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到底干什么事了你？刚刚进去老佛爷脸都是白的，要不是我死命求情今天晚上你就在外头跪着到天亮吧！”他跟我邀功似的说。


    嗯？


    我停下来看着他问：“该不会是你跟老佛爷说的那些事吧？”




午夜梦回，子与吾别

“我跟她能说什么事？”他不解的反问我。


    我皱着眉头一边走一边想，他跟在一边摸不着头脑的追问：“到底什么事？你说话说一半的还学会掉人口味了是不是？”


    “刚刚你进去她就没跟你提？”


    “什么也没说啊！就说你顶撞她。”


    我哼哼了两声，使劲的磨着牙。“顶撞，我就说了一句话而已，她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她翻了出来，也不知道哪个跟她告的状。你们家事真多，就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先是额娘，后是外婆的。怎么都被我给碰到了。”


    手臂猛然被人攥住，我疼的刚想开口骂他却也惊醒了，好像说露了什么。


    “什么额娘？”郝琪的脸崩的紧紧的。


    我心虚的笑了笑道：“没说额娘啊！”


    “知道自己什么毛病吗？”他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脸上还挂着让人淡淡的笑容。这副样子换做以前，我肯定会捂着胸口夸赞自己太有眼光了。


    可是现在我却觉得危险渐渐靠近，强装镇定的问：“什么毛病？”


    他拿手指点在我的眉间，轻轻一用力的让我扬着下巴，“一说慌就乱转眼珠子，你以为我是聋了还是瞎了？继续骗啊！说，刚刚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你到底碰见什么事了？额娘？外婆？嗯？”


    他眯了眯眼，嘴唇紧抿着。


    我好 久：炫：书：网：都没见到他这副模样了，知道他在生气，也在警告我，识相的就实话实说。


    我转了个圈确定四周没人，心一横的看着他，“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你确定不是想在回家的路上想理由？”


    “你先确定自己有没有足够的接受能力听完我要说的事。”


    我白了他一眼走了。


    我让花嬷嬷取来了佛堂的画像，在郝琪疑惑的目光中打开。他只扫了一眼便有些不耐烦起来，“你在哪弄的这幅画？”


    “佛堂里。你漏下的。”没管他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我直接说：“这是你额娘的画像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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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就要抢画，我赶忙捞起来放在怀里护着，“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他黑下脸抱着手臂看着我。


    我心里打着鼓，不敢肯定告诉他真相会怎样，可是一想着永和公主还在那个废宫里面住着，还有我一直想探明的真相也不知道是什么，只好小心翼翼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道：“其实我知道你额娘并没有死。”


    “嗯。”他看着我似笑非笑的样子，“又在哪儿听来的胡说八道的消息？”


    我还小心着措词，他摆出一副根本不相信的样子。回来的路上我预想了几百遍他知道这个事后的反应，独独没有这个。


    “我亲眼见到的。你看我有乱转眼睛吗？”


    “倒是没有。”


    这气氛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太过轻松的诡异。


    “你好像不怎么有兴趣？”我突然的不紧张了，歪着头问。


    他挑眉瞪眼的看着我，“还不快点说清楚？谁告诉你我不想知道了？”


    我收收神说了清楚，只是没告诉他第一次是皇后让我去的，只说自己无意的撞见了。


    “你去哪？”


    他转身就往外走，我急了追上去拉他脚下一滑的跌倒在地，来不及喊疼也来不及起来，手正好碰到他的衣角就死死的抓了住。


    “你又想夜探皇宫的吗？你知道在哪吗？再说那还有侍卫看守着，你去找死的吗？”我急急的喊着。


    “我现在必须知道那里面的人究竟是谁。”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沙哑，冲了血的眸子似是要去寻找猎物的猛兽一般。可是我知道，他在掩藏他的痛，他急切的需要一个解释，一个真相。


    我忍住自己想要掉下的眼泪瞪着他道：“你就不知道先把我扶起来吗？”


    他不发一言的弯腰将我抱起放在床榻上就又要走。


    “我也要去。我知道在哪。”他虽然停下步子却没回头，我又道：“这次换我给你把风。”


    他翻着白眼转身，“那你还坐在那儿？”




午夜梦回，子与吾别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果然是对的。我再跟郝琪半夜三更的溜进宫里时，镇定的像个老手，就差两人手牵手的去御花园里赏雪景了。


    “不用太紧张，这边一般都没人来的。”郝琪有心事自然一直都崩着一张脸，我好心的扯着他胡乱开着玩笑。


    他低头不语，突然停下来往回走，他真当逛园子了？我上前拦住他低声问：“干什么呢？”


    “我。。。”他忸怩的竟结巴起来，“今天月黑风高的，不太适合做刺客，还是先回去改天再来吧！”


    “月黑风高还不适合，你想明月当空照的时候再来是不是？”差点被他气晕过去，“你别磨蹭了，前面就是了，你以为我顶着自己的脑袋陪你疯的是吧？走。”


    我强拖着他来到拐角处，门口还有两尊神守着呢，我咂砸嘴道：“你一会儿下手轻一点。”


    话音刚落，郝琪已经闪过去，估计那两人连面还没看清就已经倒了下去。


    “不是让你轻一点的吗？”我不放心的拿手探了探呼吸。


    抬头见他定定的站在原地对着那个斑驳破烂的门发呆。手伸了几次想去推又缩了回来。我起身推了门道：“没时间浪费了，进去。”


    “我。。。”


    我闪到他身后用力的一推他，直接打断了他的犹豫。我本想在外头替他守着的却不料他反手抓住我道：“陪我一起。”


    好像没了理由拒绝，这么冷的天他的手心竟微微了出着汗。一直以来都是我习惯性的依赖着他，现在，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希望我站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走向那个只有一盏微弱烛火在摇曳的屋子。


    郝琪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慢。


    我已经不知道告诉他是对还是错了，只想接下来是能够化解他多年来心结的时候。


    屋里的人听见声响惊讶的回头，曾经颠倒众生的眼睛一点点的睁大，她看着我，看见我们叠在一起的手，慢慢的定格在郝琪的脸上。




午夜梦回，子与吾别

“郝。。。琪。”她喃喃的开口似不确定的唤着名字。


    郝琪的眼睛里似有什么在闪动，他们定定的看着彼此，永和公主微微的跨上前一步郝琪却在那同时往后退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儿？为什么你没死也不肯来见我？”郝琪抗拒着用我最陌生的声音问着。


    永和公主眼神飘忽不定的转着，猛然定住死死的看着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带他来这里的吗？你答应我的事为什么没有做到？为什么要带他来？”


    她凄厉的声音在昏暗的宫殿里回荡着，我理亏的不知道怎么辩解，只好猛的抽回自己的手道：“我去外面守着，你们说。”


    “不关她的事。”郝琪拉住我，“是我要来的，我早就怀疑你的死，一直没有证据而已。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只在乎郝烨，在乎那个人，我和阿玛就一点也不值得你留恋吗？宁愿将自己关在这里也不愿意见我吗？难道只有郝烨才有资格做你的儿子，我就那么不配吗？”


    郝琪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平静的问完所有的话，可眼睛里渐渐集聚的泪光却是那么的令人心疼。


    永和公主捂着自己的耳朵一直的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郝琪突然爆发的叫声让我们同时的抖了一下。


    “郝琪，你不要这样，虽然这里没有人来，可万一。。。”我有些后怕了。现在他哪还是那个临危不乱的富察郝琪，他只是一个找不到额娘的孩子，一个被额娘抛弃满心怨气的孩子。


    “对，对，郝琪，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们赶紧走，赶紧离开这儿。万一被人发现了会没命了。赶紧走好不好？”永和公主冲过来推搡着我们。


    郝琪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如果今天你不给我答案，我是不会离开的。我怎么知道我一走，你是不是又要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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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琪，额娘没有想过不要你，你相信额娘好不好？额娘有苦衷，真的是万不得已才会离开你的，你相信额娘好不好？”永和公主极近哀求的语气和脸上早已布满的泪水连我都有些不忍再去逼问她什么了，可郝琪却依旧不为所动。


    我看他们两个一个躲躲闪闪不愿意说实话，一个是铁了心不要命的要听到真话，急的一跺脚道：“额娘，您有什么委屈，什么苦衷，一下子都说了好不好？他是您生的儿子，难道他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吗？这样求他谅解，不如直接告诉他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我顿了一下，“皇后吗？”


    郝琪一怔，睁大了眼看着我，“你说什么？皇后？”


    因为自己隐瞒了一部分，所以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正想着怎么开口永和公主截断我道：“不是的。”


    “不是的？”这次换我吃惊了。


    “不是说不是她。”


    她的回答更让我纠结，做贼的心态让我又跟以前一样跟她嚷了起来，“你能不能说重点？不要再绕弯子了好不好？难道非得等到我们被人发现了，等你上坟的时候再解释清楚的吗？”


    “臭丫头。。。”


    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找东西打我，郝琪不耐烦的吐了口气，一手拉着我一手抓着他额娘的手臂低吼道：“半盏茶的时间。不说我就直接从这里带走。”他拿自己的命威胁他娘，果真还是有效果的。


    永和公主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才道：“说也可以。不过你听好了，不准意气用事。”


    “你没资格让我做任何事。”郝琪根本不买帐。


    一个时辰后


    我撑着头对着桌上的画像发呆。


    郝琪负手立在窗前发呆。


    这种闷人的安静从宫里出来一直延续到现在。


    “我要带她出来。”这是他回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告诉我他的决定。


    “嗯。”我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声气，“抢吗？”




午夜梦回，子与吾别

“去跟老佛爷求情。”我道。


    “跟谁求情都没有用，她在宫里这么多年，如果是老佛爷一句话早该出来了。”他冷冷的笑了一下，“家丑，国丑，她是皇上的亲妹妹，这样的事他们当然不愿意传到民间去，我能平静的长这么大，多亏了他们果断的处理方式，不是吗？”


    我起身抱住他问：“还恨吗？”


    他笑了笑，低头在我额间上落下一吻，“以前恨，现在不恨了。你的出现让我明白，一个人的心，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我想不去爱你，想守着自己那可怜的回忆，带着对她的恨过一辈子。可是，你让我渐渐失去了防备，一心一意的想要对你好的时候也忘了自己曾经说下的狠话不是吗？”


    “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就算所有人都弃我而去，我也能够孤单的坚守阵地，事实说明，当那个人出现时，不管再怎么假装不在乎，再怎么抗拒，也都只是骗自己而已。她只是遵从了别人的意思，最后却骗不了自己的心而已。该离开的都离开了，现在就只剩我和她，还有什么可怨的呢！”


    “谢谢你。”我抵着他的胸口，突然很想哭，“谢谢你忘了所有的恨，开开心心的生活。其实就算再多的恩怨是非，恨，或者是爱。都只是短短的几十年而已，当我们都离开只剩下一个牌位的时候，就什么都结束了。谢谢你没有到那个时候才去后悔。”


    “傻瓜。”他别别扭扭的转过头去，不想让我发现他眼里的失态。


    “你要是想跟我说谢谢就直接说好了，干嘛还要装？”我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不满的控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