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得罪的士子乡绅,也硬着头皮征了许多粮食,眼见得连一贯依靠的乡绅都得罪光了,湘军的光景却越发一日不如一日了……
要筹粮筹饷就得开拓财源、占地盘,要占地盘就得打仗,打,又该怎么打?南面是沈葆桢的赣军,东面是塔齐布的浙闽军,西边和北面都是护国军政府的地方军,无论是哪支军队,湘军根本就不是对手!以湘军现在的士气和装备,简直连土匪都不如……
难道……真要投降吗?
曾国藩的脑海里顿时又浮起满弟曾国葆的话,莫非孔孟儒学当真不是救世济民的真学?只有护国军实行的那一套新政改革才能真正救民于水火、民族于危验?
不甘心,曾国藩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罗泽南颤巍巍地走到曾国藩身后,低声道:“大帅,老湘营也出现逃兵了,再不想办法,湘军……就完了。”
曾国藩叹了口气,浑浊的眸子里忽然露出了一丝精芒,沉声道:“离开赣南,把队伍拉到梅州、潮州一带,打假洋鬼子去!”
罗泽南吃了一惊,失声道:“广东民情复杂,地方武装势廉分强大,湘军此去怕是难有立足之地?”
曾国藩冷哼一声,说道:“那也总比窝在这穷山沟里等死要好!”
罗泽南叹息一声,不再说话,曾国藩的话让他无法反驳,是啊,窝在定南这穷山沟里是死,开到梅、潮一带好歹还有一搏的机会,为什么不搏一把呢?更何况,开到梅、潮一带打洋鬼子,从民族大义上站在正义一方的,当地的百姓、正义乡绅必然是会锭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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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督军府。
塔齐布正对着桌上的一封信发呆,信是老朋友曾国藩送来的,这已经是一个月里收到的第七封信了!看来曾国藩是真的穷途末路了,才会这般厚着脸皮向他借钱借粮,可塔齐布哪有粮饷借他?
去年,浙闽两省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风暴,居民死伤惨重,房屋牲口损失无算,沿海大片粮田被毁,整整两季颗赁收!浙闽政府万不得已,只好开官仓放粮,并动用藩库向洋人购粮,结果将历年积下之钱粮损耗一空。
更让浙闽政府雪上加霜的是,自从乐骁勇兵败厚街之后,浙闽军就此一蹶不振,在浙北和太平军的几次小规模战斗中都吃了败仗,丢失了嘉定一带大片产粮区,即将成熟的春季早稻也尽归了长毛之手……
而且,更让塔齐布心慌郁闷的是,四明山、天姥山一带匪患日盛,政府屡次派军征剿却相继失利!在这种情况下,塔齐布怎么可能借钱粮给曾国藩?塔齐布自己都恨不得找洋人借钱粮了……
周公望看塔齐布如此愁眉不展,心中不忍,提议道:“大人,或者卑职率水师乔妆成海盗,到东洋一带晃悠晃悠吧?也许能捞些好处也未可知。”
塔齐布道:“东洋太远了,水师舰船又太小,不足以抗风浪,万一遇上风暴怕就要全军覆灭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周公望道:“为了缓解浙闽军的困境,冒些险也是值得的。”
塔齐布摇头道:“不行,如果没有了水师,一旦六国联军弃广东北上进犯宁绍杭,我军拿什么跟洋人相抗衡?水师可是我们手里仅有的精锐了,抵挡太平军也还得靠他们呢,断不能拿去冒险。”
周公望叹道:“大人,说句掏心窝的话,卑职以为洋人不太可能从广东北上犯境,反倒是护国军,一旦在安庆击败了大平军,他们的下一步进军目标必然是江浙大地了,浙闽军想来也在他们的攻击目标之列吧。”
塔齐布道:“那是自然,护国军如今是兵强马壮、装备精良,换成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进攻江浙大地的,毕竟,江浙自古就是富饶之地啊!尤其是上海,单是关税银子之收入,就抵得上内地数省之岁入啊。”
“大人,你说安庆这一战,太平军和护国军谁会最终获胜呢?”
塔齐布道:“很难说,虽然护国军刚刚在草场大败太平军,但毕竟战场是在安庆,远离湖广,护国军虽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补给困难,太平军虽然缺乏训练、装备奇差,但他们人多势众,就近作战、补给容易,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周公望摇头道:“卑职倒不这样认为。”
“说说看。”
“卑职以为,太平军如果选择在安庆和护国军硬拼,则必然惨败!如果采取避实击虚,跟护国军玩猫捉耗子的把戏,护国军必然无功而返!”
塔齐布皱眉道:“我看不然,安庆乃是石达开根基所在,经营不下七年,可谓是太平军最坚固的要塞!护国军再强,怕也很难攻下吧?”
周公望道:“大人怕是小看护国军的火炮了!”
塔齐布不屑道:“火炮这玩意,本督当年在湘潭就使用过了,野战时固然杀伤力巨大,用来功城却收效甚微,安庆,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你看着吧,两军在安庆必有一番恶斗,我军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周公望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
塔齐布道:“周将军,庞清督战四明山已经半年了,连连损兵折将,本督对他已经失望透顶,准备派德福隆去四明山督战,你看怎么样?”
周公望道:“督军大人英明,早该派德福隆将军上了。”
****
武汉码头。
霍华德、杰克逊、威尔斯三人和张亮基等人依依惜别。
张亮基叹息道:“可惜秦汉远在广东,无法亲自和先生道别了,实乃遗憾至极。”
“是啊,真是遗憾。”霍华德黯然道,“本待多留数月,等广东战事结束之后再亲自向秦元帅辞行的,可惜国内局势日渐紧张,战事大有一触即发之势,我也得提前赶回国内,向联邦政府以及布坎南总统复命了。”
张亮基道:“我真诚地消北方联邦政府能够最终胜出,美利坚和中国之间的友谊能够得以延续。”
霍华德爽朗一笑,说道:“放心吧,北方联邦一定会获得最终胜利的,奴隶制度终究是不得人心的,废除是大势所趋!等内战胜利了,我再来中国当公使,呵呵。”
张亮基打趣道:“也许等贵国内战结束之后,先生您已经是贵国总统了亦未可知。”
霍华德哈哈一笑,抚着张亮基肩膀道:“多谢先生吉言。”
梁思汉也拉着杰克逊的手,惋惜地说道:“将军一走,湘楚军校就失去了最优秀的教官,真是令人遗憾,回头校长知道了,定然骂我办事不力,没能挽留住将军。”
杰克逊也紧紧地反握着梁思汉的双手,沉声道:“在中国这四年,我过得很开心!中国学员非常勤奋、非常好学,也非陈敢!有了这么多优秀的军官,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们的国家就会重新统一,中国的军队也会很快强大起来,打败外国人的侵略。”
梁思汉奋然道:“是啊,当今的世界,是一个日新月异的世界,沙皇俄国已经开始废除农奴制,我们东边的邻居日本也在大力推行维新运动,伟大的工业革命正在推动整个世界向前迅速发展,中国如果不能迅速得以统一、大力发展工业,只怕就要被世界所抛弃了。”
“亲爱的朋友,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方能相见。”杰克逊真诚地向梁思汉道,“我真诚地消,在将来我们也永远都是朋友,永远不要在战场上相见。”
梁思汉道:“我也真诚地消中美两国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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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60年,美联邦13个蓄奴州中的7个,害怕即将当选的新总统亚伯拉罕。林肯会废除农奴制,宣布脱离联邦政府,成立邦联,美国事实上分裂,陷于内战的边缘。
第九卷 中华一统 第六章 决战
到了1860年6月,护国军在南北两线战场都进入关键阶段。
在北线安庆战场,护国军和太平军已经进入战略决战阶段,安庆战役的胜负将直接决定到护国军政府和太平天国今后的盛衰兴败。太平军一旦战败,国势必然一蹶不振,再无可能抵挡护国军接踵而至的迅猛攻势▲护国军一旦战败,长江水道将被太平军彻底封锁,湖广大本营的工商业也将遭受惨重打击,一旦南方战事再度失利,陆上商道也被切断,护国军必然就会陷入绝境。
在南线广州战场,护国军的抵抗也进入了最艰苦的阶段,护国军一旦坚持不住,就将前功尽弃,广东全境也将全部沦陷,军政府南下香港的商道将被彻底截断,一旦长江水道再被封锁,湖广政府正在迅猛发展的工商业就有半途夭折之虑。
对秦汉和护国军来说,这两场战争,哪一场都输不起!一旦输掉了其中一场战争,整个军政府就会陷于无比握的境地!
从纯军事角度来讲,在安庆战场,太平军是占有优势的。
由于道路状况恶劣、民夫匮乏,护国军的军需物资很难从后方运输上来,而且从武汉到安庆,上千里路程极易遭受太平军游击部队的袭击、破坏。反观太平军,安庆距离天京不过几百里路程,太平军还拥有大量运输船只,从水路运送物资、兵廉分方便快捷。
护国军虽然拥有精良的装备,所属炮兵师大口径火炮二十门,中小口径火炮更是多达数百门,还有被太平军将士誉为屠夫的机枪五架,但这些装备都有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非晨重,移动缓慢!如果太平军能够充分发挥轻装简从的特点,在野战中迫使护国军运动起来,局面对护国军显然是十分不利的。
应该说,太平军的统帅陈玉成对护国军的弱点还是清楚的,在战役开始之前就制订了正确的策略,准备以偏师袭击护国军后方补给线,再将优势主力化整为零,以不与护国军正面接触为先决条件,在乱战中疲敌、袭敌,最终击溃敌人。
如果太平军真的按照陈玉成制订的作战方略来打,那么安庆一战,护国军就凶多吉少,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全军撤回九江,再图后计,而且从今往后,护国军再要进攻太平天国腹地,就必须先设法把道路修进去,或者建立强大的水师,牢牢地控制住长江水道。
陈玉成制订的战略是以不死守安庆为代价的!很显然,太平军一旦选择死守安庆,就必然要和护国军进行残酷的阵地战,在残酷的陈地战中,护国军的炮火优势将发挥得淋漓尽致,太平军纵然有十倍之优势兵力也难逃败亡之结局。
草场战役的结局早已经证明,在现代火器面前,人多势众已经不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了。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陈玉成牺牲安庆的策略是太平天国许多高级将领,包括天王石达开所无法容忍的。
石达开虽然赋予了陈玉成很大的权力,但在战役一开始,就频频越级对前线将领进行遥控指挥,一旦陈玉成不能完全执行石达开的战略意图,石达开就越级指挥下面的将领直接遵照他的圣旨作战。
太平军指挥的混乱直接导致了基层将士思想认识上的混乱,而思想认识上的混乱又转化为战场上战斗意志不够坚定,执行命令不够彻底,甚至出现消极避战的心态,可以说,在战役一开始,太平军就已经立于不胜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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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宜清气冲冲地走进太平军指挥部,狠狠地将手中的马鞭扔在地下,厉声道:“英王,这仗没法打了!”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火大!”陈玉成惊讶地看着杨宜清,问道,“你不去庐江督师,怎么又跑回铜陵来了?”
“庐江?别提了!”杨宜清抓起茶几上的茶壶牛饮个饱,以衣袖一擦嘴角,才没好气地答道,“末将奉殿下之命率部十万火急从天京出发,可前脚刚刚踏进庐江城,气都没来得及喘一下,天王的圣谕就到了,又让我们马不停蹄赶来铜陵,你说,这不是折腾人吗?将士们的锐气都用来跑路去了,还打什么仗?早知道这样,当初直接让我们坐船来铜陵,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既省力气还省时间,多好。”
陈玉成的郊已经拧成一团,阴没着脸没有答腔。
杨宜清见陈玉成不答腔,不甘心地追问道:“殿下,你倒是说呀,既然最后一样要来铜陵,又何必让我们跑这么远的冤枉路?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陈玉成默然不语,唯有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移动。
前出庐江的杨宜清部被天王强行调回了铜陵,想来从桐城、六安出发的石镇常’镇吉所部也接到了天王的圣谕,眼下正在向安庆方向合紊!看来,天王是真的要插手安庆战局,决意在安庆和护国军拼个鱼死网破了。
陈玉成不禁叹息了一声,按照他的设想,石镇常’镇吉以及杨宜清三路精兵分别从六安、桐城以及庐江出发,绕过安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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