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揉着酸疼的肩膀暗骂:“猪一样沉”转身欲走,听到床上的卿云有一下没一下地叫唤:“水……水……”
走两步声音又响起,只得咬咬牙从桌上倒了半碗冷水出来,走过去蹲下,将碗递到他嘴边:“快喝快喝,我还要休息!”
卿云却只是闭着眼,微张着口,那碗水居然进退不得
开明恼怒,左手抓住他下巴,将他的口撬开,右手一古脑灌进半碗水卿云呛住,直咳
开明丢了碗,起身手腕一阵疼痛,被他握住妈的,他用了多少分力气!对男人她现在要刮目相看,连卿云这样看似文弱的书生,在醉酒后居然也能发挥潜力
“干什么?”她甩手,那只手牛皮糖一样黏着
卿云醉醺醺地睁眼看她,虚弱地笑:“小星星……小星星……”
“什么小星星?”她脸上一红,卿云这家伙,酒醉成这样,竟然还能偷听
“歌……儿歌,好吗?”
“你想听?”她奇道
“嗯”他点了下头,放开手,脑袋无力地垂在枕头边,惺松的眼里流露出期盼
开明伏下身,看着他的脸,红彤彤的脸蛋,衬上一双迷离的眼眸,很是可爱她笑了笑,盘腿坐下:“还有另外一首星星的儿歌,更适合哄人入睡”
“小星星,眨眼睛,在天空,放光明……”唱了前两句,忘了下面的词,只得象唱机一般,重复重复再重复虽然单调,幸亏她将声音柔化,居然哼得缠绵悱恻,引人昏昏欲睡
偷眼看卿云,浓而长的睫毛不再颤动,呼吸均匀,阖眼进入了梦乡她松了口气,妈妈这个角色总算圆满完成
站起身,却拽不动步子,定睛一看,原来卿云的手指,紧紧攥住她衣裳一角她扯动嘴角笑笑:“真是个孩子”利索地脱掉外衣,将那件衣裳给他攥在手里,顾自走出帐外
天光醒早,自己倒象喝了酒,脑袋晕沉沉长庚一如既往地吆喝士兵起身,劈柴打灶,埋锅做饭开明打着哈欠,心里惦念着醉酒的卿云,瞅瞅没人注意,偷偷溜到他的住处
帐布掀起,空气中仍是一片浓郁的酒气,卿云斜着身体挂在床沿睡得正酣
开明摇摇头,自然地走过去想帮他纠正睡姿就好象每次看到宝贝睡觉睡到床边,总要把她转过来一样,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手未触及卿云,目光落在他凌乱的衣襟处,某样露出小荷尖角的白色物件,顺手一抽,竟是一张揉皱的纸张打开折叠的纸张,里面画满了圆圈与线条,下面还标着蚯蚓文字,不知是什么玩意
她皱着眉头研究,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难道这个,就是所谓的地图?
白纸突然从手里消失,开明看着空空的手掌,目光移上去,对上一双眼睛,凌厉、凶狠,往日的温婉消失殆尽,代替它的只有无尽的阴霾
他的声音同样尖锐:“谁让你动这个的!谁派你来的!”
开明吓了一跳,从来没想过谦谦君子般的卿云还会有这样一面她几乎跌坐在地上,结结巴巴道:“没,没谁啊,我自己来看你的……”
“你看到什么了?”卿云翻身坐起,头发散乱,状如恶鬼
“不就是,圈圈点点吗?”暗忖自己又没做错事,她理直气壮地道,“凶什么凶,看一下会死人啊!”
卿云注目良久,不发一言在她坐立不安之际,突然起身至门口,拨开帐布两边察看,这才松了口气
正文第四十章、卿云的诡计 她见他这样鬼鬼祟祟,心里好笑,戏谑道:“又不是什么军事情报,紧张成这个样子”
卿云转身看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就是鬼画符吗?”她心里轻松了些,走向桌边坐下,向他白眼,“还有一些蚯蚓字”
“鬼画符?蚯蚓字?”卿云疑惑地道,“你不认识字吗?”
开明摇头,看见他的脸色明显松懈下来
卿云将纸张揣回怀里,炫-书-网整理着长发,道:“告诉你也无妨,这是我照着南宫地形绘制的地图,留待合适时机献给宫帝的怕营里会有别国奸细,所以特别小心保管”
他看了看她,加了一句:“这是机密,不能出去乱说,连大音将军也不能让她知道”
“为什么将军也不能知道?”她奇道
“因为我想向宫帝邀功,将军知道了,不就抢了我的功劳?”他绽开他一贯的淡笑,开明想想也对,点头称是
卿云炫-书-网整理妥当,铺开桌上的白纸,蘸满黑墨随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开明”
“哦是个好名字”卿云赞道手腕动处蚯蚓字跃然纸上“是这两个字吗?”
开明揪着那张纸横看竖看都看不出名堂只得丢弃:“反正我也看不懂大概是吧!”
卿云失笑道:“其实那两个字是‘小狗’你上当了!”
“你耍我啊!”她顿时拍案而起卿云笑得更加开怀
“开个小玩笑看来你是真得不认识字”卿云放下毛笔转过身去
原来是不放心啊开明在心里小小鄙视一下这男人其他都好就是弯弯道道太多幕僚不就是出主意地人吗?整天想东想西迟早早衰
洗漱完毕,看她无聊地翻书,目光涣散根本没有对齐焦距“早上营里没什么事吗?”
她瞟他一眼,这是在下逐客令了怏怏起身,“躲到你这里偷懒呢,我走了”
“怎么走了?”
“你不是赶我走了吗?”
“平时没什么脑子,现在想法倒挺多”卿云向她笑笑,“坐下来吧,和我聊聊,难得有空”
刚说完,帐布翻动,一名高大的士兵虎纠纠地走入:“先生起床了吗?”看到站在桌旁的开明,不觉一愣
卿云看见他手里端着的托盘,白粥小菜,抚掌笑道:“真是好东西,卿某正觉得腹中饥饿,有劳小哥了”
士兵礼节性地笑笑,放下托盘道:“将军怕先生昨晚腥膻过重,酒伤肠胃,特意命伙食倌做了几样精致的清淡小菜,希望能合先生胃口”
“多谢将军挂念,请小哥转达卿某的谢意”卿云文质彬彬地回礼
士兵拿眼瞅瞅开明,应允着退出去
卿云向她作个邀请的手势,“一起吧!”
开明斜睨着他,“你这是在请我吗?”
卿云笑道:“不错”
开明拉开凳子坐下,“那我就不客气了”眼睛瞄过去,红红绿绿的各式菜肴,一大碗白粥,勾起满肚子馋虫,腹中立即高奏交响乐
卿云好笑地看她,她窘得满脸通红,狡辩道:“谁没有肚子饿的时候,我们当兵的,哪能和你们书生一样!”
卿云将稀粥推到她面前,“当兵的和书生有哪里不一样?”
“一个体力活,一个脑力活,怎么可能会一样!”她哼着,几下扒拉完,瞟着卿云道,“吃饭的时候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哎!”
“哦,下不为例”卿云笑笑,取过她用过的筷子,去夹小菜
“这是我用过的”她好心地提醒他
“我知道”卿云慢慢夹了口小菜放到嘴里,“可是只有一双筷子”
看着那双沾染了自己口水的筷子碰触到他湿润的嘴唇,开明老大不自在卿云是不是故意想捉弄她,才在她面前做出这种奇怪的举动?
“成大事者,何必拘于小节?”他倒是给出了一个哲理性的答案
开明看到他桌上书籍众多,几张写满蚯蚓字的白纸压在书下,赶紧转移话题道:“你还在练字啊?”
“随便写写,打发时间”他兴致勃勃地道,“要不要我教你写字?”
开明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学什么写字,不如睡觉来得爽快顺手抽出几张纸,虽然不认得写了什么,但看字体清秀隽丽,却也赏心悦目
“不错不错”
“什么不错,你又看不懂”
“当作欣赏一副画了”
“欣赏画?”卿云扑噗笑出声,“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书法的?”
“这个给我吧!”她说着就往怀里揣,嬉笑道,“什么时候你走了,也好留个纪念”
“纪念啊”卿云神色微动,若有所思,“也是”
“对了”将纸重新掏出,规规矩矩展开,“落个款吧!”
“还要落款吗?”
“主要还是看你卿云两个字嘛!”她笑得起劲
卿云摇摇头,在右下角添上了自己的名字
开明扯着这张纸欣赏个不停,问道:“这里面写的是什么?别人问我,我也好回答”
“写的是一首情诗”卿云笑道,“讲一个男子爱恋一名女子,面对自己的爱人却又无法直抒胸臆,犹豫矛盾的心理……”
“好了好了,最讨厌猜谜游戏”她打断他的话,吹了吹墨迹迅速塞回怀里,“在你这里吃也吃了,拿也拿了,改天我回请啊!”
“那你可要回我一份大大的礼”卿云目光闪动,一语双关地道
开明却没听明白他话底下的意思,只向他一颔首,走出帐外
回去时看见各个队伍集合完毕,都在军营操练,她被长庚痛骂了一顿,灰头土脸地归队狗子忧心忡忡地看她,休息的间隙,扯着她衣袖道:“我看见你往那个幕僚那里去了”
“是啊”她也不隐瞒,痛快地道,“早上去他那里玩了会,跟他挺讲得来”
“你不要太大意”狗子皱眉道,“我看这个人朝秦暮楚,诡计多端,少跟他接触为妙”
“放心了,他不是这种人”开明拍拍他肩膀,笑道,“他就象我妈一样”
“呃?”狗子大跌眼镜,“象你妈?”
“虽然看起来挺娘,不过不是坏人”她呵呵笑着大力拍他,把他本来就小巧的脸拍得皱成一团苦瓜
下午有任务分派下来,大音决定晚上袭击南宫的营寨各个队伍开始忙碌,火把草束必不可少,枪尖磨得噌亮,狗子把所有的家当都装在身上,还说这是关键一仗,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看今晚一仗
到了晚上,气氛更加紧张,大音与几名统领骑马走在前面,卿云跟在大音身边,指点着行军路线中间骑兵,步兵还是最后队伍借着黑暗,悄悄摸近南宫寨子
远远看去,南宫营寨旌旗插得东倒西歪,巡哨士卒懒洋洋地走动,整个寨子松懈得一塌糊涂大音满意地笑了,至此对卿云完全放心
“于统领和安统领率领一支兵马打前锋,在寨子内放火制造混乱,如有南宫将领逃出营寨,大音将军再领一队人马拦截,前后包抄,定能将敌军清剿在包围圈内”卿云在一旁出点子,大音赞许
“好,就依先生的主意!”大音挥了挥手,开始布署兵马
深夜如墨,一道闪亮的箭弧,带着燃烧的火苗突然射在打盹的小兵身侧的木桩上,小兵猝然惊醒,更多的火箭破空而至,他扯开嗓子大叫:“劫营了!劫营了!”
营内顿时锣鼓齐鸣,火光冲天,毫无准备的士兵奔走哀号于、安二位统领率领一队精锐,冲破寨门长驱直入营帐四处燃着熊熊烈火,二统领在寨内转了一圈,居然没找到半个高级将领,二人顿时心冷如灰:“难道是诈营?”
金鼓响处,通通几声,四周不知何时围上了一圈盔甲兵士,缓缓走出队列的几名骑马将领,为首的男子面容俊秀,眼神冷冽,竟是前几日负伤的司空看他动作矫健,挥洒自如,哪里有半点带伤的样子
他冷冷注视着走进狩猎圈内的猎物,下了死命令:“弓箭手,准备!”
二统领大惊失色,对视一眼下定决心挥动手中武器拍马直取司空
“放箭!”
铺天盖地的箭矢如流蝗,交相辉映在二人惊恐的眼底
大音望着越来越猛烈的火势,聆听着厮杀的声音,心里忐忑不安,“于统领跟安统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出来?长庚统领,你去看看!”
长庚应了声,未及上前,只见寨门处滚爬出几名残兵败将,边跑边呼号:“将军!将军,我们中计了!”
大音脸色大变,听得四周一片呐喊声,南宫的士卒仿佛从地底冒出,旌旗摇动,锣鼓喧天,喊杀声在整片旷野震耳欲聋
“卿云!卿云呢!”大音大怒,却找不到卿云的踪迹,该死,这个诈降的幕僚,被他坏了整盘战局
“回击!”她怒吼着下了指令,骑步兵当即展开反击南宫的寨门外突然杀出一支军队,银甲小将司空稳坐马背,舞动长矛直取大音
长庚催马上前,当即与他战在一处
背后一支队伍中走出一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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