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人形,难怪他再三推辞为双胞胎主持洗礼,他比为我洗礼那会儿瘦了至少五分之二,凹陷的眼窝里沉淀着青黑色的死气。他怀里的另一个妹妹,最多只有家里那只肉团子的一半大,虽然同样白嫩柔软而且圆滚滚的,放在一起之后还是会让人有“这怎么可能会是双胞胎”的疑问。
结果周围的亲戚们都忍不住议论,听得我脸皮抽搐,一部分人在奇 怪{炫,书,网}双胞胎的天差地别,另一部人在谈双胞胎出生时我家遭遇的不幸,但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因为乔安也挤过来问我,“车祸很严重?你们至今也没找到肇事司机?需要帮忙吗?”
我看着乔安,她很认真,完全不是开玩笑。
于是我对救世主说他姨妈一直说他父母死于车祸这件事有了最深刻直接的感触。
我没法跟乔安说真话,因为她是个仇视英国最伟大白巫师的疯狂女巫,而且她还受雇于法国的布斯巴顿,魔法部和邓布利多一定不希望被她知道英国有人搞了黑暗献祭。对那些不是巫师的亲戚朋友更是没法说,如果他们相信,那么只会让他们觉得巫师好危险,如果他们不信,我就是个傻子。
我对乔安发呆,而她很同情地看我,慢慢露出沉痛表情,她甚至轻轻抚摸我的头顶,对我说她都明白,是的,她完全能明白。
双胞胎开始哭,因为秋天的水比较冷,正好把我从无法解释的尴尬中拯救出来。
我听到服务于太伯公的约拿神父宣布肉团子妹妹叫维多利亚,以后她就是我家的维姬了,而小团子妹妹叫玛莉。
三女,维多利亚·泽塔汉默·怀特史东,维多利亚是家里为她选择的名字,泽塔汉默(意思是杉木房屋)是亚伦为纪念她的出生所挑选的。
四女,玛莉·约克·怀特史东,同样的,玛莉是家里为她选择的名字,约克(意思是杉木之地)是亚伦为纪念她的出生定下的名字。
伊丽莎白,安妮,维多利亚,然后是玛莉,生活在麻瓜里超过四年,父亲是人类学和历史的研究者以及教授,我终于也可以在第一时间体味到父母对我们姊妹几个的深切期待了。
相比之下,亚伦为双胞胎选择的名字真是太朴实了。
她们两个的教父都是亚伦,他坚持争取到的,而且要求是唯一的教父。
爸爸妈妈没法拒绝,因为双胞胎能够存活的确有亚伦出的一份大力。
乔安在我身边叹息着说,如果没有亚伦,那个受伤很重的玛莉肯定活不下来。
我倒吸一口冷气,收回翻滚在脑海里的全部胡思乱想,我确实听到她说“受伤很重”了。
一个婴儿怎么会受伤很重?
谁会攻击一个小婴儿?
在那个时候,还有什么人能进入魔法阵攻击一个小婴儿?
那意味着什么?
……我灌注全部力量的保护咒没能保护玛莉。
……是我的魔力暴动将玛莉重伤。
……我差点就杀死了小玛莉。
……大家从没责怪我,甚至尤兰达也没将这个告诉我。
我感到心脏剧痛,好像正被某种力量撕开。
我无法支撑,朝前倒下,在晕厥之际,只看到乔安扶住我的双手。
即使是疯狂的乔安也知道在孩子洗礼时收好魔杖,免得力量失控,伤及无辜。
而我过于相信魔力和咒语,差点亲手杀死一个无辜的婴儿。
尤兰达没有错待我。
我活该受到质疑。
可是我仍然希望能得到机会,去证明我的过错全都来 自[炫*书*网]轻率的无知。
我不想死。
作者有话要说:伊丽莎白(莉兹),安妮(南希),维多利亚(维姬),然后是玛莉。
全部都是英格兰女王的名字。
所以说是父母的深切期望。
17
17、梦见 ...
我仿佛又回到轻飘飘的云上,感受着闭眼也不消退的白光。
我仔细去看,照亮四周的白光来 自[炫*书*网]天上,比云层更高,比青天更冷,比我所知道的太阳和月亮光芒还要璀璨。
我看到满天星光,又不是我知道的星空影像,那里只有一团浓重而巨大的星芒,好像无数星辰破碎后余下的碎屑。
破碎的星辰代表着死亡,然而堆积起来的星屑流转不息,发出那么辉煌动人的光彩,比我见过的所有生命都要美丽、充满生机。
我为之臣服,就如同第一次面对苏格兰高地的寒冬,被那种排山倒海的大风刮过,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在这一刻,死后重生也好,失去魔力也好,秘密败露也好,再度身死也好,全都变得不值一提。
我一直知道自己很渺小,但是这片星空让我感到巫师种族乃至我所在的这个世界也很渺小。
然后,有人在一边说,“你想太多了,这样不好。”
我不由自主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会活得不快乐。”
“谢谢。”我赞成她的话,但我不在乎,“我觉得能活得快乐的人不多。”
“所以你一点也不想争取了?”
“这算是提醒,还是诱导?”我不贪心,二世为人,没有那么多执着,“难道我还没有死?”
“你说呢?生命是属于你自己的。”
我终于收起窥探天宇的目光,转向一直同我说话的女人。
我以为自己会见到另一个尤兰达或者乔安,但是没有。
所以我很惊讶,哪怕是密涅瓦·麦格院长,或者随便哪个我不是很了解的女巫出现,我也不会如此失态。
在我眼前出现的是个陌生少女,十几岁的样子,身材娇小,金棕色长发卷曲着披散在身后,正像一匹上好的天鹅绒斗篷。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明亮,一只是海水一样的蓝色,另一只是不常见的杏色,在星光里流散着神秘的光泽。
我无视她的微笑,一味盯着她的胸前,那里趴着一只我很熟悉的肉团子,正流淌着口水对我伊咿呀呀地叫。
灰毛灰眼睛的肉团子,不容认错的米其林轮胎身材,怎么看都是我家的维多利亚妹妹。
于是我惊得很有一阵子只是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尽管我满肚子的疑问,比如为什么维姬会在这里,我又到底是在哪里,这个陌生少女又是哪一位,会不会是和格林德沃黑魔王什么的纠缠不清的故人等等……
我会怀疑她跟格林德沃有关,因为她从头至尾都没说英语,而且穿得一点都不像现在的英国巫师。
她突然笑容加深,挑起一边眉看我,“你对黑魔王有偏好?”
我当然不承认,因为我确实没有,但她只是笑着接受我的否认,然后满眼还继续写着“我不信,你就是在肖想黑魔王”。
肉团子维姬很配合地帮她笑我,更是让人恨得牙痒。
我渐渐心浮气躁,一是我厌烦被人带偏话题,二是我不想被误解,三是我找不到有力证据为自己辩白,尽管对方也没证据证明我对黑魔王念念不忘。
终于我只能耍赖说,“大家都知道的,跟格林德沃有一段往事的是尤兰达。”
她不为所动地回答,“尤兰达现在只想着你。”
我被她的肯定弄得心烦意乱,“你是谁?怎么会知道尤兰达的心思?”
她比我更惊讶,“难道你不知道?”
然后她大笑,怀里的维姬也笑得浮在半空团团转,她们一起眯眼的样子给了我灵感。
“你是玛莉?!不,怎么可能!”
即使不在现实里,我也无法接受最小的妹妹突然变得比自己大很多。
而玛莉认为我的反应很好笑,因为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她说,“难道不是尤兰达你就不能接受了?你是巫师,应该有更开阔的眼界,对灵魂沟通也该有高于常人的认知啊。”
我想说因为没人变成龙登场我不习惯,但我不敢保证玛莉能明白这笑话,而且我也没她乐观,我很烦有人同我说我是巫师。
对于失去魔力的我来说这样直白地说我是巫师,比嘲笑我是个没有魔力的废物还要令人难过。
玛莉没体谅我的痛苦,她接着说,“大家不希望你死,特别是因为一些小问题想不开,这样不好。”
我选择说实话,“我很抱歉,因为我魔力暴动,没有控制好,没能保护你们,让你重伤……差点死掉,还有连累亚伦……”
玛莉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 怪{炫,书,网},我可以理解,她一定不记得刚出生那会儿的情况,不知道我差点害死她,所以现在很难面对我。
我更加沮丧,垂头叹息,“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有别的办法,妈妈很危险,爸爸快要死了,必须离开那个魔法阵,所以我只有……我没想伤害你们,玛莉,我是个坏姐姐,你可以恨我,我活该失去魔力的,我想这是梅林的意志,他很公平,我必须做出补偿……”
“你语无伦次了。”玛莉突然打断我,“所以说,你是真的为这个想不开?”
我突然发现玛莉的说法有问题,好像我们都有误会?
我抬头看她,维姬对我笑得口水乱喷,扭动着肉团子身体朝我伸手,而她有点哭笑不得。
“不然还有什么?”我觉得自己已经承受了很多,“难道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吗?”
玛莉点点头,“原来你知道啊,那你为什么不要活?”
我想扑过去打她,“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啊,你只是个小奶娃,我可是你的姐姐!”
“至少现在不是。”玛莉比划了一下我们的身高差距,虽然她是身材娇小,但十几岁的个头,四岁小孩绝对没法比,“我的灵魂比较强,也比较大,所以现在你得听我的。”
两辈子加起来也有三十好几年,既是巫师又是女人,经历过早恋到私奔再到中年丧子,母女反目成仇过还婆媳关系险恶,我的灵魂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出生没半年的小女婴。
我就知道不会光是【重伤玛莉妹妹】这一个事。
该死的命运,混蛋的梅林,从来没忘了在我的重生之路上布置陷阱。
但我清楚灵魂力量是怎么回事,玛莉没说谎,只有强大的灵魂才能侵入他人的意识,并且在其中展示变化的形象。
除非我能证明一切只是梦境,否则我最好不要与玛莉为敌,我选择了谨慎,毕竟我还是不想死。
“是啊,你的灵魂很强大,那又怎样?”
“我正在说服你相信我啊。”
“只是相信吗?”
“难道你还有特殊要求?”
“……你确实很强,各方面都是。”
这么认输太难受了,我不看玛莉,只看肉团子,维姬还在一个劲傻乐,完全看不出强在哪里,但她就在这里,和玛莉一起在我的意识里,光是可以进来,就很不可思议。
除非维姬的灵魂并不强大,是别的力量将她带进来的。
我突然很紧张,如果是玛莉做的,那真的太可怕了。
我只在很古老的传说里见过类似做法——带着另一个灵魂自由进入别人的意识。
这种脱离正常的强大,不是正常人,简直不是人,何况她还只有半岁大。
无法想象,如果玛莉活到邓布利多的年纪,她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我很努力不要用看“异类”的眼光看玛莉,但我克制不住。
我偷看玛莉,又猜疑又敬畏。
“只是血统觉醒了。”玛莉对我笑,没有维姬那么灿烂,但也没有恶意,她很平静地说,“被攻击的时候,我失去了一些,但危机让我的血统提前觉醒了,就像威尔。”
“你失掉了什么?”虽然我感觉自己没法补偿,但还是问了,又愣了下才想到她是说爸爸,“你觉醒血统后没有稳定期的?”
玛莉眨眨眼,是那只杏色的,然后说,“我没威尔那么理智,所以巫师帮不上忙,亚伦带我走,这些日子我们都是在努力,我觉得还算成功。”
我死死盯着她那只杏黄色的眼睛,突然很想哭,那一定很疼,被生生夺走一只眼睛。
玛莉问,“你不好奇我觉醒的血统?”
我点点头,“我猜是龙,和爸爸一样。”
“你真聪明,怎么猜到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尤兰达变身给我看过,是黑龙,眼睛很大,尾巴有刺。”
玛莉和维姬一起大笑,好像听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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