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征兆的迷离了、眩晕了。
扬起宽大素净的衣袖,提起裙脚,伸手轻扬,便舞了起来,好 久:炫:书:网:都没有这么放松了。尽情地舞蹈,把自己心中郁结的气息全部舞出来,在这一刻,全世界都是属于我的,没有烦恼,没有忧郁,没有孤独,没有寂寞,没有伤心……有的只是尽情与飘舞。
看着雪儿,梅妃眼底湿润了,素白的轻纱在空中随意的任由舞姿飘逸,她一会儿双手平铺,在空中旋转,一会儿扬袖,做鹤立状飞向藤萝,随风而摆的的衣袂在空中抚过周围的花架,姹紫嫣红频频从空而降,好似天女散花,满脸的沉醉与迷恋,周身仿佛与这片花海融为一体,眸光中也没有丝毫以往的清冷和眼底不时出现的忧伤。
雪儿,不,你是灵瑶,你真的是灵瑶,梅妃在心底一声一声地呼喊着,灵瑶,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梅妃嘴角抽动着不断呢喃,脚步跌跌撞撞着向前移去。
第四十四章 拜祭(一)
睁开眼,眸光流转,纱帐、床帏、珠帘……伸手扯一下柔软光滑的丝被,再一侧首,便看到了趴在床边正睡着的小萱,远处昏暗的罩灯映着红色地毯,惹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怎么会在寝宫呢?我记得是在梅妃花房中的,那里有大片的花瓣,浓郁的花香,我在那儿尽情地舞蹈着,怎么回事呢?难道又晕倒了?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双手撑着床,向上移着想要坐起,可稍动浑身就如散了架一般疼痛。
“娘娘你醒了。”也许是不小心撞到了小萱,她一下子就抬起了惺忪的睡眼
见我正撑着要起来,兴奋地喊道,并迅速站起身过来扶我坐起。
“我怎么了?”尽管已经猜到几分,但还是想证实一下。
“娘娘昨日在梅妃娘娘的花房中晕倒了,恰好王爷赶到将娘娘抱了回来。”小萱边惗被角边说,果然是晕倒了,上次在梅树林,这次又是在花房,看来这个梅妃的确能让我提起兴趣,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娘娘,时辰还早,您再睡会。”
还早?今日是白绮珍的忌日,要去拜祭,现在这个时辰又要去慈恩宫陪太后念佛,怎么可能早呢?苦笑着无奈地摇摇头,便准备下床。
“娘娘,王爷已向太后请安说您身体不适了。”小萱见我执意要下床,慌忙扶着我的胳膊说道,不理会小萱,依旧只管下床,小萱见状,急忙又说道:“娘娘,您不用去了。”
呵呵……太后说不用去就不用去了吗?若是这样,那她这太后也太仁慈了。
“更衣。”冷声说道,见我神色冷清,小萱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低着头连忙过来为我更衣,穿戴整齐后,再天刚蒙亮时,就移步向慈恩宫走去。
“雪儿,今日是你娘的忌日,你先离去吧!”太后闭着眼一手敲木鱼,一手数着佛珠。
“是,母后。”
站起身,微施一礼,便退了出来,每天就是跪在那儿,双手合十,也不知道太后嘴里念得是什么?那尊大佛她也许认识我,可我却不认识她,只是安静地跪在那儿,闭上眼想其他事。
“娘娘,王爷已在等候了。”刚进寝宫,小莲就在耳边吹风。
脱去繁复的宫装,卸下耀眼的头饰,洗去满脸铅华,静静地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人,眼眶又深了几许,脸颊也削瘦了些,颧骨和锁骨也更加突出。双手覆在脸颊上,突兀的骨头扎手得让人有些害怕,拿起铅眉,在眉上轻轻地描出淡色柳叶,没有扑任何的水粉,只是略点些几不可见的腮红,用小拇指在唇上勾画出唇红,挂上细长竹叶耳坠,如漆黑发垂直披肩,将耳畔两侧的长发向上在头顶处用一只碧色剔透的簪子挽住,在头发一侧又用珠花箍固定,换上一件月白色窄袖长袍,腰间束同色腰带,外罩无袖长袍,袍面全用纯白羊毛而制,朝镜中瞅瞅,还行!难得出去一趟,怎么着也得轻松些吧!
凌子朗正在门外焦急地等候着,他负手而立,看着殿门口,天色已亮,现在走时辰刚好,可木雪茹还没有来,他是有些着急了,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正想着,只听得珠帘声动,凌子朗转过头,就被眼前的人给怔住了,见惯了着宫装的木雪茹,却没见过她如此装扮。大家闺秀中又不失小家碧玉之气,浑身高贵与典雅中又带几分英气,让人眼前顿觉一亮,凌子朗就那么定睛看着,一动不动。
也许这身打扮有些陌生,刚走出来,就碰见凌子朗,他面色冠玉,浑身白衣胜雪,外罩同色长袍,看起来风流潇洒、风神如玉,果然能成为凌国万千女子追捧的对象,心中叹道,他眸子冷峻地盯着我,嘴角轻扬,拂过衣袖,径自向殿外走去。
马车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慢慢前行着,路边小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少百姓也把自家地里的蔬菜、瓜果搬到街上贩卖,街旁商铺伙计、顾客出出进进,掀开车窗帘子,看着外面大街,不禁感慨万分,被关在樊笼里,都许久未曾在这样的大街上走走了,这样的街角才有气息,才有生活的味道嘛!
“直接前往墓地。”对着身侧步行的小莲说道。
“娘娘,奴婢这就去禀报王爷。”小莲说完就去向前面骑马的凌子朗请示,只见凌子朗微一停顿,回过头瞅了瞅马车,便点点头同意了。
“娘娘,到了。”小莲在车外喊道。
掀开车帘,举目远眺,周围数十里全是葱郁青翠的松柏,下得车来,才看清原来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头,山顶处一座高高耸立的亭子,通往亭中的是数以千块的青色石板阶梯,两旁相隔几丈便是各种姿势的侍女雕像,没想到白琦珍的墓冢建的如此特别。
“所有随从止步。”正在等候的木皓之朗声喊道。
“王爷、王妃娘娘请。”木皓之双手大致一揖,算是行过礼了。
我和凌子朗同时步上阶梯,朝山顶的亭子中走去,这看似不远的距离,竟走了有半柱香的时间,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在山下明明看着不远的,怎么走起来竟是如此慢长呢?亭子中一个巨大的石制圆形坟墓,墓前立着的石碑上刻着:“木白氏琦珍之墓。”除此之外旁边再无任何署名,墓前置着一张大理石圆桌,上面摆放着各种祭果,木广仁静静地端坐在桌前发呆,见我和凌子朗上来,仍然端坐着未起身,木皓之轻走上前,扶起木广仁。
“爹,今日是娘亲的忌日,别太难过了。”木皓之安慰着木广仁。
“嗯,我知道。”
“来,雪儿,给你娘上柱香吧!”木广仁转过身缓声说道,立刻便有人递上点燃的香火,抬首,就看到了递香火的是三夫人,再转眸,才发现,原来这亭子中一共只有木广仁、木皓之、凌子朗、三夫人和我五个人,见我迟迟未动,木皓之走上前,将香火强硬塞进我手中。
第四十五章 拜祭(二)
“给娘亲上柱香。”看着木皓之眼中的乞求,我还能怎么拒绝呢?拿起香火对着坟墓拜了三拜插在了香炉中。
“珍儿,雪儿来看你了。”见我上完香,木广仁突然对着坟墓大喊道,声音有些颤抖和哽咽,随后,凌子朗也拜了三拜上了柱香。
“王爷、皓之、雪儿,你们以后要常来这儿看看。”木广仁看着坟墓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也许是怕他百年之后无人记得白琦珍吧!
“是”木皓之和凌子朗回答道,我依旧是不作声,只是看着这座坟墓。坟墓这么普通、简单,而亭子确是雕梁画栋,且与周围的松柏相距甚远,站在亭中,俯瞰四周一片葱郁,突出的亭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站在亭子中却有种豁然开阔的感觉,尤其是将下面的将军府看得一清二楚。
雪儿,你还是在生爹的气吗?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在你娘亲忌日里呀!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木广仁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自责着,眼底的哀伤落了一地,面色极为难过。
“雪儿……”
“啊?”被木皓之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见木皓之面色极为不悦,再看木广仁,便明白了。淡笑着走上前,在白琦珍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又斟了一杯酒,洒在墓前。
白夫人,占你女儿身体了,谢谢!
“我会生活得很好。”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说这句话,或许是自我安慰,又或许是安慰别人吧!说完,再一鞠躬,行完礼,看着木广仁和木皓之,他们眼中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难道不是你们想要的吗?现在,得到了,满足了吧!
转身朝山下走去,完全不理会亭中人的反应,下了台阶,大批随从还在原地等候,他们仿佛未料到我会下来这么早,慌忙乱成一团,吵吵闹闹,脚步杂乱的奔向各自的职位,皱着眉头不悦的向前走去。
“娘娘,您要去哪里?”见我不语,小萱急忙上前问道。
“告诉王爷,我要走走。”平静地说道,既然出宫了,那就要好好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刚走两步,后面便有大批侍从跟随,停下脚步,冷声说道:“任何人不许跟随。”
“娘娘”小萱和小莲焦急地喊道。
侧过脸,没抬眼,只是稍微皱了一下眉,她们便低首不语了,见她们不语,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径直向前走了两步,小萱和小莲又跟了上来,这下,算是真的惹怒我了,都说不许跟着了,还来,我不悦的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负后,静静的看着她们俩,尽管一言不发,可双眸中的冷漠和平静却是早已让周围的人嘘唏不已了。
“扑通”一声,小莲和小萱双双跪倒在地,嘴中依旧不知死活地请求道:“让奴婢侍奉娘娘吧!”
侍奉?心中冷笑着,便不愿与她们为难了,沉默良久,才转身继续向前,既然你们那么愿意侍奉,那就随你们的心愿喽,见我前行,她们慌忙紧随其后。
整个街上一片热闹,各种店铺街旁林立,路边摆满了小摊,行人比肩接踵,这江州城果然不愧为凌国都城,热闹非凡!边走边欣赏着物品,小萱和小莲紧张地跟在身后,生怕我有个闪失。
“喂,我家公子说一百两是给你面子了,可别不识好歹。”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霸道而又狠毒的声音从前面的店铺里传出来,这么霸道!好奇的抬头看,只见一个满目狰狞的家奴正在珠绮斋中对老板恶狠狠地说道,旁边有一位贵公子模样的人正摇着扇子坐在桌边喝茶,他背对着门口,看不清面目,敢来珠绮斋捣乱,看来是活得太安生了。
如闲逛般走进店里,侧眉,想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这一看,竟是有些想笑,原来是喊太后姨母的玉郡主,尽管她女扮男装,但那份趾高气扬和蛮横与傲慢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再见那老板手中拿着那见雪蓝羽衣,便明白了。这是我教柔蓝刺绣时,她和巧丫亲手缝制的,原本只是学手,后来夏雨又将它作为珠绮斋的品牌了,既然她来,那何不让她出点血呢?
“老板,我要那件雪蓝羽衣。”平静地说完,便转头示意小萱付账。
“哎,没看见我家公子买了吗?”又是那个讨厌的狗奴才,听到声音,周围迅速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
“老板,那位公子付账了吗?”瞅了一眼静坐不语的玉郡主,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向老板问道。
“没有。”老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既是没有,那我就要了。”转过头,对着老板说道,玉郡主听我这么说,不屑的回过头对上我的眼睛,只稍片刻,就认出我并露出了狠毒之色,看来,该要你多出点血了。
“老板,这件羽衣怎么卖?”微笑着问老板。
“八百两。”
“好,我出一千两。”
“想和我争,也不看看配不配,一千五百两。”她不甘示弱的高声喊道,完全没有女子的温顺和矜持。
“两千两。”不假思索的笑着说道,顿时,周围的人都震惊的不敢出声了。
“王妃娘娘,还是放弃吧!”她走到我身侧,在我耳畔轻声说道。
“如果郡主希望,本宫便放弃。”我也低声在她耳畔回复道,她满眼怒火,但此时却不好发作,只是用她那双恶毒的眼神盯着我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的说道:“是”
要的就是这句话,向前走到老板身边淡笑道:“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这位公子如此喜爱这件羽衣,那我就舍爱了。”
“是。”老板听我这么一说,立刻回答道,并为她包好衣服,我转过身往出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补充到:“哦,忘了告诉你,我说的是黄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了珠绮斋,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脸被气成了猪肝色,一千五百两黄金,这可不是瞎扯的,至少得让她的多半嫁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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