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说世俗的礼教束缚与怪异眼光。
这样洒脱的女儿仿佛随时可以放下一切飘然而逝……
两夫妻多年相依相伴早已经心灵相通,不必言语也能从对方眼中看出同样的担忧,他们忽然觉得,如果能够有个人令女儿知道情爱滋味,能够令她对这尘世产生依恋牵挂,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就算那个人是海浮石。
白茯苓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上柔软舒适的衣裙回到房中,就见白果背着白芍偷偷向她打眼色,她佯作无事对白芍道:“那么多人挤在我房里做什么,各自回去休息吧!尤其白果你,今天那老乞丐浑身虱子,小心过到你身上!快去好好洗干净再来!”
白果苦着脸道:“哪有这么严重,我递盘子给他的时候很小心了,离他远着呢!”她惯了在白茯苓面前没大没小,什么都要辩驳两句,白芍不疑有他,点点头先行转身退了出去,懒得听她耍嘴皮子。
白果口上东拉西扯地开着玩笑,耳朵细细听着白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纸卷交给白茯苓道:“刚才收这东西的时候,差点被白芍姐姐看到,真是好险!小姐,你让参叔查什么这么鬼鬼祟祟地,连老爷夫人都要瞒着。”
白茯苓瞥了她一眼道:“就你这么多废话,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话你没听过?快点去洗澡,回头还指望你给我把回信送出去呢!”
白果瞄了眼床上正目露凶光弓起身子瞪着她的小狸花,不敢久留,跺跺脚咕咕囔囔地走了。
白茯苓坐到床上拆开纸卷一看,上面写了一段话:
鬼面蛊蛊母传闻当年被上一任魔教教主甘青兰手上,暂未知至今是否仍存活。魔教现任教主甘遂为人诡计多端,野心极大,魔教势力比当年强盛数倍不止,此事需从长计议以确保一击得手,小姐切莫急于求成,打草惊蛇。
白茯苓看着纸条出了一会儿神,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郁闷。好不容易得到鬼面蛊的消息,没想到却是在魔教手上,不用参叔提醒她都知道魔教有多难对付,海浮石亲自出马,抓的也不过时魔教的几个小头目,就花了这么许多功夫,更别说她现在是想向人家教主大人讨要珍贵无比的鬼面蛊了。
之前与参叔详谈一夜,她知道父母当年果然都是一等一的俊男美女,而导致父母变得如此形容可怖的罪魁祸首正是这鬼面蛊。这种蛊毒不但令中毒者形貌尽改变得丑恶无比,还会使其功力受到压制,剩下不到本来的三成。
鬼面蛊的解法十分简单,只要将产生蛊毒的蛊母活生生烤干了研碎服下即可。
问题是,当年害她父母的人也是偶然间得到这种蛊毒,连自个儿都没见过蛊母,而饲养鬼面蛊的白莲族也早就在几十年前被灭族了,要想找到蛊母谈何容易?!
白氏夫妇早就放弃了这渺茫的希望,反正彼此不嫌弃就好,他们也不想女儿为了寻找不知是否仍存在的蛊母而烦心,所以一直没对她说明真相,只有白参因为某些原因一直不肯死心,这么多年来依然动用各种力量四处探寻蛊母的下落。
没想到今日终于有眉目,可惜却是个让人更加头大的消息。
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她就不信金山银山送到那魔教教主面前他会不动心!
白茯苓把纸卷放到火炉中烧成灰烬,起身去与父母一道用晚饭,父母既然不想她知道,她就装着不知道好了,到时把鬼面蛊蛊母弄到手,正好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能看一看父母的真容,知道他们日后不必继续承受其他人惊怕厌恶的眼光,她应该可以走得更安心一些……
第二天一早,白家的车队再度启程,中午在路旁一个农庄里用饭休息,大家饱餐一顿正准备上路,却见农庄外围了两三百名衣衫褴褛的乞丐,当先一个灰衣老人与一个绿衣少女,虽然穿的不是锦衣华服,在那一大堆乞丐衬托下,衣着显得格外整齐清爽。
绿衣少女未语先笑,走上前来和声道:“小女子名叫紫草,是济困堂六长老的弟子,这位是我师伯,济困堂的四长老,有事求见白先生一家,请代为通传一声。”
农庄里的人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以为是流民滋事,吓得远远躲开。白阿五听她自报家门,又打量了那位“焕然一新”的四长老一眼,心中好笑,点点头入内通报。
昨天他与岳老四交过手,虽然样子五官看不出来,但身型他是认得出的。
岳老四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悄悄拉过紫草,低声抱怨道:“都是你,让我穿这么一身,你看!连人家的家丁都来笑话我!”
紫草忍住笑道:“师伯,人家这哪里是笑你,你变化这么大,人家认得出你才怪呢!这样不是挺好吗?我们这是光明正大要登门作客的,穿你昨天那身,未免太过失礼。万一那白小姐以为又是乞丐上门乞讨,把你骂回去那可怎么办啊!”
济困堂一共七个长老,其中就有四个跟四师伯一般的德行,整日里肮脏邋遢作乞丐打扮,还美其名曰这是“不忘本”,幸好她师父不是其中之一,否则朝夕相对真要把她给恶心坏了。昨日她在暗处听了白茯苓一席话,真恨不得那几位以当“乞丐”为荣的师叔师伯也在场,可以让他们醒悟过来“痛改前非”,别把济困堂总舵弄得跟个流民窝棚一般。
平日她与师父费尽唇舌都不能让这位四师伯好好整(www.xbiquta.info)理仪容,没想到昨天他被白茯苓当头棒喝后,今早试着劝他沐浴梳洗,更衣理发,他只是瞪了她一眼就勉勉强强都照办了,她惊奇得差点想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白阿五很快出来请两人进内说话,紫草对身后临时招来作“证人”的一众济困堂弟子交代几句就与岳老四一起进了农庄的大厅。
白家一家三口都在厅上,济困堂的人依礼上门拜访,他们也不提昨天的事,白丑与岳老四寒暄几句,问起他们的来意。
岳老四见白家三口子态度平和,很快就把尴尬抛到脑后,长叹一声道:“说来惭愧,老乞……老夫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
他一顺口差点说漏嘴又称自己是“老乞丐”,幸好紫草及时伸肘子暗顶了他一下,他才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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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0 赖定你了
070 赖定你了
岳老四这么说,连白茯苓都意外了。不过能让济困堂的长老恬着脸求上门来的,当然不是什么简单好办的事情。
白丑笑道:“四长老言重了,济困堂都办不成的事,在下小小一介商贾又怎么可能帮得上这个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白丑眼也不眨地就先把门窗统统关紧。
岳老四仗着脸皮厚,只当听不懂他话里的拒绝,嘿嘿干笑两声道:“白先生不必妄自菲薄,这忙别人不一定能帮上,白先生却一定帮得上的。”
白茯苓见他一副不达目的就不肯罢休的德行,心中有气,这样的家伙就不能跟他客气!于是笑笑直言道:“先不说济困堂都办不成的大事我们家有没有能力办,就算能,这事也肯定不好办。我家是生意人,没好处的事情从来不干。我家与济困堂往日从无交情,四长老今日初次登门便要支使我们做这个做那个,天下间有这个道理吗?”
她偏偏就不给这老乞丐说他的目的,只是不断挤兑他,其实他不说,白家三口子也能猜到他的心思,他们家现在能让人盘算的不外乎就是钱而已。
只是不知道岳老四上门来要钱是海浮石授意的,还是这老家伙自己的意思。之前也曾听闻因为宁安河泛滥,武林中不少门派都被惊动,其中就包括这济困堂。
平常武林中人根本不会去关心洪灾这种事,他们大部分地盘都在名山之上,洪灾虽然会让他们的产业受到一些损失,但不会触及根本,对他们伤害也有限,有那个金钱时间救灾还不如想想怎么从别的门派手上多抢些地盘来得实在。
大部分门派会掺合到这次赈灾之事中,是受他们身后的朝廷派系势力指使,这才勉力而为。祁国朝廷多年积弊,剩下的不过是个风光的壳子,想要赈灾也是有心无力,而由洪灾引发的流民叛乱也接二连三地不断爆发,军队疲于奔命,再这么下去不必等别国来攻也定然江山不保。
无奈之下,皇帝不得不暗下授意,谁能够解决赈灾问题,过后必然论功行赏,更直白点说,如果有人能够摆平此事,接下来必然会在朝廷中瓜分到最大的势力地盘。
旁人还算了,这对于大皇子与二皇子而言,简直称得上是千载难逢彻底扑倒对方的良机。所以两方势力均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希望能够一举上位,成为太子。
而济困堂与其他武林门派不同,他们在朝中并未有明显依附的派系,可他们发展的成员都是祁国贫苦百姓,他们急于筹款赈灾一是真心行善,二就是想趁此机会进一步壮大声势,加深在百姓之中的影响。
不过,他们要搞什么是他们的事,出钱出力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傻事,白茯苓是绝对不会干的。做自己的善事,让别人蹦跶去吧!她只对完成自己救助万人的任务有兴趣。
前些天收到宁安河两岸受灾的消息,白茯苓早已经派人前去买人,她现在还差着一千多个救助名额,这次打算第一批先收购三百口人,尽量挑选人口简单,有一技之长又或是以青壮为主的家庭整家买下。太多了惹人注目,而且他们一时间也消化不了,过段时间再视情况是否继续收购第二批。
因为这个意外,今年预备好行善救人的钱财已经用得差不多,白茯苓暂时没打算改变计划抽调更多的钱出来买人救人,更不打算把钱交到其他人手上让他们代为分派。
当然,这些她不认为有必要向岳老四解释,直接拒绝他们就是了,济困堂爱惜羽毛,总不能翻脸硬抢。
岳老四自知要从白家手上要到钱绝不容易,早拼着不要皮不要脸了,他抓住白茯苓的话柄问道:“不知白小姐想要什么好处?说出来说不定老夫能办到。”
他原本只是意外偶遇海浮石受托顺道打探一下白家的底细,他一个人轻功了得,几下子就赶到了白家车队前头,一看白家那阵仗,他就知道这家人有钱,而且不是普通的有钱,当下便忍不住打起了他们的主意。
济困堂为了赈灾筹款之事,七位长老各有任务,每人至少要弄到二万两银子又或是等值的冬衣粮食,他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前些天才开始筹集款项,结果登门拜访了不少平日交情不错的世家名门都是一无所获——人家也有任务要交,紧要关头谁还顾得上那点交情?
而且朝廷虽然怕流民造反但也怕济困堂趁机坐大,不愿他们在这件事上出风头,如此一来,那些朝中有人的名门大派们,在这件事上都隐然与济困堂成了对手,本来有个别人与岳老四交好,想私下相助的也被门派家族严令制止。
岳老四到处碰壁,东拼西凑的现在才不过弄到几千两银子,济困堂各个长老为表公心,私人都没有置办产业,他就算把全副献出去,也凑不满一万两银子。
虽然他筹不到足够的银钱物资也不会怎样,但是他在济困堂中身份极高,又是当众应承下此事,这个脸就算皮再厚也丢不起,而且七位长老中的老三与老七向来与他不和,拿这个事情笑话他一辈子都有可能。
白茯苓被他一提,还真想到一件事可以让他们帮忙办的——鬼面蛊的蛊母!济困堂传承数百年,比当今祁国朝廷还要历史悠久,人多势众路子也多,说不定可以虎口夺食,从魔教教主手里弄到鬼面蛊的蛊母!
如果他们真的办成这件事,她不介意给他们大笔钱物去充好人。可是现在父母都在,她不好明说这事,她眼珠子转了转道:“我没想好有什么事可以托你办的,不如这样,我这几天好好想想,然后派人通知你如何?”
岳老四哪里想得到她心里这么许多的弯弯曲曲?他只以为白茯苓是想拖延敷衍,随便打发了他了事,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户大财主,那肯轻易放过,盘算一阵,一咬牙一跺脚道:“不如这样吧,白小姐筋骨清奇,也是学武的绝佳材料,如果今日白家愿意慷慨解囊,老夫就传你本门的独门内功,日后你若是修炼有成,便入我门墙当老夫的衣钵传人如何?”
白家三口眨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白茯苓疑惑的看着岳老四,见他神情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
搞什么啊!这个老乞丐是不是接着就想说“以后维护社会正义、世界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她这样的反应,岳老四完全始料不及,不止他,连白茯苓的父母都不太明白女儿为何发笑。
当济困堂四长老的衣钵传人,也就是说将会成为济困堂下一代的长老!这个诱惑对天下间绝大多数人而言简直大得无法抗拒!这等于拥有了调动济困堂十万帮众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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