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石料。颜色是白灰的∵当是灰黑色的,不同于北京故宫的红瓦翠当,这里的宫殿显得小家碧玉,但别有一番风情。
一阵花香飘过,小黄门领着我和瓶儿途经御花园※花园里的鲜花开得正是灿烂,各式各样的花卉,一下子就把我的心情带到了高处。好歹也是学生物的,这里的好些花,我居然一时叫不出名字,能不让我兴奋吗?
可是,小黄门还没等我细细看来,就扯着我和瓶儿离开了园子。
我们的落脚处,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跨院∴比于顺宁宫,这间小跨院简直就是茅屋。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床榻和桌椅,什么都没有。院子里长满了稗草,一看就是许久没人住过。
“冷宫?”我脱口而出道。
谁知瓶儿一听到我的说话,眼泪珠子更加断了线地流下来。
旁边的小黄门笑道:“娘娘,这里可不就是冷宫么?娘娘来宫里这么久,想必也不知这处地方吧。呀,奴才听说这里老死过一位皇后,两个皇妃自杀过呢!”他说着,做出一副刚才不小心说漏嘴的动作,慌忙掩住口,然后又得意地笑道,“以后就请两位在这里歇着了。主子可别踏出这门口啊♀得奴才们难做。”
瓶儿听到小黄门刚才的“恐吓”,眼里不免露出惊恐的神色,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我拍了拍瓶儿的肩头,以示安慰。
我,被禁足在这个所谓的冷宫里了。在他们看来,我堂堂一个皇后,突然从天上掉落到地下,住在这样一个陋屋里,没有了往昔的叱咤风云,没有了往昔的奢华,甚至连好吃好喝和出门的自由也没有了,肯定是恨不能去寻死。
可是,我不是呀。
我不由兴‰到皇帝认为把我禁锢在冷宫里,让我孤老终死,就觉得是对我莫大的惩罚,我就觉得好笑。
这一处冷宫,比不得皇宫里其他的建筑,但好歹也比我大学时候的学生宿舍强多了,就我和瓶儿两人住这大一个院子,有独立的厕所,有厅堂,有卧室,外面还有个院子可以种点花花草草,每天有人送饭送菜,虽然都是素菜,那我就权当减肥嘛。
更何况,我一生的梦想,就是能够和我的星有个自己的家,有个自己的院子,每天守在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想到星,我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瓶儿看到我落泪,不免走过来拉着我的衣角,跪倒在地上:“娘娘,您一哭,瓶儿的心都碎了。娘娘,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我摸了摸瓶儿的秀发,兴:“傻瓶儿,我是高兴啊。住在这里,是我一生的梦想。”
瓶儿怔怔地望着我,哭得更厉核。她肯定以为我因为过度悲伤连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我没有去说明什么,当我把房里房外都看了一遍,便捋起袖子,准备把院子里的野草给拔掉。
瓶儿一看我这架势,慌忙过来抱住我:“娘娘,您这是作甚,您别吓唬瓶儿了。”
我笑道:“傻丫头,既然要在这住一辈子,当然得把环境搞好些,你坐会儿,我来吧。”皇后娘娘的手比起我那双粗糙掌子要细嫩得多,只拔了两下,就觉得手掌有些麻胀。
瓶儿赶紧捋起袖子,挡在我面前:“娘娘,您这不是打瓶儿的脸吗,这种事情您做了,还要瓶儿做什么?!”她说着竟有些急了。
“不是,有些草得留着的∫怕你不知道。”
瓶儿不懂地看着我,我兴笑,指着墙角犹如旋转楼梯一样伏在墙面的小草说道,“喏,那是螺旋草,可以止血,治疮的。”又走到另一边,摘起一种宽叶,带着零星小白花的野草说道,“这个叫香花。”我把香花送到瓶儿的鼻前,“你闻闻,香不香?这个治蚊虫叮咬最有效了。你晚上搬一盆这个放在房间里,可以安睡。照我看,这屋子里有些阴湿,又这么久没有人住,肯定有不少蚊虫。”
我的说话估计然瓶儿大跌眼镜,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您……奴婢怎么觉得您像是换了个人?您曾经跟瓶儿说,最讨厌这种野花,您睡觉的时候只能闻着檀香油啊!”
我一愣,想到外面的小黄门八成还在偷听什么,所以拉着瓶儿解释道:“瓶儿,不是我换了个人,而是你和我都换了∫不是皇后,你也不是皇后的瓶儿,而是我的瓶儿,你明白吗?”
瓶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月夜,忙碌了一天的瓶儿和我,坐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天空。黑幕上繁星许多,都是亮晶晶的‰必明天又是晴朗的一天吧。
瓶儿托着腮,望着被铁链子锁住的冷宫院门,带着些许失望说道:“娘娘,我们以后真的要在这里度过吗?”
看着浩瀚的夜,我的心情好了许多∫冲着瓶儿微微一笑,认真道:“瓶儿,你没有必要陪我来这里』囚禁的是我,不是你。”我被赶出顺宁宫的时候,满屋子的奴才婢女,只有瓶儿是铁了心要跟我来冷宫。她甚至还哭着求着不让太监赶她走。
我想,她对皇后应该是真正的忠心,可我不是皇后,不需要她用她的大好青春来换陪伴。
谁知瓶儿一听我这说话,脸色顿时煞白,她的泪比林黛玉还多,这会儿又在眼眶里打转了:“娘娘,您这是要赶瓶儿走吗?瓶儿死也不走。瓶儿只有您这一个主子∝呜呜~”她说着悲切地哭起来。
我无奈地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好好,我不说了,我也不赶你走。你要留下,咱们就不再是主仆,而是姐妹。知道吗?”
瓶儿诧异地看着我,梨花带雨的脸颇有几分让人心动,“娘娘,您,从来没有这样和瓶儿说话,瓶儿觉得……觉得就像一场梦。”
“傻孩子。这屋子里就只有你和我,以后叫我姐姐吧。”我笑着捏了捏瓶儿的粉脸,她的脸上有一层粉。是了,古代人化妆用的粉,居然是铅粉,天哪,不知道这东西有致癌作用吗?虽然一开始很白,可是久了皮肤就会变得暗黄,我打死也不敢搽。
瓶儿有些受宠若惊,想要说些什么,我朝她摆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仰头望着天,身子不由自主就往后面靠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躺着看天空。
瓶儿猛地站起,或许我这不雅的动作让她吓了一跳,她慌忙说道:“娘娘,您没事吧?您这样躺着,……躺着会着凉的,我去拿条褥子来。”
我伸手拽住瓶儿,一边道:“瓶儿,你也躺下,这样看天空,真的很美哟。还有,叫我姐姐,你忘了吗?”
瓶儿将信将疑地学我一样躺下,动作有些扭捏。她看着天空,又转头看了看我,怯怯地问道:“娘娘……哦,不,姐姐,姐姐还没进宫的时候,经常这样看天空吗?姐姐做皇后的时候,从来没有……”她说着,忽然住嘴了,许是怕“皇后”两个字触及我的敏感吧。
这样说起来,瓶儿并不是皇后出嫁时带过来的丫头。瓶儿居然对皇后这么忠心,皇后真的是那么残忍善妒的女人吗?
我兴笑,这与我又有何干?我收拾了心情,重新沉浸在与星的那个梦境里。
“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有一天和我的心上人,能够这样平躺着看星星。”
“啊?姐姐,难道您的心上人不是陛下?……”瓶儿话一出口,就赶紧捂住嘴巴。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幸好这里是冷宫,又是深夜,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是啊,我的心上人当然不是那个暴君。
星。
我努力让脑海里星那个最阳光最灿烂的笑容浮现出来。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庞,那个可以让所有女孩子都为之疯狂的谐,那张只属于我的谐。
在我认识星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白血病末期了∫去医院采样的时候,认识得。真难想象,他那时候的谐比太阳还要灿烂。
在和星短暂的日子里,他每一天都很快乐,或者说,是让我感觉他很快乐。他会为我弹吉他唱那温柔的歌儿,会帮我[炫/书/网]整 理 零乱的头发,会搂着我的肩头坐在医院草坪的树下畅想我们的未来。他说,我们会有一个院子,种满我喜 欢[炫.书.网]的花草,养几只小白兔和懒猫,他坐在屋顶上弹吉他,唱他为我做的曲№上一起躺着看星星……
有时候,我不得不怀疑老天爷是不是见不得人好,非要把星这样一个完美的男孩给雪藏起来。星走的时候,我没敢去送他。就让自己永远怀着那个梦吧,他其实并没有走,他其实正在远方建属于我们的小院。
没想到,院子真的有了,虽然看星星的只有我一个人。
……
已经过去四年了,尽管我每天每夜都能记起他的笑容,可是时光的流水,却还是能把我心中最深的烙印给渐渐地冲刷掉,星的面庞也越来越模糊≮是我每天晚上看星星,只能安慰自己,见到星星,就见到了星,即便我真的想不起星的容颜,但只要我没死,我就看得到星空,那就是星对我的谐。
最后一次见星的时候,他对我说:“你要乖乖的,好好活着,每天吃好喝好,要是我发现你不爱惜自己,我就找人打你屁屁!”
我当然会好好活着,我在心里笑,院子、星星,我,不正是梦的全部吗?只要院子在,我在,星星每天都出来,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啦。
“姐姐,您想到什么了吗?”旁边的瓶儿伸手碰了碰我的脸,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这才发现,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横了满面。
第三章婕妤登门
冷宫的日子是快乐的,但也是无聊的。
我被彻底地关在冷宫里,那两扇大门无论何时都有厚重的铁链挂在那,外面白日里还有太监站岗。
瓶儿每日可以出去一两次,无非是倒倒马桶什么的。
有时候觉得宫里面那些主子实在无聊,每日不用干活,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怪不得白日里就成天干些勾心斗角的勾当。
还好,我没有被牵扯到这种争斗当中。
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院子里,又没有博士毕业的压力,我乐得清闲』事就把院子里那些野草[炫/书/网]整 理 一下,捣鼓捣鼓。
这天早晨,我照例早早得起来,把几种草药下的土松了松。
瓶儿从屋子里走出来,还没梳洗,看到我有些腼腆和无措:“姐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兴笑:“不是我起的早,现在都八……日晒三竿了。”我本来想说“八点”多,还好话到嘴巴及时刹住车。
瓶儿一愣,更加不好意思:“啊,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昨晚上没有睡好?”我看到瓶儿两只眼睛都有一圈黑眼圈,于是关切道。
瓶儿眉头一皱,说道:“不知是不是有了人气,这屋子里居然有耗子出没。昨晚上,我一直听见耗子声,怎么都睡不好。”她看我淡淡一笑,奇道:“姐姐屋里没有么?难不成这耗子也认主子奴才的?”
我噗哧一声兴:“谁说我屋子里没有,前天晚上我就听到声音了。”
“啊?那姐姐能安睡?”瓶儿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我没入宫的时候,家里也有耗子,我小时候还敢用手逮呢!不过我七岁入宫之后,就没怎么瞧见过,现在听到那声音,就好像有东西要啃我的脚趾甲。”这几日瓶儿与我说话,也已放开怀了。
我心里暗笑,好歹也读了这么久的生物专业,平时做实验,小白鼠都不知开膛破肚多少只了。还怕老鼠?
“你要是怕老鼠,就到御花园里去折几支郁金香吧,老鼠怕那气味∫上次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有那种花。”
“郁金香?那是哪种花?”
“就是那种叶子狭长,花像酒杯似的,哦,我上次看到的,好像是黄色的。”
瓶儿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豁然开朗:“嗯,姐姐说得那是信晴花吧?原来还有另一个名字呢。”
“信晴花?”这名字我倒是头一次听过。
“是啊,据说这是西洋一个国家的使臣送来的。当时奴婢和好些姐妹一起去看了呢。”瓶儿忽而有些扫兴地说道,“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去折,要是被人看见了,估计讨不到便宜。”
瓶儿说着,便回屋子里去梳妆了。
瓶儿说得有几分道理,关在冷宫里的人,只怕折几支花也不许的∫忽然望到墙角的一株半死不活的小灌木,灵机一动,用瓦片把那树的树皮给刮开,一种白色的乳胶液从树干里缓缓得流了出来。
瓶儿出门之后,我就在那瓦片上搁了些吃事的饭,放在了瓶儿屋子的角落里。瓶儿睡的屋子偏阴,只开了一个小窗,窗子关上,屋子里还有些黑暗。
走回院子的时候,却听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1页 当前第
32页
目录 上一页 ← 32/11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