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不过我也确实没有多少时间和他计较,妈妈的情况比想象中糟糕,主要是精神方面,她在怀双胞胎的时候已经受过惊,这一次亲眼见到我倒在血泊里,给她的冲击貌似比那一次还要强烈。不管是圣玛戈的治疗师还是早就联系好的产科医生,他们都觉得她该住院一段时间,以便深入观察强烈精神波动对胎儿造成的影响。而她坚决不同意,圣玛戈的巫师们让她精神紧张,医生也没好多少,她说不放心他们,因为他们总是不能在第一时间有效抢救受伤的孩子。
尤兰达尊重我们的意愿,当然可能主要是她也很不希望自己宝贝孙子的中间名是“玛戈”(别忘了我家的命名原则之一就是嵌入地名),所以我和妈妈很快从圣玛戈出院,可妈妈不去尤兰达的产业,也不接受其他安排,她坚持我们该马上回家,然后她非 常(炫-书-网)坚决地跟双胞胎要求,“拿出你们全部手段,让这个房子变成巫师和盗贼都无法侵入的堡垒,我要在家里生下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要亲眼看着他平安出生,不通过任何可疑人士的手,这是一个母亲的心愿!”
妈妈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眼含泪水地看着尤兰达,于是我们的祖母也屈服了,她说会提供一切帮助。但她们毕竟是婆媳,还是那种完全不对路的类型,所以即使她们真的非 常(炫-书-网)非 常(炫-书-网)爱爸爸和没出世的小宝宝,尤兰达也只坚持了一礼拜,然后她就叹息着“英国真是个讨厌的国家,哪里都又小气又阴沉”告辞回美国了。
临走前尤兰达保证会随传随到,只要是证明确实有事,她会是个最负责最有爱心的治疗师和助产士。
妈妈表示了深深的谢意,但很难说里面有没有包括“尤兰达离开自己地盘”的这部分感激和欣慰。
从爸爸开始,我们都假装一切既自然又正常,因为莉兹肯定做不到我们这样好,所以一开始就没有人想过要把家里发生的麻烦事通知她。
……我很敬佩尤兰达,她至少努力在我家住了一礼拜,还帮双胞胎弄了不少材料来加固防御(虽然我很怀疑加固的只是防御),而且她连一点轻蔑的眼色都不曾在我们面前暴露过,这已经胜过世上大部分婆婆了,最明白无误的证据就是我甚至到了现在都不想去回忆我遇到那位神经质的伍德太太。
汤盆子怪异地给我添乱,他竟然很好奇地跟我打听,我以前的婆婆伍德太太到底是怎么样的女人,理由是他觉得妈妈和尤兰达的相处已经够得上虚伪和平了,他不怎么相信还会有人处得比她们更让人汗毛倒竖。
我以帮着双胞胎测试魔法道具效果为名,将汤盆子丢进多用捕鼠器里,然后狞笑着蹲在一边听他在里面翻滚挣扎,不得脱身,咒骂我是个心狠手毒的坏女人。
这还不是对他冒犯我隐私的全部惩罚,同一天晚上我请维姬帮手,趁着他累得睡倒,把他挂在了门柱上,那里除了有一盏彻夜不灭的小灯,还有专门给巫师(特别是好奇心超人的魔王们)留的警示牌,我在上面用记号笔用力写下“无故窥探他人隐私者,死!”。
从那之后汤盆子就不理我了,我很确定,如果不是双胞胎早就警告过他不要乱跑,他晚上也不会回房睡。
我不在乎,我现在的责任重大,除了每天按照双胞胎提供的时间表灌下一堆恢复药剂,我必须尽量陪在妈妈身边,虽然实际上我没法帮她做点什么,但她很需要我在她的视线里,否则她就担心得坐立不安,这是之前我意外受伤造成的结果,圣玛戈的治疗师说这需要在哺乳期结束后用药,而医生们比较乐观,他们说等小宝宝生下来,她的情况就会好转,我真心希望医生们是对的。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陪着一个很担心你的孕妇一起等着孩子出生。妈妈怀着双胞胎的时候,我跟她当然也很亲近,但是不像现在这样形影不离。我感到了一种压力,既像是不习惯被人如此在乎着,又像是受不了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因为那么接近感受着妈妈肚子里小宝宝的存在,我总会想起自己的孩子,那个我也一样期待却最终失去了的孩子。
随着预产期的接近,我越来越害怕,甚至超过了整日担忧孩子的妈妈,我几乎控制不住要抓着每个人再三问,“孩子能健康平安地出生?你可以对我保证吗?他会好好的,不会错吧?”
我的情绪多少影响到了妈妈,她比以前更担忧了,但也奇 怪{炫,书,网}地变得更有精神了,她似乎能看穿我的疑问,每天都很认真跟我保证好多次,“这个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因为他知道,为了他,他的小姐姐们一直在努力!”
双胞胎很坦然接受了妈妈的赞许,她们用了差不多整个春天来改造我们的家,花园和屋顶都考虑了进去,虽然从外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是我能感觉到变化确实存在,现在每天晚上都安静得要命,不要说听不到猫头鹰的叫声,就是想找个活物存在的鸣叫都不容易,甚至邻居的猫也主动绕开我们的房子,更别说偶尔会停在屋檐下的鸟儿。
我忍不住提醒她们别做过了头,等到街坊传出“没有人气连猫都不敢进的鬼屋”话题就太迟了。
双胞胎满不在乎地回答,“就当是汤盆子被附近的猫小姐抛弃了,大家都知道,猫都是没什么节操的。”
汤盆子毫无怨言地接受了这个新设定,他翻个身,继续去和春困作斗争了。
……我严重怀疑汤盆子只是被微醺的暮春天气弄迷糊了,他根本不能理解那种设定的真正含义。
但我没时间指点他了,因为妈妈终于做动起来,我们的小弟弟要出生了,而她声音嘶哑地强烈要求着,“打电话通知布朗松大夫,还有你们的爸爸,千万别告诉尤兰达!”
我跑去给爸爸打电话,维姬和玛莉扶着妈妈回了卧室。
汤盆子被吓得跑到楼梯转角躲起来,猫比我的嗅觉敏锐,他暂时忘了我们的矛盾,在意识里哆哆嗦嗦地问,“为什么会有很多血?为什么她要惨叫?还有那些水,哪里来那么多水排出,会死掉吗?”
我被那只没有常识的猫弄得心烦意乱,“她要生孩子了,当然就是那样,女人生孩子总是那样的!”
“你确定?没有骗我?”汤盆子像个受到惊吓的幼童,缩得远远的,甚至不如我的伍德先生。“巫师生孩子也那样?那不可能!”
“人类都是那样。”
“每一次都那样?她已经生过你们四个了!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不会骗我吧?一定有什么办法,不可能每次都这样,光是流血她就会活不了,我知道人类的血液不是无限的,而且你们都没用上巫师的方法!”
“住口!蠢猫!不要在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指手画脚!”
我终于抓紧时间打完最后一个电话,爸爸和大夫都承诺马上赶回来,爸爸还要我立刻联系尤兰达,他很担心妈妈会在分娩时得不到足够帮助。
……我觉得爸爸小看了维姬和玛莉。但我还是答应了他,我不想他开车回家的路上发生意外,而且如果我是一个观察力足够敏锐的大夫,我也会奇 怪{炫,书,网}什么样的家庭才会那么放心让孕妇和三个未成年小孩单独在家。
尤兰达就像她承诺过的,立刻就通过飞路网赶来了。
这是我头一次看到她的长发散落在身后,而且左脚的袜子是深蓝色,右脚的袜子是深绿色。
而她好像自己是要去拜见女王,焦躁不安但是极力克制着,声音低沉地问我情况怎么样。
我回答,“羊水已经破了,大夫答应在十五分钟内赶到,爸爸也在回家的路上,双胞胎在卧室陪着妈妈,一切都很好,她没有失去理智,完全知道该做什么,她是有经验的,她会好好的,小宝宝也会平安出生……”我停不下来,“孩子能健康平安地出生?你可以对我保证吗?他会好好的,不会错吧?”
尤兰达没有回答,她走过来,紧紧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的头发,轻拍我的背,在她的安抚下,我渐渐平静,停下说话。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很想哭。但尤兰达不允许,她用手帕轻轻压着我的双眼,她说,“不要哭,你的母亲需要你,你现在是这个家里最年长的女儿,你还要去陪她,鼓励她,给她力量。”
“那么你呢?你不去看她吗?”
“她需要的是你,她的女儿,而不是我这个讨厌的老太婆。”尤兰达拿开手帕,低下头吻在我的额头,“她的情况不容再受什么刺激,我不可以早于你们的父亲见她,所以一切拜托你了,好孩子,我会一直在门外守着你们,现在,进去握紧她的手,不要松开,要不停对她说,你爱她,你们需要她,她是一个好妈妈。”
我好像是被催眠了一样选择相信尤兰达。
我走进妈妈的卧室,按照尤兰达吩咐的那样做了每件事。
双胞胎很认真学着我的做法,握起妈妈的另一手。
妈妈惨叫着又哭又笑,她说她爱我们全部,包括莉兹,她不会允许自己丢下我们离开。
于是,收效很好,大夫到来后只忙碌了不到半小时,我们的小弟弟就顺利出生了。
按照尤兰达夫人的说法,他是一个比世上任何奇迹都更不可思议的漂亮小男孩儿。
而在那之后的整个夜晚,我都睡不着,我把脸埋在枕头里默默流泪,为那个挣扎着出生的美丽小生命,也为我曾经拥有的另一个可爱小婴儿。
汤盆子也一直没睡,因为他也同样沉浸在我那波澜起伏的悲伤里。
我准备好了,等着被他嘲笑。
但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开口打破了整夜沉寂。
“和解吧。”
“为什么?”
“为了那个幸运的小家伙,为了他惊险又动人的出生,为了这个家里所有人的喜悦,我们和解吧,我不想再生你的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要比较详细写弟弟的出生,当然是为了跟以后南希为汤盆子生儿子的时候作比较。
虽然,我很担心,汤盆子偷学自祖母大人的鼓励产妇法,到时候只会遭到无情诅咒啊!
传统的诅咒是“我再也不准你这个该死的东西碰我了!”“让我这样痛,我要剪掉你的那个那个!”
当然不骂出口的话,多半是憋着力气把手指和手腕捏青……所谓你也该痛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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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65、猫祸 ...
汤盆子说和解吧,我便和他和解了,不是惧怕他,是我那会儿昏了头,以为他也爱着我们一起见证出生的孩子。
我们的小弟弟莱斯利,在出生后的第三天上午举行了洗礼。
因为妈妈的坚持,和我那时一样,来主持洗礼的是亚伦神父。
虽然亚伦舅舅和尤兰达夫人也算亲戚(姻亲),还至少合作过一次(别忘了是他们联手赶来救了双胞胎和我们一家),但尤兰达坚持信仰是一件需要严肃对待的事,所以她差点缺席莱斯利的洗礼,只因为她希望莱斯利是个新教徒。
爸爸跟她保证,我们家的每一个孩子都有信仰自由,他是开明家长,不会干涉孩子自己的选择。
……这一点我信他,看他们是怎么对莉兹就知道了。
但他这样进行劝说很没效率,而且妈妈显然有不同想法。
她很冷淡地说,“莱斯利当然要有正确的信仰,我会指导他,不要选错。”
结果尤兰达气炸了,她差点跑到院子里去大叫,“你不能让我们的孩子选择一个连离婚都做不到的信仰!”
妈妈抱起襁褓里的莱斯利便走,爸爸快步追上去的时候,她像个女王一样宣布,“我只说一遍!莱斯利必须有正确的信仰!我要培养他严肃对待爱情和婚姻誓言的能力!”
“你是对的!他必须是个有责任感的好男人!”爸爸只会大力点头,“我永远支持你!”
尤兰达在一边气急败坏,“我的独生子,你的丈夫,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可笑的家伙,他对你卑躬屈膝,即使你到现在才为他生下男性继承人!你敢说他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吗?!但他正是我一手养大的!他就是个新教徒!我的孙儿也该是个自由的新教徒!”
亚伦神父跑去帮爸爸的忙,劝说精神亢奋的妈妈和祖母去了。
玛莉和维姬还在抱怨她们身上一模一样的白蕾丝蓬蓬裙。
我给了她们一人一杯柠檬水,然后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双份的冰,妈妈和尤兰达的争执总是没完没了,看起来我们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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