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就求你一桩事,如何?”
墨翰转过身子,看了我一眼,“夫人但讲。”
“我想求你照拂辛欣这一辈子。”我已经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
“夫人言重了。”墨翰答道,“辛欣在耀日山庄,自然衣食无忧。”
我打断他,“墨翰,不是这意思,我求你,——给辛欣一个家。”
墨翰这时才彻底看向我,迟疑了一下,“此事……”
“墨翰,”我声音陡然低沉下来,“你知道我这‘求’字多重,请千万想好了回答。”因为一丝酒意,我的眼睛也似乎有些红。
“夫人莫要再说个‘求’字,墨翰没有什么,也心疼辛欣无父无母,但墨翰的事情,庄主他——”他已经跪了下来,语气也难以探出什么来。
“庄主那儿我已经说过了,现如今只求你同意了,别的怎么样都算了,只是辛欣——哎,我实在不忍。”
“属下不是不答应……”
“那你是答应了,呃”我欣喜道,顺带打了个酒嗝,“那就好,那就好。”
我又咽了一口酒,“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辛欣本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就是寄人篱下的日子,跟着我也没日没夜地忙活,本来我也是个外来的,没多少唬人的资格,做不了她的靠山……墨翰,真是谢谢你了。”
这话我说得分外诚恳,墨翰也跟着我伤感起来,“属下知道自小无父无母的苦,欣儿我会好好照顾,夫人挂心了。”
我点头,“这样便好,等我再和庄主商议一下,这亲事就赶紧办了吧。”
看着墨翰走后,我低下头,把那点酒喝尽,低下头,眼神一片清明——虽然我酒量不大,这一点酒倒还不至于让我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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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我主动找上了南宫业,和他说了这事。
“夫君,墨翰和辛欣二人,你看怎么样?”
他看着我,“你觉着好就行了。”
咦,这么轻松,倒是在我想象之外了,我于是笑着说,“那敢情好,夫君我想着这婚事就趁早办了,要不然再过一段时间就是立冬,反而不好。”他皱皱眉头,“用得着这么急么?可是最近庄上事情多,不适合那么操办吧。”
我依然笑着,“这你就外行了,正因为如今事情繁杂,而……翎儿又是这般情形,反而需要一些喜事冲淡一下庄里惨淡氛围么。”我满脸真诚地看着他,希望他答应。
他只是略微吃惊我突如其来的好脸色,于是也笑了,“雪儿看着办吧。”
我高兴地扯了扯他的衣角,“那谢过夫君了。”开始准备辛欣的婚事。
就是那么一些事,作为辛欣的娘家人的我,那天晚上在遣走所有人之后,坐到辛欣旁边,开始为她梳发。
“一梳梳到底。”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堂。”
“呵——”我看着镜中那个待嫁的新娘,呵了一口气,“我们辛欣儿也要嫁人了。”辛欣转头看着我,开始红眼,渐渐就流下泪来,我连忙手忙脚乱地帮她擦去泪水,“哭什么!这是个好日子,好姑娘自然要嫁户好人家的。”
等帮她把泪水擦去,让她心情平静下来后,才说。
“以后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我就姐待母职送你出门吧。”
“即使我不再在山庄里,想必有墨翰帮衬着,总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见她想要说些什么,我以手止住,“先听我说完。”
“这给你。”我从怀里拿出一颗丹药。“把它服下。”
辛欣没有二话地做了,我示意她盘腿坐在床上,自己坐在她身后,以拇指住她命门,顺脊椎向上以念力运法,直到风池,然后转以数圈,等看到辛欣脖间一圈青晕散出,才结束。
两人一时都倒在床上,都是精疲力竭,然后好一会儿,房间静静的,都在听外头忙碌的声音。
然后我就笑了,“哈,你也马上就是已婚妇人了。”停了一下,“说句高兴的话来听听,——知道你高兴坏了的。”
辛欣转了过来,一脸震惊。我继续微笑,“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庆祝你终于有人要了。”
她迟迟没有反应,好半天才唤了一声,“先生!”那好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而我,却很不给面子地笑地更不面子了,“哈哈,怎么感觉你被我逼着红杏出墙啊,哈!”她也不哭了,“你个人,你——你——”你了半天,自己也笑开了,两个人笑的抱作一团。
这样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又安静下来。
“辛欣儿,”我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嫁人嫁的不是自己,却是最有感觉的一次呢。”
辛欣笑着推了我一把,安静地继续听我说话,“这庄里我放不下的始终是你,怕你是哑子而遭人欺负,怕你被人白眼对待,现在责任也尽了,以后就全交给你自己做主了。”
她抱着我,有浓浓的舍不得,我拍掉她的手,“女女授受不亲啊。”接着就坐起身来,严肃道,“但我也有一桩事要交给你。”
见我这般神色,她也正了颜色,坐起身子,表示听着。
“芽儿那孩子,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娃,好容易让他跟着陈封,却——”我拜托着辛欣,“你就认他做弟弟,好生照顾着吧。”
辛欣疑惑,“先生说的是这事?”见我点头她才说,“先生你……总是只想着别人的……先生放心,芽儿我会好好照顾着的,就算庄子不收,只要我吃得上饭,就不会让他饿着的。”
我摇摇头,“你自己也千万别饿着。”
又细细交代了些琐事,等外头人催促新娘子该要装扮了,不然来不及的时候我才离开。
后来我和南宫业以高堂身份参与了这喜事,当辛欣朝我跪着拜别的时候,我的泪水终于下来了,只是转过头看着墨翰说了句“好好照顾她”,就再也说不下去地把头转开了。
我送走了她,白狸留的那颗丹药作用很多,包括能让辛欣重新说话,——我不想和白狸有什么过多的牵扯,这不过是他欠辛欣的。
昨日虽然借助那丹药,我还是花了不少精力的,这时站起时头一阵眩晕,险些站不稳。
好在南宫业扶住了我,关心地问着,“是累着了吧,现在去休息可好?”
我点点头,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宁静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电脑适配器又坏了,郁闷!采用了一个多星期,预定重换了一个,才拿到货,为了弥补过失,明日两更
呜,谁能帮我提高点击率,我把……许给他!!!
第 66 章
只是睡了一下,睁开眼,见南宫业还在守着,我闭了眼睛,才又睁开。
“夫君,有什么事记着和我说么?”我淡淡笑着,问。
如同上次墨翰来找我一样,明明是已经做好决定,偏偏现在做一副为难的模样,我还是笑着,“夫君这么为难作甚,不就是翎儿妹妹的事吗,说出来我听着吧。”
“雪儿,——这事情不是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来让你来做的。”南宫业表情十分凝重,是的了,今日墨翰辛欣大婚,没有比这更好说这事的时机了,我不动声色,且看他说出来的是什么要求。
“闲云告诉我说,你和翎儿都是阴时生人,加上你还有一些修为,之前魂魄也曾寄居她身体,若现如今能进入其躯体探查原因,总比现无头苍蝇般乱撞来得好。”他边说边见我脸色,我依然没做任何表示,于是他停了停,补充道,“我本一直不放心这种做法,怕救不来她还得搭上……”他没再说下去,忽的握住我的手,又赶地松开,接着继续握上,脸色有些不大好,“怎么才睡醒的手都这么凉?”
这是我的夫君,皇商,容河城耀日山庄的庄主,无数女子为之倾倒,看着他面姿生光,盈盈颜色若春日暖阳, 鬓角齐齐仿佛刀裁,眼神秋波送转.似怒非怒,似喜非喜,——终于我渐渐能描绘他的样子,却觉离得越来越远了,我的心思渐而飘远,其实自己描绘不及他容貌十之一二吧,不管怎样这个男子,我与他的缘分是要切断吗?
我不是圣人,每个人都可以从我这儿予取予求,但我才将辛欣安置好,他便赶忙给我拍好了新的任务了,遇上他幸或不幸?
握着我的那只手意识到我的走神,抓得更紧了些,那温暖源源不断传了过来,我将微笑缓缓收起。
“夫君多虑了,这自然该我为夫君分忧的。”我试着把手抽出来,“只是现在还有些累,我想再睡睡。”
可手抽不出来,听见他说,“好,再睡一会儿,我陪着你。”他把我挪进去了些,在一旁躺下,我闭着眼,感觉到那呼吸相互扰乱着,蒸汽儿让鼻尖时而感觉温暖又凉了去,交织在我周围的,曾经也让我心情这般起起落落。像我们两个这样,即使同床共枕,面隔不过一指,依然能够平静如水,相敬如冰。
“那一日……”南宫业突然又说起来,“雪儿,你该没睡着罢,”因为说话,热气更加多的扑面而来,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皱眉头,却往后缩了缩,听着他说话,“那一日,你也是这么躺在床上,……你或许不记得了,其实你是饿得睡过去的,嘴儿还咂巴咂巴的,脸颊红红的,看着很可爱……倒比现在看着稍稍丰盈些。”他凑近来,搂着我,低低地说,“是我不好。”
太近了,我似乎无意识地挣开,转身睡去。
感到那人还在注视着我,我有一瞬的僵直,终于还是无视他地睡过去了,只隐隐约约听见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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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晚间的时候,南宫业已经不在屋子里。
我吩咐人打来水,开始细细清洗我这张老脸,就因为流了些泪,喝了几杯酒,睡足了醒来,眼睛肿得实在难看。绞干了毛巾,把它挂好,推开门顺势将盆里的水泼掉,这些事情多容易,为什么要找人专门做呢,是不是有点倚老卖老啊,我示意他们都退下,左绕右绕,在这算不上多熟悉的山庄内找着要找的地方。
我该怎么探闲云的虚实,这个问题我想了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我不能坐以待毙,如果我不能真的找出这里的怪圈,怎么逃都逃不出去的。可这也毕竟太难了,这不是我的地盘,甚至我总怀疑现在南宫业还偷偷派人跟着我,而闲云的高度于我,暂时也难以达到,我该怎么做?
最怕有心人,或许是我太迫切逃开这一切了,冥思苦想的结果就是,我想起那些没收的东西。
这是白狸靠着人的魂魄炼出来的明珠,虽比不上那魂丹,有起死回生,重凝魂魄之效,但是也是十分难得了,每一颗明珠,死了那么多的人命,用了那么多的魂魄,虽然邪门,也是邪门得极其厉害的那一种。
我本来一直不屑这种东西的,就如同不屑白狸一般,现在的我却不敢再不屑了,这明珠是他炼制的,我虽不认为自己承了他的情,却知道这也是助长不正之术的做法,不管怎么样,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将明珠悄悄放在南宫业身上,他们说的事情我应该能够探听到一些。
转到曾经住过的厢房,继续查找书目。
闲云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书中白薇一事我已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又想到几次在千魂山见到他,又想到他与我说的那话,或许他与白狸有关,可是为什么又会去找玉敛尘兄妹呢,我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翻书,他夺了白薇的内丹是做什么,差不离就是像白狸说的能够长命百岁。为什么白狸可以出入耀日山庄如入无人之境,或许就是和闲云有了些什么勾结,连带楚翎一事也是有着什么利益相抵。我的不安在继续扩大,如此看来闲云的目标就是这么三个人中的一个:楚翎、白狸、玉敛尘。
然而楚翎虽然是至阴之体,修得出魂丹,可一直以来他不是很用心地在救她吗。况且,南宫业对于他的计谋肯定了解得更多,也不会真相信有人白白来救楚翎,或许他们也在共谋着什么。退一步来说,如果真的楚翎才是他的目标,那么换言之,我这个被关注地少的人不是更好下手吗,可闲云却似乎有意无意地还在和我套近乎,却从没真正施以暗箭。如此看来,楚翎为目标的可能性降到不足一成。
再就是白狸,最大的一点是,白狸往往是主动找过来的那一个,哪有这样的猎物,每每主动送上门来,偏偏猎人往往过分地视若无睹,这说明什么,正如之前所说的,他们更有可能是勾结过,而不是对立。否则,白狸不会可以过来提醒我,而是小心自己更为重要吧。多想一下,白狸被锁定基本上是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那依据排除法,闲云要找的那一个百分之九十就是玉敛尘了,玉敛尘!难道他又要一颗内丹了?要的这一颗就是玉敛尘的!可玉敛尘是什么灵物吗?他的内丹有什么好处?我猛然想起雷锋塔顶那只彩绘的白鹿来,光彩中分外夺目,又想起薇姐说的话,又想起白狸的话,——玉敛尘绝对不会是一只鹿妖这么简单!他的身世到底是什么?而且闲云抓住玉粒儿不走,却在逼着玉敛尘出来有代表着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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