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京城这里也不应该四处静悄悄的吧,再怎么说,也应该有一些摇曳的烛火之类的。
可是,放眼望去,漆黑一片,隐隐约约的亮光,倒是令人更是不寒而栗。
雪见将那套桃花锦袍丢掉了,但是那枚朱钗却留了下来,也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因为那个正妃侧妃的事情。雪见料想,自己这辈子估计再也不会见到赫连胤了,所以留着这枚朱钗,也算作一个念想吧。
无望的念想而已,淡淡的,但是却挥散不去。
雪见走了几步,陷入了危难之中。因为在她的跟前有两条路让她选,一条路看起来十分地整齐,并且前边有着亮光点点,另外一条路看起来杂草丛生,但是暗暗的。
其实,一般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因为无论是路面还是前方的灯光,都给人一种希望。但是雪见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她有点像是一个潜逃者,最好是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离开京城,回到祈兰城为好。
在出来之前,雪见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她的包袱里面不但有几件衣裳,充足的银两,一些干粮,甚至还有一些治疗跌倒损伤的药。整个皇宫知道雪见要离开的,估计也就只有李太医一个人,而且,李太医那么严谨的一个人,定然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展宇的。
这么想着,雪见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小路。
其实,本来是以安全为前提的,但是雪见终究选错了路。其实,无论选哪条路,上面都有人在等待着她。只是,选了这条崎岖的小路,更是让雪见吃了一些苦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偷袭的,只是后颈一痛后,雪见只是来得及想,为什么所有的偷袭这是这一招?就不会换换么?古代人,还真的是不开窍。
这一次,雪见没有做梦,但是,昏迷的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要命,浑身热得要命。
被那细雨淋着,然后又被扔到了院子里面被冷风任意吹着,雪见在瑟瑟发抖中,看到了一些亮光,是从那屋子里面传出来的。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中药味道,而雪见躺在了那空寂的小院子中,她彻底清醒过来。
这又是一个院落,不过比起刚才那个院落,要小得许多,而且,雪见的身边都种着绿油油的东西,或许是一种青菜什么的,但是雪见已经分辨不清了,发干的喉咙,晕晕的头,以及浑身的酸疼跟炙热,雪见知道自己一定是感冒了的。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开了门走了过来,依稀间,好像不只一个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有点强壮的男人,一把抓住了雪见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然后拖进了屋子里面。
这屋子里面生着火炉,一股子暖意瞬间包裹住了雪见,令她的意识到时清醒了一些。
这屋子里面,一共有三个男人,刚才抓雪见的那个,还有另外一个年纪更轻点的,雪见统统不认识。但是,剩下的那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雪见倒是很熟悉。
“皇甫雪见,你的命很硬啊毒药毒不死你,而那个笨女人派去的杀手也没杀死你,可是啊,还是说你倒霉,竟然落在了我的手里。”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贬成庶民的江御医。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江御医了,现在别人都叫他为江郎中。
看到雪见虚弱的模样,江御医的心情大好,他本来因为雪见的事情,而被贬成庶民。其实,就因为他对雪见做的事情,不足以这样,但是也不知道为何,赫连胤一道圣旨下来,江御医辛苦了一辈子的事情,竟然就这么成了泡影。
为此,他对皇甫雪见的憎恨,更是提高了好几个层次。
雪见虚弱得说不上来一句话,因为发烧的缘故,口渴得要命。
“水~”
开始抓雪见进来那个中年男子一愣,回头看了看江御医,好像在等待他同意一般。
江御医突然笑了起来,他脸上的皱纹都跟着一颤一颤的:“想喝水?你当初在赫连胤那死小子跟前落井下石的时候,有给老夫留过后路吗?”
雪见有点颓然,顿时也打消了管他要水的想法。不过随即,雪见又疑惑万千,她强撑着酸痛无比的身子,开口问道。
“江御医,雪见不知道哪里得罪到你了,只是因为雪见是女子,就偏要处处为难雪见么?”
如今这不单只是为难了,看样子都要杀人灭口了。
谁知道,那江御医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噌地站了起来,身子都在发抖着,他一只手指着雪见的脸,眼睛瞪得老大。
“你还真以为,是因为你是女人的缘故么?当初在刑部,无论如何我都没有说出来,但是今日不同,反正我也不会让你看到明天的太阳了。告诉你吧,我之所以那么做,并不是因为你是一个女子,而是因为你姓皇甫”
雪见突然清醒了一下,正在发烫的身子,猛然打了一个冷战。
“你认识我爹?”
不过,雪见这话一出,就感觉后悔了。因为,她看到了江御医的表情变得更为骇人了,就连屋子里面那一个年轻人跟一个中年男子,都有点微愣。
雪见这个时候才看清楚,眼前这三个男子虽然年龄段不同,但是他们的样貌有几分相似,那么就说,这两个男人都是江御医的亲戚了。即使不是亲生儿子什么的,也是很亲近的关系了。
很好,让亲属来帮助他杀人灭口,倒是一个法子。
“皇甫阳是你爹?”
从江御医脸上那骇人的白色看来,雪见都可以猜出来了,令江御医这么痛恨姓“皇甫”的人,那么一定就是老爹了。
只是雪见想不通,老爹那么一个温吞的人,怎么能够把一个老头气得如此呢?非但让他恨之入骨,而且,还牵连到了所有姓皇甫的人身上。
谁想到,那本应该气得七窍生烟的江御医,竟然仰天长啸,笑着笑着,眼泪竟然都下来了。
他的身子一个抽搐,竟然没站稳,跌坐到了太师椅上,那另外两个男人看了,连忙脸色一边,跑到他的身边,一个端水,一个找药,忙活了大半天。
过了好大会,那江御医的脸色才渐渐恢复正常,不过,看向了雪见的眼神中,更加阴冷了。
“一个爹令我从御医变成了普通的医士,结果一个女儿来了,竟然将我直接变成了庶民”
虽然还是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雪见清楚无比,那就是她跟爹都把这个江御医给狠狠地得罪了。
那江御医吃了药,明显缓过神来,而且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疯狂了,雪见猜测,他有点精神方面的疾病,或许还有心脏病之类的,但是雪见更是讶异,这样子的江御医,是如何管理太医院那么多年的那江御医喝了儿子奉上的一碗热茶后,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不过,当初你爹死了,如今你也活不长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哈哈”
正文 第一四一章 劫后
雪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子止不住地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心中的恐惧,而是因为在这个江御医的口中,又听到了关于爹的死。其实,当初雪见进入到太医院的时候,就试图去想找那些资格很老的人打听关于爹的事情,怎奈,要么就是那些人摇头说不知道,要么,就是暗示她去问江御医。
可是,当初雪见成为医士的时候,江御医已经百般刁难了,雪见不会傻到自己去他跟前找没趣,所以那事情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江御医,你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吗?”雪见知道,如果此时她对江御医求饶,让他不要杀她,那只有令江御医更是得意,而且,看样子他是不会轻易放了自己了。
雪见问的是皇甫阳是怎么死的,并没有问当初皇甫阳是如何将江御医变成医士的,所以,江御医乐得告诉雪见,那个他厌恶至极的死对头是怎么死的。
“当初太医院最有实力的御医啊,就是那么不明不白地被押进了大牢,总是要怪他做人太笨了。把不该得罪的人给得罪了,死了他也活该”
雪见不懂了,什么是不该得罪的人,那么就有人该得罪吗?江御医这个答案不能够令雪见满意,她只是知道,当初爹先是被关押进了天牢,随后,人就从天牢中蒸发了。
“你说谎,我爹只是被关押进了天牢,怎么会死了?”
“臭丫头,说你笨吧,乳臭未干竟然就敢跑来京城找你爹要知道,有些人想要在天牢里面无声无息地弄死一个人,太容易了要说,就是怪皇甫阳没长眼睛,偏偏去得罪皇宫中,最不能够得罪的人物。”
皇宫中最不能够得罪的人物?也不知道怎的,雪见的眼中突然浮现出来赫连胤的样子来,要说皇宫最大,那就是皇上莫属了啊可是雪见怎么都想不通,如果按照时间来算,当时的赫连胤应该还很小,怎么会得罪到他呢?
江御医已经耗光了所有的耐心,而且刚才犯病也是让他折腾了老半天了,他挥挥手,不再有耐心给雪见去讲解当年发生的事情了。
“你不用这么急着知道了,因为很快,你就要去跟你爹作伴了。”
雪见眼睛一花,在听了江御医的那句话后,才看到了眼前那个年轻的男子,手中握了一把程亮的刀,更为恐怖的是,那刀上面还有几滴妖艳的鲜血。
不过,那年轻男子的眼中,倒是有点犹豫。
江御医好像累了,挥挥手道:“赶紧拖出去把这个丫头解决了,然后丢到后山上去,反正那里野狼野狗很多。把她解决了,我也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但是那少年还有点犹豫,刚才在江御医对雪见说话的时候,他一直脸色惨白地站在那听着,而拖拉雪见的,都是那个中年人而已。
“小风,你这是怎的了?你都用刀杀了多少野猪野狼了,难不成还害怕这个臭丫头么”
这是那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因为在江御医说了他很累了后,那中年男子又拽着雪见的头发,将她拖了出来,拖到了院子中的那口小井旁边,此时的雪见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她跌倒在那,只是感觉头皮发麻。
被那个中年男子拽的。
“小风,你赶紧的,处理好了,然后把那丫头抗到后山去扔了。”中年男子好像看雪见也没有什么生气了,也就降低了警惕心,他打了一个哈欠后,转身回自己的屋子睡觉去了。
而那个被唤作小风的年轻人,依旧握着他用了好几年的刀,面对着地上气若游丝的雪见。
雪见不知道他是否因为没有杀过人而犹豫,因为,这人的眼神也挺冰冷的,估计即使没有杀过人,就是杀过了的动物,应该也是不计其数。这倒是令雪见想起了石韦跟阿牛,不过,他们现在应该在边关吧,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倘若不是因为雪见,或许石韦还好好地在祈兰城,当一个无忧无虑的猎人吧。
思绪有点远,雪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死之前的幻象,她竟然看到那个少年将刀狠狠地落下后,却没有砍刀雪见的身上,而是砍到了一边一只野猪的身上,那野猪发出闷哼一声响后,四肢挣扎了几下,而那少年又补了两刀。
一刀在脖子处,一刀在心口窝,刀刀毙命。
雪见吓愣住了,过了半天,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不过,此时的她也虚弱得要命,即使能够有力气说话,也是声如蚊语了。
“这一刀我不会给你,不过,到底是否能够活下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用麻袋将雪见抱住,抗在了肩膀上。走了大约一小会儿,就到了一片橘林。
此时的天还是阴沉沉的,雪见已经差不多要失去了知觉,因为即使这个男子没有即刻结果自己,就凭此时她现在的状况,如果这样子到天明还不被人发现救了的话,估计活下去的机会也不大了。
这是雪见昏迷后,最后地认知。
在江乘风走后没多久,就出现了一个摇晃着的身影。其实,不要怪他摇晃,是因为根本没有睡醒。倘若不是从那个笨笨的小孩子口中说,只有半夜去,才能够偷到这里的橘子的话,他定然也不会这大半夜的起来。
而那守着橘子的人,只会白天出现,并且超级难缠,至于为何难缠,他都尝试过了。
想来那日,他路过这里,看到了一片橘园,顿时两眼放光,伸手就要去摘一个成熟了的橘子来尝尝,但是那橘子还没到口,人就被吓住了。
那守着橘园的人,并不是什么功力深厚的人,那只是一个瘦兮兮的小女孩叫小花,她的秘密武器,就是那惊世骇俗的哭声。
没办法,她爹告诉她了,倘若白天被什么人偷了橘子的话,就要把她嫁给村子西边的那个瞎眼的大叔,所以,看到了有人来偷橘子,她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然后心有余悸的橘子雨,只有选择晚上再来摘橘子了,为此,他还特意带了一个大的麻袋,竟然跟江乘风装雪见的那个麻袋,一样大。
所以,当他被**袋绊倒的时候,诧异了那么一会儿,开始以为是有同道中人一起过来偷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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