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了抱妈妈,果然不把今晚被袭击的事告诉她是正确的,“嗯,我知道,我明白,我了解,我们是为了她好,我马上就把她送走,我们是监守者,我们没有多余的力量保护一个韦斯莱。”
妈妈拍拍我,“她是你姐姐,不管她是不是韦斯莱,她也是我们家的孩子。”
我心中抽痛了一下,我希望莉兹能听到妈妈的话,但又不想她听到,因为她给不了正常的回应,终究会伤妈妈的心。
因为同样的原因,我甚至无法决定将莉兹送到哪里去,艾鲁迪诺家已经举族避世,乔安姑姑又是个激进分子,亚伦舅舅大概不会介入英国巫师的内战,借重尤兰达祖母的力量是最稳妥的选择,可是我也怕莉兹会做出令她伤心的事。
比如说,一醒来就哭着喊着要回去和韦斯莱一起战斗。再比如说,一听到巫师内战的消息就哭喊着要大家想办法帮帮她可怜的查理。或者更糟糕,对尤兰达祖母产业里的家养小精灵反复说她和查理·韦斯莱伟大的真爱,然后不忘大大宣扬一番白巫师的爱与正义。
我可怜兮兮地看着妈妈,“该把莉兹送去哪里?我不知道现在联络尤兰达祖母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妈妈捂着脸发出长叹,突然间变得比我住院时还要憔悴无力,几分钟后她才说,“既然无论如何也瞒不过你爸爸,那就让我来承担愚蠢女儿带来的耻辱吧,先不要联络尤兰达夫人,今晚我先去跟你爸爸商量一下。”
妈妈撞撞跌跌地走了,叹息的声音简直要把走廊染蓝,她甚至没有力气再去看一眼莉兹。
我知道尤兰达祖母一定看不上莉兹选了韦斯莱,但是什么时候,跟爸爸交待事情变得这样严重了?竟然比面对尤兰达祖母的挑剔与讽刺还要让人难以承受?
怀着对父母关系的小小怀疑,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激烈运动量,虽然总觉得身上有没彻底清理掉的臭味,那一晚我却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早上,妈妈病了,库鲁斯跑来叫我起床,好给大家做了早餐。
妈妈没来吃早餐,我注意到,爸爸的左边眼圈比右边要大上那么一号。
爸爸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他咳了一声,对我说,“那件事你妈妈已经跟我交待清楚了,我们的意见也达成了一致。”
莱斯利看着我们,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事?”
爸爸说,“你姐姐要去美国看望尤兰达祖母了!”
这倒是符合之前邻居大叔大婶们的建议,莱斯利也没怀疑,可他还是说,“我舍不得,南希,你要去了美国,一定会带走猫猫们,我一个人就更难过了啊。”
爸爸拍了下桌子,“你姐姐今天就要去美国!我立刻去跟你们的祖母联络!!这件事就是这样了!!我不想再听到有人提起它!!”
莱斯利努力反抗了一下,“那我放暑假之后也去美国看祖母,成吗?我不要一个人留下,没有姐姐,没有猫猫,很无聊啊!”
爸爸虎着脸看他,一直看到他低头无语,然后爸爸说,“放暑假立刻去,好的,我和你母亲商量之后,如果我们的意见达成一致,就送你去美国!”
我没找到机会发表意见,在莱斯利被送去上学之前都没有,不过我有足够时间思考,足以想通爸爸说的“你姐姐”很大可能是指莉兹。
……我忘了莉兹被我带回了家,所以没准备她那一份早餐。
爸爸和莱斯利一出门,妈妈就跑出来了,她随口赞我的厨艺越来越好,又说不用太担心,她刚才看过莉兹了,莉兹还在睡。
我心中暗叫不妙,按说一瓶睡眠药没有这样持久的效果啊,难不成是灌了她一堆药再用遗忘咒起了变异效果?
库鲁斯一边向妈妈卖萌要培根一边安慰我,“不会的,很多人都这样做,从来也没出事,应该是脑震荡吧,她早上还边睡边吐了一枕头没消化的甜菜汤呢。”
……我把没吃完的煎蛋和培根还有面包都给了库鲁斯。
爸爸又回来了,看来是把莱斯利送到学校就折回来,他去看了看莉兹,回来的时候满脸泪痕。
他声音嘶哑地说,“居然打她!那些巫师!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女儿吗?!遭瘟的韦斯莱!难怪不敢来见我们!他就是打算这样对我的女儿!!”
我还以为是没消化的甜菜汤刺激了爸爸,可听上去根本没那玩意儿,我问库鲁斯是怎么回事。
库鲁斯非 常(炫-书-网)坦然地回答,“不能浪费食物啊,现在我们要养房子和一群猫猫,所以我让喜 欢[炫.书.网]甜菜的【抽筋布朗】过来舔干净了。”
抽筋布朗是史密斯姑妈留下的另一只棕色虎斑猫,我从来不知道它是喜 欢[炫.书.网]吃素的!
我要吐了……然后,我发现我真的很需要搬家,我受不了自己养着一群行为怪异的猫猫。
妈妈和爸爸已经在商量该怎样安排莉兹在美国的新生活了。
爸爸终于还是知道了莉兹失去的那个孩子,他表现得比妈妈都要激动,嘶叫着要去暴打韦斯莱全家。
而妈妈努力回避设想韦斯莱的存在,她无视他,她宁可莉兹的新生活里再没有韦斯莱。
我没法对他们说,那是不可能的,莉兹到最后也是选择了韦斯莱,对作为我们家的女儿毫无留恋。
我的喉咙被咽住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库鲁斯胡说八道带来的恶心感,但渐渐地我发现并不是,我很伤感,我想父母也曾这么偷偷地避开孩子们商量我的新生活,爸爸一样要对丢下我不见的钱特挥拳头,妈妈也会努力骗自己,我可以很快忘掉钱特,在我未来的幸福人生里也可以没有那个男人的存在。
他们是一对很好也很普通的父母,即使他们曾说会用最多的心给最不完美的我,可是我想实际上他们对每一个都是一样用了心的。
我不能听他们继续谈下去了,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大哭起来。
所以我提醒爸爸,不管我们怎么希望莉兹在美国一切都好,首先要取得尤兰达祖母的配合。
爸爸似乎有点责怪我的怀疑,“你的祖母当然是会答应的,她爱你们每一个,她也有能力接待一个孙女去休养一段时间,她的白蔷薇庄园那样大,莉兹过去了,甚至都不用每天见她。”
然而,尤兰达祖母却是不愿意的,她说,“我正在度假呢,带着个傻孙女做什么都不方便,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想离英国近一点,为了我可爱的孙子和孙女们,啊,真讨厌啊,威尔,你这个不可爱的儿子,你隐瞒了我很多事,现在却想我对你有求必应,这可是行不通的!”
我和妈妈翻着白眼看爸爸。
尤兰达祖母果断地切掉了通讯。
妈妈干巴巴地说,“你没把玛莉和钱特的事告诉尤兰达夫人。”
我感到心惊肉跳,“艾鲁迪诺的太伯公带着全族避世,你也没告诉她。”
爸爸恼羞成怒了,“我才是一家之主!我才是!即使她到老也还是又自私又任性,那也没关系!我能做到!靠自己就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这样还觉得莉兹一直被父母错待,白石爹娘对长女莉兹没有爱,那我真的没办法了。
关于呕吐物被猫食光,这是真的,当然狗比猫对那玩意儿更有热情就是了。
184
184、伤痕 ...
在我看来,自私又任性的是莉兹。
莉兹醒来后就一直哭,哭她失去的孩子,哭她牵挂的查理,可能还哭我的不守信用。
我真不明白,她凭什么认为我有办法瞒着家里人收留她,我自己还住在父母的房子里呢。
总之,莉兹怨我,虽然她说,“我不怪你,你本来是个愿意听家里人话的好孩子,和我不一样。”
看起来她确实是在恨我,她不跟父母说话,甚至不愿意见他们,她隔着一道门大声哭闹,“连卧室也没为我保留!这就是爱我的父亲和母亲!!”
这还只是留下莉兹的第一天。
爸爸洗把脸就去了研究所,妈妈叹了口气,继续回去生病了。
她临走时吩咐我,别忘了去接莱斯利放学,如果我能找到路子,赶紧给莉兹好好治治。
……总觉得妈妈说的好好治治,不是简单地字面上的那个意思。
我没法和莉兹交谈,在忘掉了我杀人那一段记忆后,她很自动把事情推理为【我没有早点去河边见她,所以她才会被食死徒盯上,于是在挣扎打斗中受伤失去了孩子】,所以她更加饱含感情地说她不怪我了,无论我把她害得多么惨,她总是我姐姐,她永远不怪我。
我只坚持了一小时,给莉兹喂了第三份补血药剂后,我发现自己其实是个特别简单粗暴的人。
我告诉她,“如果你不能做到好好休养,我来帮你,这里是睡眠药,改良配方,比一饮生死水效果要猛烈。”
莉兹不怕我,她抓着被子闷声大哭,好像我对她做了多么糟糕的事。
我确实后悔了,不该让她忘了我曾虐杀那三人,如果她还记得,一定知道我是认真的。
库鲁斯趴在窗台上看我们面面相觑,他不是很理解这种复杂的情绪,所以他就事论事地提醒我,“有镇定效果的睡眠药会影响伤口愈合,如果恢复得慢,她就会留得比较久,这样也没关系吗?”
我不知道蠢猫和蠢姐姐哪个更让我心烦!
我摔门而去,莉兹在我背后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地嚎哭,我想这应该能说明巫师的恢复力比正常人好吧。
爸爸提前回家了,带着莱斯利,还有好 久:炫:书:网:不见的赫斯特先生。
爸爸一见我就大叫,“别理那个没节操的律师!用雨伞和火钳把他赶出我们的房子!!”
赫斯特律师和记忆里几乎毫无变化,也就是说他仍然俊美,在用微笑掩饰尴尬的时候会让正常女人呼吸急促。
我不是正常女人,我是钱特太太,也许还是继尤兰达祖母之后的第二个寡妇。
我微笑着问赫斯特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他尴尬得像是无法面对我,很是扭捏了一阵才轻声说,尤兰达夫人要来了。
到这时候,我依然没意识到他的异常表情和即将驾临的祖母大人有什么关系。
爸爸去找妈妈寻求安慰了,莱斯利领着库鲁斯跑来,他们好奇地围着赫斯特先生打转,活像是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莱斯利说,“你喜 欢[炫.书.网]美人?嗯,你一定是很喜 欢[炫.书.网]美人,所以你喜 欢[炫.书.网]尤兰达祖母,可是你为什么要害羞?大家都说,喜 欢[炫.书.网]一个人没有错!”
赫斯特先生用一种濒死的声音回答,“不,不是那样的,我的心意并不是那么浅薄的东西,我只是无法面对专业上的指责……”
“你是祖母的律师,同时一直很喜 欢[炫.书.网]她,没有不对啊!”
赫斯特先生和我都被莱斯利的天真无邪打败了。
赫斯特先生对我说了声对不起,就冲进洗手间躲起来。
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好像带着厚实鳞甲的蛇尾要冒出来。
而这时候,尤兰达祖母正从壁炉里走出来,看上去像是准备参加一场婚礼,她终于体谅了我们的处境,没有挑剔我们迎接得有多不周到。
或者说,莱斯利和库鲁斯让她很满意,她靠逗弄两个傻东西就得到足够多快乐了。
但她并没有忘了自己的来意,她抬手招我过去,抚摸我的脸颊和头发,然后拉着我的手说,“你做得比我预料要好,要记得这份强悍和气势,只要你不放弃,就没有人能让你放弃。”
爸爸用力咳了一声,“你根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的玛莉还有南希的钱特,本来就会回来,是一定没事的!”
如果他没有说着便开始流泪,多少还有点可信度,但事实是尤兰达祖母都不用反驳,他便哭得无法控制。
妈妈也开始流泪,莱斯利跟着哭起来,库鲁斯丢下他,跑来蹭我的腿。
我微笑着抱起库鲁斯,对尤兰达祖母说,“我是钱特太太,斯克林杰部长亲自跟我证实过这一点了,我喜 欢[炫.书.网]这个称呼,无论如何,我会保留它的。”
可能是因为祖母本身的魔力,这是我第一次对家人正式说出我和钱特的婚姻关系,还有我不会再嫁给别人的决心。
尤兰达祖母既不感动也不激烈,她拍拍我的手,“只要你相信自己正确,那么坚持就好了。”
爸爸气愤得几乎要扑过去咬祖母了,“南希的人生还很长!她才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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