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上来一人一边握住我的手,她们的小手柔嫩却不温暖,只是很有力抓住我不用陷到可怕的回忆里。
玛莉说,“我们在这里,不要怕。”
维姬说,“不要怕,我们不会输给那些渣子。”
汤盆子在笼子闷头闷脑发出大叫,不知道他是想震慑敌人,还是想引开我的注意。
爸爸妈妈都听到了双胞胎的话,他们看着我,从我见鬼一样的表情里明白了很多。
“好了,莉兹,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和你的朋友说再见吧。”爸爸说得很平和,几乎察觉不到脾气,但他确实是无视了红发的韦斯莱,“我们要尽快去机场,谁也无法保证路途中会遇到什么,还是稳妥些好。”
韦斯莱家的儿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个敦实的次子眼光精明地盯着我看,那个大的犹豫了半秒,仍然坚持我们可以和他的家人认识。
莉兹气鼓鼓地看我们每一个,包括笼子的黑猫,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控诉,“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朋友!”
妈妈回头招呼赫斯特先生带我们回车子里,那是一辆很大很好的车子,既有普通人的百年工艺,也用了巫师的改造手段,在阳光下漂亮得像一件深蓝水晶的艺术品,它很顺利让韦斯莱们闭上嘴,不管是因为它是麻瓜制造的又或者我们不是普通的麻瓜。
我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我努力走得稳稳当当,不要输给那些冷血的巫师,所以我没有看到韦斯莱兄弟和莉兹的拉拉扯扯,只听到一个尖锐的叫声,从远处传遍四周,是有人在叫韦斯莱兄弟。
“莉兹,我们该走了,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而妈妈也随之开口,“不用那么想不开,你还有整个青春期去适应那所苏格兰学校。”
……据赫斯特先生说,韦斯莱兄弟被妈妈的发言钉在原地,他们接近过来的父母中的一个说妈妈是个装模作样的斯莱特林,而另一个对阳光下的车子眼神发直。
不过谨慎如赫斯特先生,并没再提韦斯莱或者别的任何巫师,何况莉兹一直很不高兴,她一上车就努力表达不满,从我们的不友好说到长久以来对她的歧视。
我注意到她至少说了八次,“别人家根本不这样!即使他们也有好多孩子,他们能做得很公平!”
……我想这大概也是她和韦斯莱兄弟发展友谊的重要话题之一吧。
韦斯莱确实是另一个多子女的家庭,而且没什么条件偏向哪一个。
其他人是不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我不知道。
大家全都很沉默,双胞胎靠在我身体两边闭目养神,连汤盆子都在笼子里发出令人嫉妒的小小呼噜声。
我不指望爸爸能做什么,他向来觉得有点亏待莉兹的。赫斯特先生毕竟是外人,还是尤兰达夫人的雇员,他不会冒失到插手我们家的私事。
而妈妈很异常地一言不发,我偷偷看过她的表情,她没有笑,似乎有点儿伤感,对比她笑得爸爸落荒而逃,大概也许是没什么吧?
可惜我又一次料错了,在莉兹第九次重复韦斯莱家能做得多么公平的时候,爸爸突然开口,声音很响,他说,“很抱歉,我们确实没有选择当巫师,所以你注定不会出生在一个友善的纯血世家了。但是,你已经生在这个家里,无论好坏,我们没有阻止你傻兮兮地去那所苏格兰学校学习当女巫,你也没有资格拿他们的标准要求我们!何况,我一点都不觉得我们有必要和那个不体面的家庭作比较!”
莉兹像被扇了一耳光似的整个人都傻了,她眼神直直地看着爸爸,似乎马上就会扑上去大叫该死!这不公平!
双胞胎立刻就醒了,她们喜 欢[炫.书.网]这个进展。
维姬往莉兹的伤口上撒了一大把盐,她说,“体面人家的长子不会领着弟弟粘糊糊地纠缠好人家的女儿,除非他只是想随便玩玩。”
玛莉说得稍微正经点,“我们只有四个女孩,当然要再有个弟弟,就算是五个孩子,家里也能养得很好,不会像他们那样的,绝对不会。”
赫斯特先生和妈妈一起咳嗽,前者是忍笑时口水呛住了,后者是真的需要镇定一下。
我也需要咳嗽,虽然我没被呛,也不需要稳定什么,但是我觉得有些话翻滚在咽喉根儿,尽管我知道那些话不能随便说。
……即使我把双胞胎出生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告诉莉兹,我也不觉得她能转变思想,能更谨慎节制地看待那些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巫师们,特别是热情而激烈的格兰芬多。在她选择挡在斯内普面前隔绝爸爸的时候,她就已经是那群巫师中的一员了,不管她是否承认,她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她觉得巫师就该比其他人更多权力,而所有巫师之外的存在,都因为弱小被打上了被保护被同情以及随时可以为巫师而牺牲的分类烙印。
妈妈冷冷地宣布,在到达美国之前,双胞胎必须跟她交待最近都是看了什么书和电视。
双胞胎不甘心地说,有问题的又不是她们,做得很不体面的是莉兹呢,或许我们该把莉兹留在美国,因为红字始终要比德伯家的苔丝温和典雅些。
……我发誓,我听到爸爸、赫斯特先生连着汤盆子都没忍住笑,我觉得混乱,赫斯特先生毕竟还是服务于社会的律师,但汤盆子,我的黑猫,一个毁灭过世界的黑魔王,他什么时候发展出英国文学的兴趣了!
莉兹被深深刺激了,她捂着脸大哭,从头至尾只说了两句,一句是“你们太坏了”,另一句是“谁要去美国”。
被莉兹评价为很坏的爸爸终于放弃了,他回答她,“好吧,既然你不想去美国,让我们给你安排个更好的去处。”
莉兹猛地僵住,大概是无法接受爸爸突然的豪气,然后她又多说了一句,“韦斯莱家一定不这样!他们很好的”。
“你也可以去韦斯莱家,但是你不可以和男孩子睡一个屋,也不要指望睡在别人家的阁楼里,而且不要想你爸爸和我会去跟那家人谈话,一秒钟都不可能。”妈妈切断了莉兹的所有希望,“乔安会照顾你,她至少是个巫师,很符合你的口味。”
莉兹来不及为自己争取更多,因为我们到机场了,而爸爸妈妈这次看来是早有决定,立刻就把她连着行李一起交给了来送行的乔安。
最后,莉兹哭着被乔安领走了,妈妈说得不错,她还是更愿意和巫师一起度过暑假。
我心里有点酸酸的,还偶尔伴随着一丝抽痛,可能是这个身体不想同自家姐姐搞到这种地步吧。
直到飞机飞在万里高空,下面是一片茫然的云海,我才突然想到,好像从头至尾谁也没告诉莉兹,我们去美国是要干什么。
……莉兹会哭的,如果她知道尤兰达夫人是个和魔法部战斗过的著名治疗师。
莉兹当然会哭,因为我们很快就在美国和乔安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帝国。
54
54、异邦 ...
美国真的很大,爸爸妈妈在新泽西州,我们在阿肯色州,连尤兰达夫人也说这不是幻影移行一下的距离。
然后,我得承认我们祖母的庄园是比想象中还要充满斯莱特林风味的庞大建筑群。
奇 怪{炫,书,网}的是,名字叫白蔷薇庄园,里头却连一株蔷薇都没有栽种。尤兰达在超过两千亩的地里种胡萝卜、甜菜、南瓜、番茄、玉米、小麦还有一些我完全叫不上名字的作物。
就是没有花,严格说是观赏植物,不论是在巫师或者普通人院子里能见到的都没有,一株也没有。
我不能想象一个治疗师会不依靠药用植物,就好像他们不可能只用魔咒不用魔药一样,所以我感到事情不对头。
但是我没找到机会提问,因为我和汤盆子都败给连续二十小时的旅程了。
……事实是,我们都累得不行,甚至都顾不上观察环境,就倒头大睡了超过一天。
接下去就没必要提问了,尤兰达夫人像个最端庄的庄园女主人,给我们每一个灌了最好的提神药水,然后领着我们去看她建造在地下的工作室,那里有完整的大型法阵,也有耗资百万的恒温设备,有比传说中魔女大锅更厉害的坩埚,也有用于精密物理实验的成套工具……总之,包含了培育室、资料室、储物仓、工作间的这个地下空间,在面积和花费上就足以让大部分巫师嫉妒了。
汤盆子最先因为心情激荡而倒下,既然他已经忍受了大型客机货舱(托运宠物都得这样),所以不太可能是被这里混杂的麻瓜制造刺激到,有旁人在他不能开口说话,我也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他郁闷地转圈叫了几声,最终也只能撒娇似的不肯走路,尤兰达夫人让管家抱着他,那是位一本正经的老先生,身上似乎没有一块柔软的肉,于是汤盆子更郁闷了。
维姬和玛莉是有自己工作室的,所以她们一路都在为各种用具和设备估价,那结果肯定是很刺激人的,因为最后连龙也变得气哼哼的,不过玛莉还算有理智,她宣布不再继续计算成本,因为那是尤兰达几十年不断建设的成果,她一定有足够时间来超越的。
我对金钱一直不是特别有概念,对精密试验用品也没什么向往,直到我在培育室里见到了熟悉的植物,几乎包含了所有能在霍格沃茨学到的品种,于是我也嫉妒了。
嫉妒的结果是之后几天我们都特别老实,也许只是消沉,至少汤盆子是为尤兰达拥有的实力感到了很大压力。
我和双胞胎很认真陪伴着祖母大人,听尤兰达断断续续说了不少过去的事,不过其中没包括格林德沃,我也不敢随便问起。
没等我找到合适机会打听下前黑魔王格林德沃,庆祝会的正日子就到了。
来了很多人,镇长和市长都到了,市议会更是一个不缺,因为尤兰达是市议员,当地最大的业主,我们脚下这个最后机会镇真正的产权所有人。
虽然尤兰达拥有的和世界征服者相比不值一提,但是我仍然感到汤盆子倒吸一口冷气,在盛夏的阳光中再次变得僵硬了。
……我对这只猫的嫉妒心和想不开已经无话可说,即使他辩解说不是嫉妒也不是想不开,只是必要的防备之心。
我真心为尤兰达夫人喜悦,因为她亲手创建了这一切,她理当享受荣耀。
另外一小部分显然是尤兰达私人朋友的客人也是这样想的,他们的祝贺很真诚,虽然里面只有一位女士是有点怪异,但是至少他们都相貌端正气质怡人,和尤兰达站在一个画面里能让庆祝会变得更有吸引力。
爸爸妈妈比较迟才到,比他们更晚到达的是太伯公一家人(不包括乔安),虽然客人们已经换过衣服了,我还是注意到空气里飞舞的一点点飞路粉,让我忍不住很用力观察着他们,想要找到更多和爸爸妈妈一样不愿意当巫师的怪家伙。
妈妈的亲吻把我拉回现实,她很开心,甚至能自然面对尤兰达和她的那群美丽朋友。
她亲了我们每一个,包括被维姬抓在手里的汤盆子,她说,“能来美国真好,一个多么美好的假期。”
然后轮到爸爸亲我们每一个,他也挺开心,只是比较含蓄,显然他们的恋爱回味进展顺利。
汤盆子被爸爸亲过脑门之后,四肢加尾巴一道瘫软下垂,彻底不能动了。
我看到他的黄眼睛开始变红,我可不敢认为他是被没享受过的父爱亲情感动得要哭了。
维姬也注意到了汤盆子的变化,马上把猫交给玛莉。
玛莉凑近黑猫耳朵轻轻说了句什么,他就更加再起不能了。
爸爸妈妈用一贯的乐观态度看待人性化的汤盆子,他们揉揉黑猫的小脑袋,说,“几天不见越来越聪明了,这个小家伙,在祖母家吃了什么好东西啊?”
我别过脸去,免得笑喷到汤盆子身上,正好看到尤兰达夫人狠狠瞪了爸爸一眼,对了,她是巫师,又是在她的地盘上,她当然听到了爸爸说的那个称呼。
……我为爸爸可能遭遇的刁难祈祷,并且打定主意保持沉默。
庆祝会很顺利地进行着,等到汤盆子勉强缓过来,已经到了嘉宾表演时间。
那位普林斯夫人登台献唱,据说全部是尤兰达喜 欢[炫.书.网]的歌剧段子。
我一直对歌剧没多少爱,但我知道她在演唱的是为爱发癫的德鲁伊女祭司的故事,站在一个英格兰女巫的角度来看,真是个糟糕透顶的烂故事,尽管普林斯夫人那一把荒野烈风般的声音倒是很适合演绎一个不检点的傻女人。
……我果然还是无法接受黑皮肤的诺尔玛,哪怕亚瑟王的圆桌骑士里有个萨拉森骑士Palomides。
我觉得无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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