音低沉带着胁迫地看向若儿。
若儿收敛笑容,也恢复了一脸的严肃,对上唐老爹谴责的目光,平稳的说道:“老爹,一直以来,我就没想过要当什么女皇,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和你好好谈谈。老爹,这十八年来,你一直都住在京城里,你也看到了当今皇帝的治国之道,在他的带领下,国家越来越强大,百姓安居乐业,所有的百姓都拥戴他,确实是明君,你又何必将一个完全不懂治国之道的我推上高位呢。”
唐老爹的脸色铁青,看着若儿维护海陵,更是气得全身发抖,“唐若儿,你这是大逆不道,让你当上女皇,那是先皇的遗旨,难道你要违背先皇的旨意,将本就属于你的江山拱手让人吗?”唐老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养育了十八年的女儿,竟然会背叛自己的父皇。
若儿对他的冥顽不灵忍不住摇头,视线移到他后面的几道人影上,继续说道:“你们每个人都有家庭子女,你们问过你们的家人没有,有没有问他们在当今皇帝的治理下,过的生活是否安逸,是否幸福?十八年前,一场战争,已经将可怜的百姓弄得流离失所,妻离子散。难道十八年后,你们还想再次发动战争,让他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再起波澜,将全城都搞的哀鸿遍野吗?凭良心说,你们想吗?他们都是可怜无辜的老百姓,他们不在乎谁当皇帝,他们只想求一生的平安。俗话说,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国家的建立是以百姓为本的,如果我们心中一点都不会为他们考虑,只顾自己争权夺势,还有几个百姓愿意爱戴你们?”
咽了咽口水,若儿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其中几个已经羞愧的低下头,还有几个,脸上也有了丝丝动容。呼,她在心中偷偷的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枉费她昨夜背了一夜的草稿,唉,说这些大道理,真是累死人了。天知道,她从来就只管自己的死活,根本就没那闲心,去关心天下百姓的生活。
“唐若儿,你……”唐老爹咬牙,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的话。
“老爹,我知道,我大逆不道,罪大恶极,欺师灭祖,十恶不赦,我背叛了父皇,罪该万死,欺骗你们,更加不能饶恕。”若儿蓦然凄惨地笑了笑,倏的,她猛地推开了挟持他的朱雀,然后一个转身,拔过早就提剑警戒地海风手中的剑。
“唰”的一声,剑身,稳稳的架在自己的脖颈上。
“若儿--”项楚寒几人惊得大呼,不敢置信地看着若儿突如其来的举动,双双上前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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