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有些凌乱,不似从前那般整齐‰来是胤禛这段时间以来都不允许下人进来收拾的缘故。光线昏暗,屋内只剩那早就用完不知多久的蜡烛头。
现在不比从前了,未免磕着碰着发生不该发生的意外,听晗将早就有所准备的蜡烛拿了出来,架上,点燃。待到看清楚屋内的摆设之后,听晗心下的难过又多了几分。
胤禛那满满的,不愿对外人道的,对爱子的思念与疼惜在这间书房里展露无疑:桌上零零散散的,搁着弘晖不同时期的功课。上面有胤禛批注的地方,弘晖总是改了又改;椅子上,是弘晖犯错时被胤禛罚写的大字,不多,因为弘晖素来很乖巧。地上、屋内还有……许许多多的,弘晖生前所有的,都在叙述着父亲对孩子的无限的爱与寄托。
如此看来,胤禛内心的苦闷与打击,怕是比听晗所想象的要大上许多。
胤禛一生子嗣甚少,几个孩子大多是幼年就夭折了∪其是女儿,唯一一个养到成年的亲生女儿,便是现在的怀珞格格,可也才不过二十三岁便……
原本弘晖也并非胤禛的长子的,只是他前面的两哥哥都是未足月便夭折了。弘晖其实才是胤禛真正意义上拥有的第一个儿子,身份又是嫡长子,胤禛对他重视程度可见不一般。这之后,恐怕也只有年妃留给胤禛的那个小儿子,能与弘晖相匹敌。可惜,那个孩子也是很小的时候就去了。
像所有的父亲一样,胤禛对这个嫡长子的期许与培育,是所有儿子之首的。这道理就好象康熙哥哥对待赫舍里所生的太子的好的道理是一样的。因为赫舍里所生的孩子虽为次子,却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嫡子。嫡与庶之分,在古代往往是尤为重要的∪其是这个嫡妻如果是丈夫所喜爱的或者不厌恶的。
“唉。”听晗想着,忍不住的重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越发不知该怎么规劝胤禛了。因为他内心的这份对孩子的思念与悲痛埋的是那么那么的深,深到根本就不愿被人发现了去,深到连一向最是了解他的她都没有察觉▲既然会不愿被人发现去了,就意味着他根本不可能听进她的劝……
听晗正恍神,门外忽然响起了请安的声音:“爷吉祥。”是胤禛回来了。听晗赶紧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自己最不愿被人窥视的秘密被人发现了去,是个人都会不爽。
何况她现在的身份实在不是佟佳莫晗!
敏感的胤禛马上就发现了屋内有人。当然,是个人都该发现了,因为屋里可是点着蜡烛的。
“什么人让你私自进来的?好大的胆子!”甫一进门,胤禛就不悦的呵斥听晗道:“看来平时是把你宠上天了!”他的声音隐隐透露着不耐与冰冷。
“听晗见过四爷。”听晗见他神情有些恍惚,身上又隐约有些酒味,便猜想他先前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的,该是喝了不少酒的。但他的酒量向来很差。
听晗很是心疼,都说儿是父母的心头肉,即便是传说中的‘冷面王’,也不可能例外啊!再说胤禛现在也不过才二十来岁而已!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有的时候,还是先把眼前这位难糊弄的主应付下吧!听晗见他不理自己的问安声,而是死死的盯着自己,忙接着道:“回爷的话,爷莫不是忘了,爷曾准许过听晗若觉得闷了,可以自行来这拿些书回去看看的。”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意外
听晗见他不理自己的问安声,而是死死的盯着自己,忙接着道:“回爷的话,爷莫不是忘了,爷曾准许过听晗若觉得闷了,可以自行来这拿些书回去看看的。”
“府里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你倒是清闲,居然还有心觉得闷?”胤禛闻言用极为冰冷的语气冷哼道。
幸亏听晗对他可能会提出的质疑早有准备,这会很是冷静,“回爷的话,听晗是来找佛经的。听晗手上的那本《往生经》不知怎么的,或许是之前几个孩子调皮的缘故吧,竟生生的少了两页。听晗正在为弘晖阿哥抄经祈福,不想半途而废或者是漏了少了让佛祖觉得不够诚心,想着曾在爷的书房里看到过这本经书,便想着过来拿回去接着抄。”
听晗的经书大多是从那拉氏屋里搬走的,她自己没有现成的经书▲胤禛信佛,这点是个人都知道。他的虔诚导致他收藏了不少从普通到经典再到绝版的佛经。所以到他屋里来找佛经,总算是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当然某晗也是大胆,居然拿这事来当挡箭牌—此,她只得在心里不断重复: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嘿嘿,佛祖不会怪她的……
好在听晗自弘晖落水,到病危再到去世,都积极的为弘晖抄写经书祈福的事胤禛自是知道一二的。这会听得听晗这般说,听晗那小心翼翼的神色又一次像极了他的莫晗,是以他的脸色不觉的放缓了许多,“难得你有心了。”说着径直朝书架走去,熟门熟路的拿下《往生经》,走至听晗面前将经书放入她手中,道:“你先回去吧。”末了又不忘交待,“还有,你是聪明人,今夜在这书房里,别忘了你只是来拿经书的。”
手捧着经书的听晗没料到胤禛会那么‘爽快’的帮她完成前往书房的‘目的’;更没想到以他现在的情况,是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的,他的脆弱是不允许任何人知道了去的!这从他最后那句警告的话语就听得出来。如此,听晗一时有些讪然,“呃,是……”可是要她就这样白白浪费机会的走掉,短时间内再想借故接近他怕是不大可能了,那……
“怎么,还有事?”胤禛见她动作扭捏,要走不走的样子,皱着眉头问。
听晗微一挠头,颇有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决心,一依,道:“爷,弘晖阿哥的事,听晗知道您心里不舒服,您舍不得他,心疼他。听晗不求您在短时间内忘却这件事不去伤心,但听晗消您不要把难受憋在心里。说出来……”
“行了!”听晗话音未落,胤禛就大声的喝断了她的话,“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恃宠而骄,你又忘了这四个字的含义了么?”他强忍下的不耐不悦被听晗逾越的话语给成功激了起来。
听晗见他又搬出了阿哥对妾侍的架子,忍不住的微叹了口气,不满的嘀咕道:“我只是关心爷……”
“爷地事。轮也轮不到你管!”胤禛几是指着听晗地鼻子。一字一顿地吼道:“你给我牢牢地记住。你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妾侍。一个替身!需要做地只有四个字:安分守己!”
这是胤禛第一次对他所宠地‘像’莫晗地女人直接地喊出那真实又残忍地两个字:替身!因为原本胤禛地心情就极为不好。这夜更是因这因那地原因喝了不少地酒。常言道。酒后吐真言。当然。酒后。人也比较模糊——弘晖走了。朝堂上原本自己地功劳又再一次被太子强占了去。还连累到了胤祥!可以他地性格。是断然不可能轻易将其表露出来地。他心里正憋闷着这火气无处发泄。听晗偏在这时自动撞上了枪口……
当然以听晗对胤禛地了解。自是早就感受到了他这会糟透了地心情状态。不过他刚才呵斥她地那些话。她根本就没当回事。他是不知道她是谁。否则。绝不会如此地!他们从来都是可以互相交心地好知己!再说。替身。替就替呗。自己做地是自己地替身≈不是别人。她干吗计较那么多?
相反地。听晗很是庆幸能让他这样大声地喊出声来。人在痛苦难忍地情况下。能适当地用其他方式去发泄下内心地烦闷情绪。是再好不过地事了!
“是。爷。听晗省得地。但是……”于是。听晗还打算再说些什么。却被胤禛无情地打断了。“够了!你给我滚出去!”边说还边将听晗往屋外推去。
说真地。胤禛这多少已经算是最和谐地处理方式了——若眼前地人不是听晗。若他不是还勉强记得她这会有孕在身●她这样一直地逾越本分。挑战他地耐性。以胤禛对女人地容忍度。即便是那拉氏。他都早已不客气地重罚了!
“哎……”可是听晗显然并不愿意就这样的被逐出房门了,她总想多少再劝些什么,所以不大配合胤禛,一直是正对着他倒着后退的。但她的力气是明显并不如胤禛的,因此很快她就被推到了房门口,“啊!”这时,胤禛见听晗已被推到了房门口,便猛的一松手‘帮’她‘转’了个身后,又再加推了她一把,打算将她‘送’出去后便立刻带上房门省得心烦,却不想……
待到胤禛回过神来欲要去拉住因他松手松的突然,又用力用得突然而一个不稳的被房门槛拌倒而整个人向前倒去的听晗时,为时已晚!
正面朝地上摔去的直接后果是:胤禛的书房外尚有几层台阶,听晗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由于惯性顺势从台阶上滑了下去!
“晗儿!”凉风一吹,听晗的呼痛声一出,胤禛瞬间恢复了理智,忙朝听晗的方位跑去,将她扶起,“你怎么样啊?”
听晗的脸色很是惨白,肚子上传来的疼痛感更是让她隐隐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可她不想胤禛在这之前太过担心,所以听晗强笑道:“还好,我没事……”说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望着强颜欢笑的听晗,胤禛心里愧疚极了,也心疼极了,他……唉!“来人,快去找大夫!!!!”他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声对刚刚着被他打发得远远的近侍吼道。
看着这样的胤禛,听晗有些于心不忍∠竟发生这样的意外,是谁都没料到,谁都不想的!“我没事,你别……”话未说完,听晗只觉得下半身无比酸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往外流出,不祥的预感将她整个笼罩起来……随后,她忽感身体再无一丝力气,眼前一黑的便昏厥了过去。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德妃
康熙四十三年,对于当今四贝勒一家,似乎是个特别不吉的年份。且不说四贝勒因皇上所办的差事出了差错而受到皇上严厉的责罚。就单论这年府上先是没了大阿哥,后四贝勒最宠爱的晗侧福晋腹中的骨肉又发生意外的没了,也够呛的了。
好在时光是飞逝的,转眼到了康熙四十四年的正月。
这年的迎新春,过新年,避凶险等事项,已渐渐从丧子之痛中恢复了不少精神的那拉氏办得格外卖力。她是个地道的妇道人家,这么做的目的,不外呼是消可以将四十三年的那些不愉快的、不吉利的往事、灾事扫除出门←新的一年,贝勒及贝勒府中的一切都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春节这几日听晗的心情都还算不错,因为胤禛答铀她,如果今年皇上有到塞外或者围场的话,他必定带上她前去散心。所以,除了偶尔那繁琐的礼节繁琐到她有杀人的冲动之外,一切倒算可以。
新的一年里,听晗‘总算’是又见到了德妃,是在那些好不容易有了个头的家宴完结了的第二天。
原本,以她侧福晋的身份要入宫给德妃婆婆请安是完全够资格的。她与德妃的‘初次’见面照说也早该实践了。偏去年的这个时候,由于与胤祥‘深情姐弟’对望事件,她先被胤禛禁了足、不准进宫;后又因有了身孕,胤禛不想让她操劳奔波;然后孩子又不幸流产了需要静养……便将这事硬是耽搁了整整一年。
如今的德妃比起当年,变得越发成熟妩媚动人了【就有些娃娃脸,加上保养得当,竟一点都不像两个孩子他妈。难怪她是康熙朝盛宠不衰的神话之一。
当然,她也有没有改变的地方。
比如她的笑容,还是那么的假,看着就叫人打心底的感到厌恶,还隐隐有上去抽她两巴掌的**。再比如她的偏心,还是从头大尾从内到外的表现得淋漓尽致。哪怕再刻意的伪装,那拉氏、胤祥的嫡福晋姚佳氏去请安时所受的待遇,明显就是和十四嫡福晋完颜氏是不同的。就像她对她的二个儿子一样。
这日的请安,是嫡福晋们的请安时间,侧福晋多在府里。听晗是情况‘特殊’,才跟着进来的。
然而,即便同姓完颜,德妃看上去却不怎么喜 欢[炫.书.网]听晗。听晗没有了佟佳格格的身份,德妃也不必跟她假客套的,总对她爱理不理的;听晗想,德妃这会会不喜 欢[炫.书.网]她大概是因为她的礼数不够周全,德妃说白了还是喜 欢[炫.书.网]听好话拍马屁的虚伪女人,而听晗居然晚了足足一年才来向她请安;加上听晗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是胤禛府上最得宠的存在,这样会‘蛊惑’丈夫心的女人,大概都合不了婆婆的意。
不过听晗并不在乎。她从来从来都是十分厌恶德妃地。从小到大。从第一眼见到她起。就已经很厌恶了。要她对谁惺惺作态地亲近都没有问题々独德妃。她一想到要跟德妃亲近。就有种呕吐地感觉。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德妃就没合过听晗地眼缘。
其实。只要是真心心疼胤禛地人〖一定会对这个偏心偏到一种神话境界地德妃。感到不满与厌恶地。听晗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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