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将彩云国的事情做一个了断。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要爪印……啊……

 79 彩云国 杀人案

    一个时辰后。

    红秀丽凭借着惊人的气势说服了刑部看守地牢的官吏，获得了半小时的探监时间。

    当她说她要见的人是墨北微的时候，看守人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如果是那位姑娘的话，现在应该在最下层……”

    红秀丽又开始飞奔，把那人还没说完的话甩在了身后。

    “诅咒之牢的旁边……会被诅咒的啊……”

    陆清雅没有立刻跟上，他对看守的官员说了几句话，出示了什么。

    那个官员神情一变，拿出一本册子。

    陆清雅飞快地翻阅着书册，很快就看到了有字的最后一页，眼中掠过微妙的情绪。他合上册子，叹了口气，追着已经快看不到背影的红秀丽跑去。

    经过一番跋涉到达目的地的红秀丽扶着墙喘气，冷不丁旁边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

    红秀丽“啊”的一声惊叫，想要退后却被人拉住了胳膊，拽着往前走，过了一会儿看见了光线。

    惨白的烛光摇曳着。

    红秀丽这才看清面前是谁，松了口气，连忙抓住对方的手。

    “北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被当成杀人犯关起来？这里面有什么误会，还是你被人栽赃嫁祸？”

    墨北微把从隔壁拿来的烛台放到石床上，转身面对红秀丽，一抬眼扫到跟着进门的人，不禁愣了愣。

    “秀丽，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

    “你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吗？”红秀丽紧张地问。

    墨北微笑了笑，“秀丽没有想过……我就是凶手吗？”

    “怎么可能！”红秀丽惊叫，“北微，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威胁你担下罪名？方便的话你告诉我能帮你做什么啊，你也不想就这么被人诬陷下去吧！这里应该没人监视吧？”

    墨北微怔了一会儿——尤其是接收到一道讥讽的视线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里的确没人监视，不过，”她指了指墙壁，“隔壁就是刑部尚书。你的声音太大的话会吵醒他的。”

    红秀丽倒吸一口冷气。

    “尚——”她压低了声音，“尚书怎么会在这里啊？！”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墨北微笑着按上红秀丽紧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扳开，“秀丽，这件事牵连的东西很麻烦，你最好不要卷进来。”

    “别说笑了！怎么可能看着你被人冤枉啊！”红秀丽的神情传达出不满和愤怒。

    墨北微终于笑出了声，起先很压抑，断断续续的，后来干脆放声大笑，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听我说，秀丽，你现在要做的是把盐的事情调查完毕，亲手把上申书和报告交上去，不要假手于人。一个月的期限很快就会到，想要取回官位，就不要在别的地方耽搁。”

    她侧头看着吡啵作响的蜡烛，盛着笑意的双眸因昏暗的烛火染上了冷色。

    “我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五天后的审案，有兴趣的话就来看看吧。”

    “可是——”红秀丽用力地摇头，“明知道这件事有蹊跷，却什么都不做，我办不到！别说是朋友，就算是陌生人被人陷害，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朋友？”

    墨北微的声音有些迟疑。

    “呃，就算是我单方面认为北微是我朋友好了！总之，这件事我绝对不会不管的！北微不告诉我怎么办，我就自己去调查！”

    红秀丽深吸一口气，用力握拳，“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你无罪的！相信我！”

    陆清雅走过来，叹了口气。

    “……案件的卷宗都在刑部，你要怎么查啊？根本没头绪吧。”

    红秀丽回头看着陆清雅，“反正一定有方法的啦！那个黑斗篷说的什么‘三百八十一口’，这么多人死了，肯定有线索留下啊，不管是贵阳还是地方，这么大的数量，肯定不可能没人知道！如果能找到真凶，北微自然就无罪了嘛！”

    陆清雅苦笑着摇头，“你想的太乐观了。如果真的是栽赃陷害，你觉得对方会给你留下查案的线索吗？更何况，只有五天而已，若是能借刑部的资料看还好一点，如果想要从头查起，根本就不够的……”

    红秀丽咬了咬嘴唇，“但是，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杀人罪，肯定会被判死刑的——北微是无辜的啊！”

    在她心里，墨北微一直都是个聪敏坚强的人。而且，这是她遇到的唯一一个“女性官吏”。这种微妙的联系使得她对墨北微存着几分特殊的亲切感，这些时间下来，她早就把对方当成了朋友。

    墨北微怎么可能是杀人犯呢？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墨北微和陆清雅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笑了起来。

    “秀丽，你有这份心意，我很感动。”墨北微对上了红秀丽担忧的目光，“你若是相信我，就不要管这件事了，只要等待五天后的结果就可以。”

    她上前一步抱住了红秀丽，在她耳边说：“谢谢你，秀丽……”

    红秀丽瞬间怔住了，墨北微松开手好一会儿她才恢复，重重地点头。

    “我一定会去的！你等着我！”她握住墨北微的手，“一定会没事的！”

    “走吧，这里阴冷的很，待久了身体会不舒服。”墨北微把红秀丽往门外推，眼中闪动着笑意，“五天后再见。”

    红秀丽擦了擦眼睛，笑着点头。

    “五天后再见！”她大步走了出去。

    陆清雅脸上的担忧立刻全部消失，神色阴沉下来。

    “你在打算什么？跑到牢里来——”

    “你猜猜看？”墨北微笑着挑眉，“你不是很聪明吗，‘官吏杀手’陆清雅？三百八十一条人命，这个数字真精确，怎么算出来的，难道你不知道？”

    三百八十一人，不多不少，正是她听从旺季的命令杀掉的人数。

    陆清雅神色一动，双眸浮起一丝负面的情绪，很快被冷漠覆盖。

    “这个数字比我知道的多了一百多。”

    “谢谢你的告知。”墨北微笑着偏了偏头，“这几天来找你的杀手少了很多。有其他人在暗中保护你。”

    “……你想说什么？”陆清雅下意识地皱了眉，仔细看了她几眼，忽然发觉哪里有些不对了。

    发冠不见了。

    惨白的烛光下，有什么反射出了明亮的银光。

    ——那是一根银质的簪针，本该是用来固定发冠的，现在被人拈着簪尾轻轻旋转。

    墨北微看着手中的银簪，唇边浮起微笑。

    “谢谢你几次提醒我。这个人情我一定还你。”

    陆清雅没有回答。

    若是墨北微抬起头，就会看到陆清雅隐忍而复杂的神情，但是，她一直低着头，凝视着手中的银簪。

    “五天后，有空的话，你也来看吧。”她握住了银簪，只露出尖细的簪尖，“说不定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陆清雅拢在袖中的手忽然握紧了一些，跟着松开。

    “我真不觉得你会是俯首就死的人。”他的话中有着惯常的傲慢和讥讽，笑容也是一般无二。

    墨北微放下右手，抬头直视陆清雅，嗤笑道，“俯首就死？你在说笑吗，陆清雅？”

    烛光照在她脸上，她的长相算不是美丽，至多只是清秀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摇曳的烛火造成的错觉，那双幽黑的双眸中似乎也有着冷色燃烧的火焰。

    这神情令人过目难忘。

    陆清雅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等着看所有的证据都对你不利的情况下，你要怎么翻盘。”

    墨北微眯起眼睛，“大不了我就大闹公堂然后逃走——你觉得有人能拦得住我？”

    陆清雅哂道，“想走的话，你就不会进来吧。”

    墨北微用笑容作为回答。

    一切，都会在五天后分晓的。

    不管是真相，还是谎言。

    墨北微入狱的第四天。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走到刑部地牢门口，一番交涉后走下了楼梯。

    听到脚步声而抬头的墨北微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不认识的少年。

    虽然这种个头和脸应该属于“男孩”的范畴，但是他的表情和气质都透出和外貌不相符合的冷静和沉稳，因此，北微判断他是少年。衣服的样子不像是官服，浅色系的发色，格外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如同黑檀一般的眼睛。

    墨北微很少看到这样的眸色，纯粹的黑暗，不染杂色，就像是小孩子才能有的那种纯净的黑。

    奇 怪{炫,书,网}的是，这种眸色竟然让她产生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少年静静地站在门口，丝毫没有因为黑暗而慌乱。

    “请问里面的是墨北微吗？”

    墨北微不禁愣了一下，只听对方接着说道，“方便的话，可以点亮烛火吗？”

    嚓的一声，冷白的烛火燃烧起来。

    少年侧头眯了眯眼睛，过了会儿，似乎是适应了这种光线，他抬头直视着眼前的人，纯黑的双眸中渐渐透出一丝讶异。很快，他低下头，双手拢在袖中弯腰行礼。

    “奉姑母大人之命前来为您送上礼物。”

    他向前走了几步，双手递出一块青蓝的玉。

    那块玉的形状非 常（炫-书-网）规整，就像是竹简中拆下的一片，只是要短上一半。

    墨北微不觉睁大了眼睛，她感觉到一股灵气从玉上散发出来，清清淡淡的，仿佛还有着香气，瞬间令牢中阴湿的气息淡去了不少。

    原来如此，这就是缥瑠花所说的礼物吗？

    ——若是你相信我，请收下我即将送到的礼物，墨北微——

    她和缥瑠花的接触只有那短暂的交谈。

    但是，穿过遥远的距离，她看到的那双清绝孤高的眼眸……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谢谢你的礼物。”她伸手接过了玉。

    少年站在原地望着墨北微，似乎在思索什么，但那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工夫而已。

    他再次行礼，不知道是冷静还是面无表情，又或者两者都有。

    “那么，我先行告退。期待您早日归来，北微姐姐。”

    “慢走，一路小心。”墨北微从烛台上拆下一根蜡烛递到少年手边，“带上这个吧。”

    少年又一次抬起头，用他比墨更黑的双眸凝视着墨北微，不变的如同面具般的神情有了一些松动。

    他伸手接过蜡烛，复看了对面的人一眼，“谢谢。”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有一丝慌乱。

    墨北微重新坐下，左手捏着玉，半晌，无奈地笑了，长叹一口气。

    “这还真是不得了的礼物啊，瑠花姬……”

    时间缓缓地推进着，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由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方会审的“杀人案”拉开了帷幕。

    公开审判。

    听说了这件事而前来围观的官吏不在少数，人头攒动，很多人都是云里雾里的神情。

    ——杀人三百八十一口。

    这个“罪名”传开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穷凶极恶的暴徒，也很少有人能杀人多到这种程度吧！

    更何况，被指控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怎么听都觉得怪异。

    公堂上，大理寺方面的官吏早早地端坐在桌前，面若冰霜。

    一直拖到巳时，另外两方的代表才出现。

    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时候，人群中有了一阵骚动。

    不是普通的官吏，坐在了主审位上的是刑部尚书来俊臣，而他旁边的则是御史大夫葵皇毅。

    这也……太隆重了吧？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想着。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人也到齐了，我们也该开工了。”

    来俊臣打了个哈欠，惊堂木一声脆响，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紧张了一下。

    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着长袍的少女，她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脚步轻快而富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