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但这个大限，却一直在等着他。
烈火焚身的疼痛持续得并不久，他已经渐渐失去知觉，心中还在念叨着那个原本坚定的信念。
“我一定要活着回家。”
但已经无济于事了，没有余地、没有挣扎。
这一次，他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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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冥界之旅
传说人死之前都会灵光显现，要么听到靡靡之音，要么回想起人生中的种种难忘经历，但这似乎只是一种凭空猜测。杨伟青就没出现这些奇 怪{炫,书,网}的感觉，除了身上的剧痛慢慢消失以外，完全就和睡觉一样。
当然睡觉也不会这么彻底，他感觉自己就像漂浮在真空之中，完全意识不到身体的存在，连空气的流动都感受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有了知觉，像是在冰窖里沉睡了上千年后突然苏醒了一样，浑身冰冷彻骨，意识却异常的清晰。
这时，他发现自己周围是一片奇异景象：寸草不生的土地、飘零波动的水流、幽暗柔和的光线，还有一条从天而降的巨大瀑布，确切的说，这还算不上从“天”而降，因为上方根本看不到天空，只有重重弥漫的浓雾。
“我真的死了吗？”杨伟青基本确定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目前的环境跟凡人描述的阴曹地府又大为不同。
身上的疲惫和伤痛也已经没有了。杨伟青下意识地用手指去碰肩膀上的伤口，却没感觉手指尖的触碰感，大惊之下的第一反应是：我的手没有了？
但是放到眼前一看，自己的双手明明还健全，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手指居然幽灵一般地透了进去，跟身体完全混在了一起，就好似两个影子能相互重叠一样，吓得他跳了起来。
“很吃惊吗？”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谁！”杨伟青神经质一般地吼道，紧张地环顾着四周，除了茫茫的大雾和那幽幽的瀑布，没有任何人在。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每一个刚到冥界的鬼魂，都会这样一惊一乍的。”
这一次，杨伟青终于认出这个声音，不安地问道：“你……你就那日在昌玉族营地遇到的鬼魂？”
那声音呵呵一阵轻笑，说道：“在阳界我们已经碰过几次面了，不过那都是我的附身，现在才算是真正见面。”
这不紧不慢地说话却让杨伟青感觉被雷轰懵了一样，无力地回答：“那么说，我真已经死了。”
“从阳界的人来说，你已经死了，但是从我们冥界来说，你才刚刚出生。不对，你连出生都算不上，等我带你去冥官那报个到，你才真正算是冥界的鬼魂，现在顶多算是在娘胎里。”
这鬼魂说话虽然空鸣缥缈，但是却带着一股人间的红尘味道，居然连“娘胎里”这样的比方都打得出来，让杨伟青也觉得有些好笑，但是眼下这种环境，使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确实身在冥界了。
前方的雾气让近在几尺的东西都无法看清，杨伟青尝试着用手拨开层层迷雾，口中又问道：“你到底在哪？我找不到你。”
“我就站在你旁边，不过你现在是无法看见我的。”
杨伟青微微一愣，他确实感觉那声音就从耳旁传来，心想：“我看不见你，难道还抓不住你？”他知道自己已死，什么事情都敢做出来，冲着声音传来方向扑了过去，想把这幽灵男子推翻在地。
而这一扑却扑了个空，直直地摔在地上，但觉得身体轻飘飘地，一点也不觉得疼痛。
“你现在的身体是虚无的，有相而无位，根本碰不到我。”那声音带着笑意地说道。
“看也看不见你，碰也碰不到你，那我该怎么办？”
“穿过前面那道石门，你就能看见我了。”
杨伟青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丈，终于在迷雾中见到了一道门影，连忙凑近一看。只见两根奇高的石柱立在当前，两根石柱的顶端被一块横匾连起来，匾上写着两个字——“地门”。
这两字中透出一种难言的阴森之气，杨伟青凭直觉也知道这道石门非同寻常，不禁问道：“穿过这里，就真的到达冥界了吗？”
“不错”，那声音说道，这次似乎是从石门门口传来，显然那幽灵男子已经站在了石门的一侧，就等着杨伟青穿过去。
杨伟青却犹豫了，他在阳界遇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心中很多谜团都没有解开，只想问个究竟，便说道：“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搞清楚，你必须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否则我可不跟你穿过这道石门。”
那声音“哈哈”一笑：“现在你除了往前行走，别无选择，不过我是很通情达理的，只要你往前穿过一道石门，我就准许你问我一个问题。”
“才一个问题？”
“确切地告诉你，前方一共有三道石门你必须通过，加起来一共三个问题，你还嫌不够吗？”
杨伟青皱了皱眉，心中没了主意，他来到这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可以说是一个刚出生的孩提，什么都不懂，只能依照他人的话作出选择，无奈地道：“好吧，反正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就听你的。”
于是他屏住了呼吸，几乎是挪动着脚步穿过了这道石门。
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杨伟青安然地走到了石门的另外一边，就像是在有生之时穿过自家大门一样，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会这么轻松，不过眼前的变化却让他惊呆了。
浓雾散去了一半，前方隐隐约约看得到一个小镇的影子，另外还有一个浑身发着微微白光的青年男子站在他身边。
杨伟青吓了一跳，闪开一步，说道：“你！你是谁？”
这个男子的摸样似乎二十四五岁摸样，脸上的五官十分清晰，身体却是模模糊糊地。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杨伟青，说道：“我叫冥泉。”正是之前杨伟青听到的说话声。
“冥泉？那你姓什么？”杨伟青双眼瞪得老大，他才反应过来这男子就是刚才看不见的鬼魂，而穿过石门之后，果然能看见他了。
“没有姓，那只是你们阳界之人的世俗之称，我们冥界的鬼魂只有一个名称”。冥泉脸上微笑着答道，他虽然是幽灵的身躯，却显得平易近人。
杨伟青从他脸上的神情中似乎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心中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原来之前附身巴赞、在昌玉营地助他逃脱的鬼魂，就是眼前这个男子，他原本想象鬼魂的样子应该狰狞可怕，没想到却是如此地温文尔雅。
“好了，现在我兑现我的诺言，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疑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冥泉淡然地说道。
“你既然是鬼魂，为什么会出现在阳界，还附身在那个叫巴赞的塔伦老人身上？”杨伟青此时心中存在万千的疑问，不过最先想问道的却是这一个。
冥泉哈哈一笑，说道：“这个问题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其实我在冥界的职责就是引导幽魂进入冥界，所以有着穿梭于阴阳两界的能力。”
在杨伟青的惊愕之下，冥泉又继续说道：“但是阳界的日光是我们最惧怕的，所以我们只能在夜晚自由行动，在日间就必须附身在人的身上。”
“那为何要附身巴赞？还有他的死是不是因为你，他手心里刻着我名字又是怎么回事？”
“你这是三个问题，我只回答你第一个。”冥泉皱了皱眉头说道：“老人和孩童是最容易掌控的，如果是阳气十足的男子，我很难驾驭得了，就像那晚在昌玉族的帐篷里那样。”
听了如此解释，杨伟青终于明白为什么巴赞和那个昌玉族的药童会被他牢牢控制，而那个看门人当时却出现了癫狂的状态。他心里不禁感到一丝可笑和滑稽，为什么活着明白不了的事情，要到死后才能弄清楚。
冥泉和气的脸上却透着冷漠，转身向前走着，口中说道：“问题我已经回答了，继续跟着我吧。”
又向前行了一小段，杨伟青感觉到身边景象渐渐清晰了起来。这是一个幽静的小镇，和阳界江南地带的古镇十分相似，只不过寂静无声，白墙青瓦似乎在水波中晃荡，幽幽然然似乎要飘散了一般，而黑暗的光线和弥漫的雾气也在验证这确实不是人间之境。
冥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吃惊，说道：“这便是冥界的景象了，和你想象得不一样吗？”
杨伟青呆呆地摇了摇头，他明知道这是真的，却感觉在梦境中一样。
“那你觉得冥界应当是什么样子？”
“应该是阴曹地府、牛头马面、修罗夜叉。”
冥泉微微一笑，说道：“那是你们阳界凡人胡乱猜测的，没有哪一个死人能将他看到的一切告诉给在世的人，所以阳界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冥界是什么样。”
杨伟青默然不语，他觉得此话确实有理，活人永远不会知道死后会怎样，就好比他不可能知道他前世是什么样子。
周围的一切还是那般虚幻，杨伟青已经可以看见鬼魂，他们几乎透明，脸上混浊一片，完全看不清摸样，就像是一个个影子，默默地飘荡在寂静幽僻地小巷房屋之间。
“冥界的鬼魂都是没有脸的吗？”杨伟青感到一丝冰冷，他想用手摸一摸自己的脸，却触碰不到。
冥泉知道他的意思，飘动的长袖在地上轻轻一划，出现一片平静的水面。
杨伟青在水面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果然和其他鬼魂一样，模糊地五官根本分辨不清面容，他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真正变成了一个幽灵。
“这只是冥界的第一层，被称为“无相”，在这一层的鬼魂，都是没有面容的，因为他们前身在阳界毫无作为，所以被放到了第一层。”冥泉悠然地说道。
“你们冥界也分层？”杨伟青愕然地问道。
“怎么不能？阳界把人非为三六九等，冥界为何就不能把鬼魂区分别类？”
杨伟青也无法跟他争辩，他只觉这一切太荒谬了，但想自己毕竟已经死了，所以的一切当然不能用生前的常理去判别。
就这样，他不再多问，跟随着冥泉向前走着。这些穿梭在幽暗小镇的鬼魂对他们视而不见，好像处在不同空间里一样，甚至还有的鬼魂直接从他们上穿过。
随着冥泉脚步停下，杨伟青看到眼前出现了第二道石门，这道门上也写着两个字——“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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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迷雾渐散
“穿过这道石门，就进入冥界的第二层了。”冥泉站在石门的左侧说道，说完自己先走了进去。
这次杨伟青没有犹豫，紧跟着他走过石门，眼前的浓雾又消散了一些，幽灵般的小镇也清晰了不少，就好似熟睡的梦境渐渐清醒了一样。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了吧？”杨伟青迫不及待地说道。
冥泉点了点头，说道：“问吧。”
杨伟青却愣了一会，他心中确实有着千言万语的疑问想要说出，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了许久才问道：“那夜我们六百多人在恶鬼谷口被马群逼入谷中，又在谷中遭遇那么多奇异之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冥泉听了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向前缓缓走着，悠然自若地说道：“你这个问题如此宽泛，得听我慢慢道来。”
杨伟青心中迫切焦虑，但也不敢催促他，只敢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走着，行出了几里路程，才听冥泉缓缓说道。
“恶鬼谷确实是我们冥界的入口之一，阳界的亡魂只有通过冥界入口才能够到达冥界，但是如果是活着的人在夜间进入谷中，我等也会一视同仁，把他们当做亡魂一样引入冥界。”
杨伟青听了一阵大怒，破口骂道：“你这凶灵，人家活得好好得，为何把他们拉到冥界来？”
冥泉对他的叫骂毫不觉得生气，反倒是哈哈一笑：“阳界之人终归是要死的，有的亡魂因为找不到冥界入口而游荡于阳间，化为妖魔鬼怪，倒不如早日进入冥界，享受永恒的元神，岂不是更好更妙？”
看着他颇有其理的摸样，杨伟青顿时语塞，明明觉得不可理喻，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便问道：“那为何我又能活着走出峡谷？”
“因为你毅力超乎常人，与其他亡魂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得让我来亲自引导。”
“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引导者？”杨伟青惊颤着问道。
“不错，就恶鬼谷这道冥界入口而言，除去我之外，还有一位幽魂的引导者，他叫做“介磷”，以后你有机会和他见面的。”
杨伟青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晚在恶鬼谷中设置重重关卡，让我一百多号兄弟先后丧命的就是他？”
冥泉点头道：“不过，你也不能怪他，这是冥界考验亡魂的历来规矩，凡是要进入冥界的鬼魂，都必须经历三道考验。”
“考验亡魂？”杨伟青呆滞地问道，他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没错，我们会根据亡魂在阳界修为决定把他放入冥界的哪一层，当然我们评判的依据是他内在的境界，而不是他外在体术。”
听了这般解释，杨伟青努力回想起那天夜晚在峡谷中的险情，不管是流沙、火墙还是最后的巨型天枰，都考验人的毅力、胆识、智慧，却与武艺、体格等身体修为无关。
冥泉接着说道：“这好比阳界之人前世修的福在他有生之年会映显一样，如果在阳界修为境界越高，那么他进入冥界的最初起点就越高。”
“通过的考验多会怎么样？”
“如果是一关未过，他就只能走到第一层冥界，如果是过了一关，他则能够走到第二层冥界，依次类推，你连三道考验都通过了，所以可以一直走到冥界的第四层。”冥泉不紧不慢地说着，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得意，说道：“介磷的冥术不及我，不能将鬼魂引入第四层，所以一旦有通过第三道考验的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