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呀。那座最高的叫李云峰,它旁边那个有些像刀子那个,叫萧正峰。”若水笑着指指点点,“还有那座,叫尉迟岩峰,那座有些瘦的叫冯洛峰。”
“你们给取的名字?”杨楚天忍不住笑。
“嗯,有一次我们出来玩儿,无意中经过这里,就把几座山峰据为己有了,不过别人都不知道。”若水吐脚步,找了块岩石坐下,看着对面的山峰出神″年了,终于回来了,山依旧,水依旧,只是已经物是人非。当初五个刚刚长大的孩子,就那么猝不及防的领略了刀光桨的江湖,那么伤痛,那么痛快淋漓,然后慢慢长大,慢慢沧桑。
“累了吧?”杨楚天在她身边坐下,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
“过去怎么玩儿都不累,看来我真是老了。”若水半真半假地说。
杨楚天握住她的手,有些出神地看着那几座山峰,轻声问道:“若水,哪座山峰是你的?我想过去看看。”
若水一笑,“我是他们身边流过的水呀。”
杨楚天微怔了一下,看着脚下潺潺流过的溪水,不禁有些伤感:“有了山之险峻,和水之灵秀,这个华山才会这么生动吧?可是现在除了我们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不觉有些凄凉。”
“其实正锋每年都会派人来为他们添土修坟。祭奠他们≈在山下设了岗哨。不让闲杂人等上来打扰他们地安宁。”若水转头看他∧幽说道:“其实不是我们不想回来看他们。是不敢】个人都有不敢面对地伤口▲华山就是我们共同地伤。不是不想他们。只是……只是我们不愿想起当年地那一幕。那一天到处都是鲜血。似乎连天空都染红了▲我们就像从地狱里爬出地幽灵。一个个拖起他们残缺不全地身体。一个个地安葬他们。那都是我们朝夕相处多少年地亲人。早上还在对我们微笑呢。可是天还没黑。他们就以那么骇人地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们整整埋了一天一夜÷山地时候。连回头看他们最后一眼地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你们即使玩儿翻了中原也不愿意再回来看一眼。”杨楚天搂过她。“若水。可是他们会寂寞。”
“寂寞地是我们。至少。他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呢。”若水擦去眼角地泪。抬头望着华山绝顶。轻声道:“我们去看看他们吧。”
*
穿过树林。是一片开阔地空地。
“这就是我们地习武场了∫和四哥刚来地时候。大师兄就在这里传我们武功】月一次地大比武。也都是在这里。那时我们几个可威风呢。是每战必胜。弄得那些师兄师姐灰头土脸地。不过后来他们也习惯了。连掌门师伯都说∫们是青出于蓝。”若水有些得意。一寸一寸地量着脚下地青砖。这里留下过她无数地汗水和足迹。还有。那些欢笑。
“那边那片树林里有很多果树,我们常到那里偷果子吃,还有小河,我们会在那里抓到不同的鱼呢。”若水欢叫着,拉着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给他看那些树,还有那些小河,还有那些松鼠和小鸟。
转过山头,是一片巍峨的建筑,她有些黯然了,从长长的石阶上,拾级而上,上面,就是自己生活过的地方了。
若水推开大门,中堂很安静,她走过去,拿过桌脚的布,擦去桌椅上的浮灰,拿起茶壶,茶壶已然空空如也,她对杨楚天苦兴一下,“你等等啊,我去烧水。”
“不用了若水。”杨楚天抓住她的手,“不必把我当成客人。”
“那——我带你去看看他们吧。”若水扬起头,给他一丝浅笑。
“好啊!”
*
“你看,这是掌门师伯的房间。”若水牵着他的手,对着床上的灵牌翩然下拜……
“这是师父师娘的房间……这是师兄们的房间……这是我和师姐们的房间……”若水推开一扇扇房门,每间屋子都干净整洁,而床上规规矩矩的放着一个个灵牌,在他们生前的房间里,似乎他们并没有离开,只是在床上休息。杨楚天再硬的心肠也不禁动容,别说曾和他们亲密无间的若水了,就连他这个外人,看到这些,也不禁想流泪。
*
后山一排排整齐的坟墓旁,纸灰满天,两人烧到天黑才有些不舍地回去。
杨楚天扶起若水,若水看看他,低声道:“楚天,今晚,我们去陪陪师父师娘。”
“都听你的。”杨楚天扶着她往回走,到了骆白的房间,若水看着床上的那两个灵牌,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出去,杨楚天刚要追出去,她已经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灵牌,强作笑颜,“我把大师兄也带来了。”
“云锋——”杨楚天哽咽了,多年的挚友,却是这么相见了。
而若水已然泣不成声,泪水划过那个曾无边熟悉的名字,小时候,她哭的时候,都是大师兄抱着她的,可是现在,那个宠着他们,护着他们的大哥,却只事一个冰冷的名字。
杨楚天抱过她,还有她的大师兄,两人就这么坐在地上,看着他,还有他们的师父。
夜渐渐深了,在这么多的幽魂中间,若水没有感觉到森冷,只有温暖。那都是她最亲的人啊,她回来了,他们是欣慰的吧。也许……也许早该回来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生死两茫茫(二)
“哭累了,就睡吧。”杨楚天低声说。
“能陪我说会儿话吗?”若水揉揉红肿的眼睛,抬头看着他。
“好啊,讲讲你们小时候的事吧,我很好奇呢。”
“那我要说一夜的∫要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说。”若水对床上的师父俏皮地眨眨眼。
“好啊,那我就从很久很以前开始听。”杨楚天笑看着她,这些往事,她怕是很久都没有想起了吧?
“大师兄是皇室贵胄,可是偏偏痴迷于武学,他和师父算是一见如故,我师父收徒弟,从来都是相信第一眼的,遇上了,就是缘分。大师兄聪慧过人,又丰神俊秀,对极了他的胃口,所以他在大师兄身上花的心血最多,更是把一身武学倾囊相赠〈他的话说,他要让他的徒弟为他扬眉吐气,让那些不服的人看看,他骆白的徒弟是怎样的人物。师父是锋芒毕露的,大师兄却是温雅从容的,这两个人在一起也算是绝配了。可是这样性格迥异的两个人,感情却是最好,师父不止把他看成徒弟,也是引为知音▲正锋,据他说,是小时候陪他爹爹出游时,偶然见识了华山剑法,从此就日思夜想,央求他爹送他上华山,谁知道他爹竟然勃然大怒,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那痞子也真是个有决心的,见他爹不肯,就用跑的,自己偷溜了出来,摸上了华山,第一个遇见的就是师父,师父一眼看出他资质不错,于是毫不客气的抢先把他收归门下,据为己有,据说正锋拜师前,也是不到十岁的年纪,却像鸟样的和师父定下了攻守同盟,要师父帮他挡着他爹,不许师父出卖他。师父竟然也是欣然应允,连掌门师伯都骗了。结果萧万里上了几次华山找儿子,都没有见到正锋的踪影,而掌门师伯根本就不知道他要找的就是师父刚收的那个高徒。岩锋呢,可以说是被师父买来的,他出生在一个没落的书香世家,从小家境贫寒,师父是在一个当铺里见到他的,当时就要带他走,岩锋是个孝顺的孩子,他执意要回家问爹娘的意见。师父拗不过他,只好跟他回家,谁知道他那爹娘一听说他要带走儿子,便是死活也不肯,师父是好话狠话说一箩筐,无奈他们就是软硬不吃,后来师父也烦了,扔下二百两,拉起岩锋就走,他那爹娘立刻叙颜开,看来是穷疯了,竟然忙不迭地送他们出门,岩锋的心就那么凉了,从此安心的跟师父学武,不再过问他们的一点消息。好在师娘贴心,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才没有给他的小心灵里留下什么阴影。他那时,也是文雅敦厚的,谁想到会像现在这样锋芒毕露,让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至于洛锋,我最不服气的就是他了,不过是比我早一刻钟入门而已,师父却要我叫他师兄,我不愿意叫,还被师父一顿责骂。小倩呢,只给师父当了半年的徒弟,却是最受宠爱的,也是唯一没有被师父责罚过的。”若水轻咳了几声,沉浸在她的回忆里。
“其实和师父最像的是正锋,正锋跟我说,有一次,师娘指着他对师父说,你看他这坏痞子样,跟你当年一个德行,说不定他是你和哪个狐狸精的儿子呢!正锋一听,立刻扑上去,抱住师父哭开了:爹呀,我总算找到你了!那是声泪俱下呀。结果是师父立刻翻脸了,拿过鞭子就是一顿好打,师娘也生气了,跟师父一起打他,正锋说那次他觉得自己被打扁了,然后被扔到思过崖面壁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都没有人样了,师父也没好到哪去,跟师娘打翻了天,从那以后,正锋再不敢拿这个开玩兴,真是要命啊。”
“这小子——”杨楚天哭笑不得。
“师父对正锋是有些偏爱的,可是也是最严苛的。一点小错也不许他犯,可是正锋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不玩儿点儿花样,他会闷死的,可是,师父像长了天眼似的,正锋每次带我们出去胡闹,都会被他发现,然后,就是一顿责罚,岩锋太聪明,洛锋太听话,都挑不起师父挑战的**,所以每次都是正锋和我被修理得最惨。”
“你师父不会连你也打吧?”杨楚天有些好奇。
“怎么不会?他可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懒要打,剑练不好也要打,闯祸了更要打。还有几次,我们被他设计了,比剑的时候竟然中了他的陷阱,在树林里整整被吊了一天一夜,我当时还委屈呢,哪有师父给徒弟下套儿的?可是师父却振振有辞,说是让我们提前见识下江湖的险恶,然后拿过鞭子就是一顿好打……”若水有些怕怕地瞅瞅师父,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仿佛那鞭子又抽到了自己身上。
“好在有大师兄。他在地时候。会帮我们挡着点儿。还有师娘。也会在一旁拉着。否则∫怕是都活不到今天。可是师父说。严师出高徒。”
“你师父就是宽于律己。严于律人。”杨楚天顺口接道。
“你说什么?”
“哦!”杨楚天方觉试。怎么忘了。这是在人家地地头上!当着骆白地面说他地坏话。是不太厚道。
“有一次师娘给我做了一件长裙∫穿上好漂亮啊。师娘也是得意不已。可是那天正赶上大比武∫穿着那件裙子就上去了。结果不小心被裙角绊倒了。那是我第一次输得那么丢人。哭得天昏地暗地∫那狠心地师父不但把我一顿好骂。还逼着我以后都穿长裙子练剑∫那时委屈极了。心想我怎么那么倒霉呢……”
*
渐渐的东方微亮了,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靳声中,两人在半梦半醒中醒过来。
“若水,我们得走了。”杨楚天扶起地上的若水,若水揉了揉酸痛的膝盖,慢慢站起来,有些不舍地看着师父师娘,还有大师兄。
“若水走了,此一去千山万水,日后,怕是不能再见了,九泉之下的你们,也各自保重吧。”
若水擦擦眼泪,怅然离开,小心翼翼地走着下山的路,不舍的经过那些树,那些花,那些小河,还有身后默默子着她的那些险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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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中午更新第一百三十三章:又相逢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又相逢
一个月后,天山脚下,天苍苍野茫,一群羊儿在似乎一望无边的牧场上悠闲地吃草,手持羊鞭的牧羊女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身边的男人轻轻的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她抬起头,对他温柔的一笑。
微风轻轻吹着,身后却有一丝异动。两人身未动,身后的人却哀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安祈!”依娜一声惊叫,“你又杀人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杀我,当老子这把刀是吃素的呢?!”安祈目光一凛,眼中杀气陡现,与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周围的黑衣人直眉直眼的直奔他而来,耀月刀闪过几道寒光,美丽的草地上瞬间染满了鲜血,一旁吃草的羊儿竟然也不惊,睁着一双双魔鬼的眼睛斜睨着眼前的杀戮。
“黑沙,你又在兴风作浪!”依娜怒斥着那群人的首领,也只有他,目光是正常的。
“小公主,拿命来吧!”黑沙也不多说,一挥手,十几个药人把她团团围住,安祈大怒,几刀结果了身边药人,一闪身,落到了依娜身边,更多的药人却把两人围住。依然是鲜血四溅,那些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拖着残肢,手持大刀,与他缠斗到一起。
依娜横握短刀,飞身而起,直奔黑沙而去,黑沙身形一晃,躲过了她致命的一击,依娜身形急转,反手又是一刀,眼前却瞬间满目黄沙,她迅速矮下身形,躲过这致命的暗器,黑沙冷笑一声,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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