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不好打啊!”
“父亲宽心,天气会变好的,而且我们已占了昌州五城,算是把脚伸了进来,就算这次不行,也算有了交待。”
云璧摇头叹道:“皇上可不这么想,昌州是北进的要地,若是无法打开北面的通道,我们就只能与苏家死碰。”
云从龙望向满地银装的北方,道:“父亲,我倒觉得苏家比叶歆好应付,虽然我只见过叶歆一面,却留下深刻的印象,此人年纪不大,那副悠然自得的表情仿佛已包容了天下,微笑又似带着利剑般的烈风,让他的对手坐立不安。”
云璧惊讶的看着儿子,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评价叶歆,没想到竟是如此高的评价,脸色一变再变,越发显得深沉,低着头想了片刻,慨然道:“乱世本就是英雄辈出之时,叶、苏两家虽然暂时主导,但难保没有后来居上者,清月还是靠我这种行将就木的老人领兵出战,似乎已经落伍了。”
“父亲!”
云璧摆摆手,制止了儿子的话,微笑道:“你妹妹出嫁后,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可惜这些年我劝你辞去武职,你却一直不听。”
想起妹妹的婚姻,云从龙一脸的不悦,怨道:“都是朝廷那帮家伙,说什么远交近攻,原想把妹妹嫁给龙天行可以为朝廷拉拢一方诸侯,没料到龙天行却倒向了叶歆,妹妹也成了叶歆的子民,真是可笑。”
“事已至此,多言无益,何况你妹妹现在是大将军夫人,不会委屈,说不定哪天……”云璧想说也许有一天在清月待不下去还有个地方可以投靠,但想到这种悖逆之言若是传到朝中,自己便吃不了兜着走,还会连累家人,因而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忽然,一名探子急奔上城楼,跪倒在云璧身边大声禀道:“启禀大将军,肃州骑兵趁昨夜大雪纷飞,夜袭了射阳岭,烧毁岭下粮仓,杀死守军三千。”
云璧大惊失色,急声问道:“射阳岭在昌州中腹,远离战场,这怎么可能?”
“消急千真万确,肃州骑兵冒雪急行,一夜之间奔袭数百里,而且得胜即退,没有占领任何城池。”
云璧倒吸了一口气,寒风顿时灌入嘴中,喉咙一痒,顿时大咳起来,好不容易才顺了,轻叹道:“叶歆果然在等时机。”
云从龙的脸色也白了,看着城下三尺厚的积雪,实在难以想像大军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奔袭千里。
“想不到屈复清的防线如此脆弱,这么轻易就被肃州骑兵突破了。嗯,昨夜风雪太大,换成我也未必料到他们会这么大胆,看来肃州的能人不少啊!”
云从龙忧心忡忡地道:“父亲,叶歆开始动手了,我们这里只怕难保太平。”
云璧沉吟尚未说话,又跑来一名偏将,躬身禀道:“昌州使者已到城中,说有要事求见大将军。”
“看来我们想守也不能了,屈复清必是要我们出兵协防。”
“这也未必是坏事,趁机让他多给几城,虽然防线拉长,但只要我们坚守不退,肃州大军没那么容易攻破,等到冰雪消退之际……”
“看来你还没明白,叶歆为什么要派骑兵奔袭千里?”云璧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
“您是说……”
云璧指了指城下,语重心长地道:“再过不久就是粮食青黄不接的时期,若没有足够的存粮,屈复清的麻烦就大了,何况他还要两线作战,据说叶歆在雪狼关布置了十二万大军,随时准备进犯凉州。”
“原来如此,叶歆的眼光真是毒辣,居然连明年的事也算计了。”
“不然他又怎么从一介书生摇身一变,成为权倾一方的名士,天才啊!”
偏将见两父子一直在说话,不敢打断,找个了空档才禀道:“大将军是回府召见,还是直接把他叫到这里?”
云璧思索片刻后吩咐道:“请到这里来吧!府里病人太多,让他见了有损我清月威名。”
“是!”偏将匆匆下城,不一会儿便把昌州使者带到了城头。
“参见云大将军。”
使者态度很恭敬,但云璧却明白这无非是为了让自己出兵,微笑着问道:“屈大将军有什么事吗?”
“大将军说敌西路大军添兵五万,似乎有全面进攻的征兆,请大将军伺机出兵,骚扰其地。”
云璧惊愕地望着使者,“叶歆难道又从国中调兵?他哪来那么多军队?”
使者应道:“好像是从东线调过去的,听说旷国雄已全面撤守双龙城,似乎没有西进的意思。”
云璧知道旷国雄是反覆小人,不足以信,并不指望他能帮什么,听了这话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雪白的眉毛紧紧揪在一起。
“看来苏方志和旷国雄都指望不上了。”
云从龙张了张嘴,突然又闭上了,瞟了昌州使者一眼,淡淡地道:“大将军知道了,你回去禀报屈大将军,我们会伺机而动,甚至可以分兵助守,只要屈大将军愿意。”
“卑职回去一定一言不差地禀报给大帅,卑职告退。”
“去吧!”待使者走后,云从龙这才说道:“父亲,我看这四国联盟早已瓦解,我们还是为自己打算吧!依我看,屈复清撑不了多久,最后会弃了昌州,退守青狼关,学当年的铁凉国,因此我们趁机多捞几座城池更加现实,最好避免与肃州军正面交锋,将来谈判时也会有利些。”
儿子的话虽然冷酷了些,但云璧知道话说得都在理,若是东线不能分散肃州兵力,这边很难抵挡四十万大军,为清月国争取利益更为现实些。再次望向冰雪覆盖的大地,他忽然觉得天气更冷了,冷得心都在发颤。
离邺城相隔不到五十里的于全罗也开始有所动作,东面的旷国雄惧怕苏方志和叶歆同时偷袭,因此不敢分兵,把兵力都集中在双龙城一带。
苏方志根本不想把兵力投入昌州,那里与他的地盘并不接壤,即使攻了下来也无法防守,因此并不热衰进兵,却也不希望叶歆的势力坐大。所以眠月河南岸的十万大军依然驻扎着,而他自己却把剩下的十万人撤回宁州城,坐等局势变化。
然而,这两个消息对夜寒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脆弱的四国联盟不到两个月时间便烟消云散,现在只剩清月和屈复清两方势力,兵力加起来不过二十五万,因此让岳风抽调五万人给尚武,加强西线的压力,并让岳风领着剩下的五万人向东压迫,伺机抢夺旷国雄弃守的一些要冲之地,准备日后攻击双龙城。
此时赫洋也亲自押运粮草到达了漠城,由于军需物品太多,仓库竟不够放置,只好临时搭建了一片仓库存放,虽然有些麻烦,但士兵们看到这么多军需物品,心里更踏实,战意也更浓了。
唯一令夜寒担心的还是叶歆,河帮传来的消息说,叶歆渡过了眠月河,进入了张全的领地。如此大胆的举动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却也陷入了两难,若是派兵前去护卫,又担心走漏风声,反而为叶歆招来危 3ǔωω.cōm险;若是不派兵,心里就放不下,万一出了什么事会动摇整个大军。左思右想之后,夜寒只能派人送了封信给魏劭,把守卫叶歆的重担交到河帮身上。
西线,尚武用奇兵奔袭成功,全军上下士气大振,搞赏完有功将士之后,尚武又开始进行新的战略。如今已是隆冬腊月,又逢严寒,正是进兵之机,因此得到夜寒出兵的命令之后,便设计了全盘的计划,奔袭只是第一部而已,除了烧毁粮食以外,也逼着屈复清从前线抽调兵马守护各处粮仓兵站。
中军帐中,满营的将领都已聚集在此,等待新的命令,有了前次的大胜,一个个都磨拳擦掌,盼着这次轮到自己领兵出战。
尚武威严的目光扫视着部将,挥起拳头,激昂万分地道:“各位将军,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大丈夫功成名就在此一举。”
“请将军下令!”
尚武对将军们所表现出来的战意很满意,回身指着地形图道:“昌州兵十五万,其中三万分别留守各城与各个粮仓兵站,前线共有十二万左右,分别扼守巴塘、虎峡、南安与芷水四处要地,若不能打通通道,我们只能像这次一样,攻下城池却无法据守。”
总兵严平问道:“不知道我要攻哪一处?”
尚武微微一笑,指着西南的芷水城道:“这里。”
第十一章
看着尚武手指之处,众将都愣住了。
芷水城依河而建,附近河网交错,不宜骑兵奔袭,就算派步军前去也需要船只渡河,而军中并没有足够的战船,芷水城似乎是最难攻克的一座,众将都不明白尚武为什么选择这城。
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尚武很是得意,笑着又道:“这个计划分为四个步骤,高致远!”
“末将在!”
“前次奔袭辛苦你了,这次你还要领着一万骑兵再次奔袭昌州中腹。”
高致远是个精细的人,没有立即接令,而是问道:“重施故技?屈复清会不会早有防备?”
“我知道他有防备,所以故意派你去,你的目标是这里!”尚武笑着指了指地图上名叫丹岳的城池,“丹岳府城是中腹的交通要道,你领兵冲到城下,佯装攻击,闹得四邻皆知,然后迅速撤离,挥兵北上,直向四要冲之一的虎峡。”
众将都听糊涂了,茫然地看着尚武,刚才还说目标是芷水,怎么一转眼又派人去打虎峡,两地相差千里,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尚武笑道:“到了虎峡还是不许战,立即向南移动,扑向巴塘。鲁元凯!”
“末将在!”
“你领辖下两万步军今夜动身,进兵巴塘东侧,在城下多建营寨,造成我大军压境之势。”
“是。”
“杨琦!”
“有。”
“你的两万人移到南安东南,给我用陷阱和弓箭封住两天,少一个时辰,提头来见。”
“得令。”
尚武得意地笑道:“这么一番举动之后,敌人必然疲于奔命,不知我军到底要攻哪处,而我亲率余下的十万大军,直扑芷水。”
众人这才(炫)恍(书)然(网)大悟,此番安排如同在昌州大军前面制造重重迷雾,最后再用最锋利的匕首刺向要害。
高致远忍不住提醒道:“将军此计极妙,只是攻打芷水必须要有船只,我们自北来,军中连一条船都没有。”
尚武信心十足地道:“这一点我早就想好了,你不必太担心,河帮已为我军造好两千条小船,渡河绝不是问题。”
“原来如此,难怪将军如此自信,末将佩服。”
属下恭敬的态度令尚武很舒服,笑着摆摆手道:“一切按计划进行,大家各自回去整顿军务。”
“是!”
望着众将离去的背影,尚武手抚短须,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战争并不只是地图上的游戏,任何一个环节有所失漏都会影响到整支部队,乃至整个战局。尚武的安排的确很出色,这一点夜寒着实很佩服,当他拿到尚武呈上来的战略计划时,一直在笑,觉得一切离想要的结果越来越近,为此他找了赤温一起喝酒。
然而,当他第二天酒醒后回到中军行辕,再次拿起这份计划书时,忽然发现整个计划有一处严重的失漏。
“这下坏了,万一被他们找到这个破绽,尚武和他的十万大军就槽了。”
神色慌张的他急忙冲出屋子,大声叫道:“快,叫漠城所有的将军到这里议事。”
亲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他一脸忧色,谁也不敢怠慢,连忙把城里大大小小的文官武将都叫到了中军行辕。
匆匆跑来的官员一见夜寒凝重的神色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没等他们询问,夜寒便沉着脸说明了一切。
“赤温,你带着你的五千近卫骑兵连夜赶到芷水城东南的雁翎山,若见清月国西去,立即发动攻击,用你的骑兵冲散他们,阻止他们前进。”
“是!”赤温虽然不明白原因,却知道事情紧急,因此接了令箭后立即冲了出去。
“牛峰、张年富。”
“在!”两名大将闪身而出。
“牛峰,你带十几个人通知于全罗,若是清月军出动,立即攻城,把他们压回去。张年富,你飞马前去尚武军中,告诉他立即退兵。”
“遵命!”
“偏将黄杨,你去黄延功那里,叫他把一部分兵力向西移,摆出向西添兵的样子,他知道怎么做。”
“是!”
待三拨人走后,夜寒才微微喘了口气,伸手抹了抹额角的汗珠。
“大人,尚将军的计划大家都看过了,不是很好吗?”
夜寒沉声道:“尚武太自信了,这样大规模的作战居然不和于全罗合作。”
“虽是如此,但清月被于将军的大军牵制,应该不敢动弹吧?”
“尚武只考虑自己的行动模式,却没有替河帮考虑,那千余只小船虽然已经造好,却不在芷水附近,要把这么多小船运过去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且若沿河走水道,必然经过清月国的防区,云璧是清月老将,岂不知道这些小船的用意。若是他途中突击船队,尚武大军就会被困在河网处动弹不得,只是河帮得到他的书信,一定已经起程,这里派兵已经太晚,只能用快马通知于全罗,严密监视清月的动静。”
“难道不能走旱路?”问的人问完自己也知道问得蠢,自我驳斥道:“千余只小船从眠月河搬到芷水城需要太多人力和时间,恐怕不行。”
“如今正值寒冬,河水结冰,厚度却又不够行军,因此必须先破冰,然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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