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地担忧起来,她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会如何,只是担忧,自己无法保全娘亲,要是娘出了什么事情,倘若爹爹回来的那一日,她又要如何跟爹爹交代呢?
雪见沉浸在心事中的时候,五娘一直在她的耳边絮絮叨叨的,一会儿说这里住着很不习惯,一会儿又说这里的丫鬟不懂事。
“七妹,你都不知道,那个小翠笨死了,我让她帮忙烫个衣服,都会给我烫出一个洞来。”
不过,提及了衣服一事,五娘又想到自己弄脏了雪见的罗裙,突然语塞,也不知道继续应该说些什么。
经过五娘这么一说,雪见也想起来那套衣裙了,回了祈兰城,还是有一件郁闷的事情在等着她。
两个人心里正想着事情,就听到木门一响,六娘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哟,都是望舒教导无方了,下次定会好好管教望舒阁的丫头们。”
五娘没想到这句话让六娘听了去,顿时想要解释,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雪见暗想,五娘怎么就那么笨呢,纵使六娘没有听到这句话,此时她们两个人身边的丫鬟玉儿还有妙香,都会不说么?毕竟她们都是望舒阁的人。
反正她们都要走了,雪见不想这个时候五娘跟六娘犯什么口角,连忙起身,打岔地说道:“六姐,我跟五姐正寻思着,待会儿我们下午要回祈兰城了,所以想要过去找你说说话。”
雪见闭口不提刘氏中毒一事。
这也是皇甫晖所希望的,如果刘氏中毒一事被没有心机,同时也没有防备的五娘听了后,难保很快会有很多人知道这件事。
想必,六娘也是被告知了这件事情,所以才会前来,跟雪见说话。
不过,既然皇甫晖跟六娘都小心谨慎这件事情,那么,莫非他们已经调查出来,是谁下的毒了么?而这个下毒之人,又不可以被外人知道吗?
是的,在这里,雪见是外人,同时五娘也是。
看到五娘的神色自然,六娘料想,她定然不知道此事,不然,她早就会神色讶异,大呼小叫了。
一想到这里,六娘上前一步,亲昵地握住了雪见的手,笑着说道:“说来也是的,羊城跟祈兰城距离这么远,咱们姐妹几个见个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次一别,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或许等得等到嫁了人了,也不能够相见了。”
提到嫁人,雪见不知道为何,头脑中会出现那个痞痞的孔雀男来,还有那日妙香说的话,心中不免猜度,到底二伯父跟二伯母,会为玲珑的六娘,寻哪一门亲事呢?
不过,看到六娘对雪见如此亲昵来,不但五娘愣住了,就连妙香等丫鬟也都愣住了。因为六娘对雪见的亲昵,不是那种客套的亲昵。六娘是对宋家两位小姐好,但是她脸上的那种亲昵,仿佛一种礼节一般,可是此时她紧握着雪见的手,嘴里说的话,脸上的笑容,倒是真好像对亲妹妹一般。
五娘愣住了,妙香跟玉儿等丫鬟也愣住了,因为她们并不知晓在暗香阁发生的一切。
正待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有个面生的丫鬟突然跑了进来,焦急地说道:“皇甫小姐,出大事情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归途(中)
雪见一瞧,这个丫头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想了,才记起来,正是宋家姐妹身边的丫鬟。
不过人家唤的“皇甫小姐”自然是六娘,所以没有她说话的地方,只有端立一旁,静观其变了。
果然,六娘也认出了这是宋家姐妹带来的丫鬟,秀眉一挑,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如此慌张?”
那个丫鬟竟然惊慌得说话都不连贯了,“皇甫小姐,我家,我家大小姐不见了!还请您去通知下皇甫老爷,帮忙,帮忙寻找,我们家的大小姐啊!”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雪见看到六娘的眼中也有慌乱的神色,不过她强制自己平静下来。早晨的时候,她已经慌张失态了一次了。如果她这个时候再慌了,那么如何面对众人呢。因为好说歹说,她在这里,是主人。
不过那个丫鬟说的大小姐,应该是宋千娇吧?雪见美目一转,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那日,她撞见的宋千娇,有点小霸道,有点娇气,有点提防,但是同时,又好像有着什么十分困扰的事情。
雪见忘记不了那几声叹息。
宋千娇竟然失踪了?是自己有意的离开,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呢?
如今看来,这府中确实不大安稳,雪见料想,二伯父夫妻俩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所以才会急着将她跟五娘送走,想必接下来就要将宋家两位小姐送走了,只是还没来得急,就发生这样子的事情。
六娘吩咐一个婆子,立即将这件事情告知爹爹后,她就对那个过来报信的丫鬟说道:“你家二小姐呢?”
“还在北院里。”
六娘点点头,往外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来雪见这里的目的,遂停了脚步,转过身,对雪见跟五娘说道:“五姐,七妹,看来望舒没有时间跟你们叙话了,待会子你们收拾好了细软,外边马车备好了,就会有下人进来知会你们的。”
言下之意,都不会出来相送了?五娘听到这里略微有点不满,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说出来,六娘已经在丫鬟的虚扶下,出了西厢房。
雪见看了看五娘满脸的气愤,不免失笑。转过头,雪见朝望舒阁的外边望了望,随后,只轻声叹息了一下。
不一会儿,五娘也回东厢房去了,毕竟车马路途劳顿,五娘又一直说自己的身子弱,所以这会儿已经歪在卧榻上了,只等着马车来。
而雪见端坐在檀木椅子上,喝着妙香泡来的冰桔茶,心中想着那套罗裙的事情。
如果今日下午的马车回去,那么小半晚的时候,才能够回到祈兰城。届时,还要接娘亲回瓦房,然后这般安排处理,想必也是夜深了。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去孙氏家妥当不妥当,想到这里,雪见将手中的茶碗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七小姐?”妙香看出来雪见有心事,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问,声音怯怯的。
雪见朝她虚弱地一笑,也不说,因为说了也是没有用的。
又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有年迈的婆子过来通报,说已经备好了马车,说老爷跟夫人身体不大适,还有小姐得去安抚宋家二小姐,所以三个人都是没有空的。不过,这个婆子又补了一句,道:“少爷会在大门口送两位小姐。”
这倒是出了雪见的意料之外,不过,听到了有机会见到四堂哥,雪见又想起了爹爹的官司,攥紧了手帕,她面上却是平静的颜色,淡淡地说道:“劳烦这位妈妈了。”
雪见在妙香的搀扶下,出了西厢房,正巧看到五娘也被玉儿扶着,出了东厢房,两伙人会在了一起,慢慢往外走,离开了望舒阁。
不一会儿,众人就到了大门口,而皇甫晖跟刘氏,还有六娘都没有露面,只有一袭白衣的皇甫清风站在那,温和地笑着。
雪见先是朝皇甫清风微微一笑,刚想开口,却在见到了四堂哥身畔的人儿的时候,突然愣住。
正是那个孔雀男。
雪见愣神的刹那,五娘已经笑着开了口:“四堂哥!”
皇甫清风微笑着来到众人面前,看了看五娘,又看了看雪见,说了句:“你们都长大了,想来,都有两三年没有见过你们了。”
早上不是刚见么?雪见暗想,莫非砒霜之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不但二伯父特意让花婆子堵了自己的嘴,而后又有六娘来探虚实,看雪见有没有把砒霜之事告诉别人,最后,还有个四堂哥来压阵,想必是最后封了雪见的想法,让她彻彻底底忘记此事?
想到这里,雪见了然一笑,看来,二伯父已经调查出来,是何人要害二伯母,而他们却在知道了那人是谁后,竭力保住那人,看来这里面的事情,定然不是十分简单的。
“四堂哥说得即是,以前小的时候经常见,这么大了,好久都没见过,真怕亲戚里道的,日后生疏了。”
雪见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话里话外也是明说了,她这跟皇甫清风是久别重逢,分别许久后的第一次见面,早晨的事情,她统统忘记了。
皇甫清风的眼神中有一丝讶异,不过很快恢复成了常色。
在场的众人中,只有洛宸注意到了皇甫清风跟雪见脸上特殊的神色,他嘴角微翘,突然想起来了雪见求过自己的事情,看来,这个皇甫雪见,会不会放弃这个见到自己四堂哥的机会呢?如果要把那个事情说清楚,再拜托清风帮她的忙,估计也得一盏茶的功夫吧?
洛宸又有点期待了,他想要看看,这么个机会,皇甫雪见会不会抓住,如果她想抓住,又会用什么方式呢?
五娘明显也发现了站在皇甫清风身畔的洛宸。
皇甫清风本就是器宇轩昂的人物,要比其父皇甫晖英俊得多,眉宇中,更是多了一种令人想要亲近的感觉,无法言明,只能够体会。
可是他身边的洛宸却不然,同样出色的外表,但是却带了一股子的邪劲儿,那间或飞扬的剑眉,那偶尔微翘的嘴角,那泛着蓝光的漆黑色的眼,都在不知不觉中,吸引了人全部的注意力。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归途(下)
五娘本想问,这人是谁?但是一想到这样子贸然相问,有点不大合礼数,所以只好作罢。
不过眉目中的那种兴奋的光芒却是止不住的,让人看了,都会猜度出来她心中大致的想法。
毕竟是未出阁的小姐,皇甫清风是她们的堂哥,多说几句还无异,但是其他陌生的年轻男子,就不大妥当了。
雪见没有注意到五娘那么多的小心思,她的心中在想着,如何才能够有机会,私下里跟四堂哥说几句话。
可是,先不说那些小厮丫鬟们,单是五娘她就躲不开,又怎么能够有机会跟皇甫清风单独说上话呢?
正在雪见慌乱地想着法子的时候,众人已经出了府邸大门,因为雪见跟五娘都没有带丫鬟来,就她们两个人,所以只一辆马车就足以,而护送的人依旧是青竹还有豆三,同时,还有丫鬟玉儿。
玉儿先虚扶着五娘踩着绣蹲上了马车,雪见无奈,众目睽睽之下她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可就在她有点落寞地转过身,刚打算朝绣蹲走去的时候,却听到了皇甫清风说了这么一句:“雪见妹妹,请留步。”
雪见讶异,她转过头,看到了皇甫清风大步朝自己走来,同时,一直在旁观看好戏的洛宸突然一愣,因为他没有料到,竟然是清风先跟这个皇甫雪见开口。
其实也不奇怪,因为洛宸并不知道,早晨发生的事情。
皇甫清风用眼神遣退了四下人等,而几步之遥内,只有他跟雪见的时候,他才从袖口中,掏了一封信出来,递给了雪见。
“四堂哥这是?”
“这封信不是给你的,不过你看也无妨,总之等到你回到祈兰城皇甫大院,先将这封信交与大伯父,这都是我娘的意思。”
言下之意,刘氏已经脱离了危险,无碍了。
听着皇甫清风轻快的声音,雪见似乎可以猜到,信中的大致内容了,所以她嘴角一扬,并且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对皇甫清风说道:“四堂哥,听说您过段时间,就要去京城做官了。”
不知道雪见提及这件事情到底何用意,皇甫清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雪见继续说道:“那劳烦四堂哥去京城的时候,帮雪见打探一下,关于爹爹的官司。”
这下子,皇甫清风讶异了,他略微蹙眉,刚欲开口,却不想再次被雪见抢了先。
雪见道:“四堂哥,我知道这事情有可能会牵连到皇甫家上上下下,可能是因为祈兰城距离京城太远了,雪见真的只是想知道,爹爹他现在过得好不好,这也是我跟娘这三年来的希望啊!四堂哥,你纵使无法理解雪见此时的心情,但是,如若你三年未曾见到二伯父的面,而又听说二伯父是身陷囹圄,安危不保,你又作何感想呢?”
雪见之所以抢先说了,因为深知给她的时间不多,她绝对不可以在这里跟四堂哥长篇大论。再者,雪见也是要赌上一赌,如果四堂哥被二伯父交代过,不许管爹爹的事情的话,那么雪见也就可以猜度,爹爹定然是犯了大事情,不然,二伯父他们也不会如此唯恐避之不及了。
最后的机会,亦是一场赌博。赢了,雪见就有了希望可以期盼,输了,大不了回到祈兰城,一切再从长计议!
看着四堂哥神情地变化,雪见紧紧地攥着刚才皇甫清风给她的那封信,静静地等到自己这场赌博的结果。
末了,皇甫清风轻轻地点了点头后,雪见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雪见,你快些上车吧,不然天黑了也赶不回去祈兰城。至于三叔的事情,我会让朋友帮忙打探打探,等有了消息,我想办法通知你跟三婶。”
有了这句话,雪见才稍微放下心来,朝皇甫清风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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