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捏捏他的耳朵、爪子和尾巴，“不会再有这样的黑色毛皮，宝石一样的黄眼睛，软软的肉球垫子，还有这条喜 欢[炫.书.网]抽打人的坏尾巴了。”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只要你想要，我保证都会有的。”
  
  即使汤盆子这样保证，我也尽力尝试着相信他，能忍住的只有眼泪，在心中慢慢堆积起来的却是无法排遣的愁思。
  
  连接我们灵魂的契约让我无法对汤盆子隐藏起低落的心情，我在折磨自己的同时，也折磨着他。
  
  我不能要求他用灵魂之力维持黑猫的躯壳，即使他愿意为我那样做，他还是会有一具人型的新身体，等到他使用那具身体，黑猫还是会被抛开，或者我们能找到办法维持黑猫的躯壳，但是失去了灵魂，单单一具老猫壳子又算是什么呢？无论我有多么舍不得黑猫，我也不能开口要求汤盆子留在黑猫的身体里，一辈子陪我，那是连想一想都让我为自己的私心羞愧的念头。
  
  然而，汤盆子全都知道，他没有嘲笑、唾弃、怨恨我，一次也没有，甚至愿意配合我装成什么也不知道，只为了我能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想通接受黑猫必然会离去的事实。直到我始终无法振作，到圣诞假期已经消瘦了很多，连爸爸妈妈见了我的样子都大大担心起来，一个劲追问我在学校的情况，是有什么感情的困扰还是说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我无法和任何人诉说我的愁苦，但也不想对关心我的家人说谎，只能苦笑着解释，我室友艾莉的仓鼠蒲公英已经三岁多了，即使它灌了很多魔药，也差不多到了离开艾莉的时候。
  
  我的这番解释惊动了全家人，虽然当时大家什么都没说，但第二天莱斯利就眼泪汪汪地抱着我哀求，“姐姐，不死，不要分开，大家要在一起。”
  
  维姬耸耸肩，“艾莉的仓鼠让我们的小王子好奇什么是生离死别啦，他按照字面上理解死亡就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很久不回来，所以……你说，霍格沃茨有那么远吗？”
  
  爸爸妈妈很认真和我谈了话，提出我可以去对角巷再买一只动物，妈妈含着泪强调可以是巫师专有的，只要可以陪主人长久的品种，他们能接受的没关系。爸爸也是同一个意思。想到莉兹一直求之不得的传信猫头鹰，再想想父母对我的宽大，我也感动了，可是我要失去的……很难说是一只黑猫，而我几乎确定可以得到一个更长久的陪伴者，所以我拒绝了父母的好意，我说我已经想好了，如果失去了黑猫，我宁可再也不养宠物。
  
  收礼物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对黑猫命不久矣的担忧已经传遍亲戚处。尤兰达祖母多少有点知道汤盆子的身份不单是黑猫，她送了好大一盒各色魔药，看内容不仅是给黑猫延年益寿用，也是给我补血健身的。乔安送了一本魔法书，是本十六世纪的培育魔宠手册。太叔公和伯爵夫人大手笔地送了冥想盆和整套记忆水晶，就差没直接写信要我留下黑猫的毛发血肉，等我以后有了足够魔力，也许能再造一个相同的。亚伦神父送了十倍还多的书给我，内容全是教人如何平静对待生死的……
  
  双胞胎开了个小玩笑，“南希，你真要舍不得，让他有黑猫妖的血统，以后随时变身黑猫给你抱，也是可以的。”
  
  汤盆子居然没有脸色发白，也没有炸毛，他和平常一样伏在我怀里像个热水袋似地一动不动。
  
  我拒绝了双胞胎的好意，“那也不是黑猫猫，我的黑猫猫是独一无二的，不管是外面变了，还是里面换了，都不是我现在最爱的黑猫猫了啊。”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悲哀了，玛莉用眼神制止了维姬继续说下去，她很认真地对我说，“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只是完全相同的黑猫身体，我们还是能做到的，只不过很难保留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记忆，你知道，所有涉及到灵魂的改造都是很没有保证的。”
  
  我摇摇头，关于这一点我早就想得很明白，貌似唯一可以保证既是黑猫又是汤盆子的办法就是做个黑猫魂器，但那也不是我要的汤盆子。
  
  这是圣诞节之后的第三天，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在这天夜里，汤盆子突然问我，“如果你愿意，你就可以让这只猫继续活下去。”
  
  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不，不要魂器，太危险了，一个也不行，我不要你疯得和日记本一样。”
  
  汤盆子的眼睛闪亮，小爪子按痛了我，“我是说，只要你要求，我愿意把自己当圣诞礼物给你，只要你能过得开心，我愿意做猫陪你，直到你厌倦。”
  
  “你？！”我最后一点睡意都被驱走，我差点把他丢到地板上去，“你不要新身体了？！你疯了吗？！一直当猫！这怎么可以！！”
  
  “我不要你不开心，每天都很难过，不为魔力，也不为契约，我只要你开心，如果你希望我是猫，我就是猫，只要陪着你，我可以不变。”
  
  我对自己说，全都是骗人的！他是个骗子！他这样说只是为了更大利益！
  
  但是，事到临头，我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被感动了，手脚发软，头脑发热，我只能哭着咬枕头，免得自己的悲哀和感动被其他人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汤盆子这么说有百分之五十的真心，他确实不想南希继续难过，继续每天都想不开。
另外一半是为了巩固地位，因为双胞胎透露了有办法让南希立刻恢复魔力，不再依靠和他的契约。
他必须保证在南希恢复魔力之后，仍然愿意和他站在一起，不然他的立场就太单薄了，说不定真的会和蛇怪（不会蛇语的那只）一样，变成用过就丢的东西。
嗯，根据大家的要求，卖萌的蛇怪会活下来了，而且会留在南希身边。




117

117、羁绊 ... 
 
 
  我不能让汤盆子一直做黑猫，他不是真的愿意，当然我也不是。
  
  所以我选择坦白，我对他说，“不，我不要这个承诺，你知道的，我并不想你一直只是黑猫。”
  
  汤盆子始终不是很了解女人的心思，“可是你很伤心，从知道黑猫会死开始。”我倒是喜 欢[炫.书.网]他对于恋爱这么缺乏常识，“我讨厌这样，你很难过，我却无能为力。”
  
  “我只是有些接受不了，嗯，改变，虽然很多人都会说无论变成什么样子，爱情本身不会改变，而且爱人的心会帮忙发现爱人的踪影。”我并不擅长做解释，“但我不是很有信心，我担心自己会不能……”
  
  汤盆子不准我继续说下去，“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能做到，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有自信你还是会爱我。”
  
  我在黑暗里苦笑，爱？连我自己也不能确认的感情，即使是在我还没有想要放弃的时候，能够称得上是爱吗？
  
  也许是我太沉默了，汤盆子又说，“你必须爱我，你不能不爱我，你知道的，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的口气很凶，说话也很无礼，但我并不感到厌恶，因为连他自己也觉得太霸道，一边说一边把脸埋在我胸前，很不自在地顶啊蹭啊。
  
  我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他有些控制不好情绪，我们一起选择了不再继续说下去，黑夜再一次帮我们藏起了真心，然后天亮了，我们又是一样过日子。
  
  不过汤盆子这番话多少起了效，睡迟的结果是我看上去比任何一天都更憔悴，立刻惊动了双胞胎，谁说她们缺乏姊妹爱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们都不用人吩咐，马上来找我谈话。
  
  说是谈话，其实更像是单方面的警告。
  
  维姬比较没耐性，她说，“我就说你这样绝对不行，你不能为了一只猫要死要活，你该懂得珍惜，你有机会在死后得到一次重来的机会，又不像汤盆子要受很多年的寂寞囚禁，你还有什么不满呢，我们是关心的，我不想看到你和莉兹一样因为愚蠢害得自己活不好。”
  
  玛莉说得客气一点，但也有限得很，“你可以为那只猫难过，也可以为任何人任何事难过，但你是否考虑关心你的家人和朋友，现在只是一只猫你就这样犹豫不决，等到以后，你知道的，你能度过失去亲密朋友的那一刻吗？”
  
  我的脸色惨白，不用看我也知道，因为我首先想到了塞德里克，然后是那只被我教了一堆乱七八糟生活常识的蛇怪。
  
  我明明是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和他们保持距离，绝对不能放太多感情下去的，可现在被玛莉直接问起，我还是无法想象自己会如何面对他们已经不在了的世界。
  
  我又开始流泪，无法控制，但是我也用坚决的态度表示，“我会撑过去的，总要活下去，我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不要担心我，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维姬被我说得直翻白眼，她丢了手帕给我，然后说，“已经很麻烦了，南希姐姐，你是一直都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可你的心太软了，总是难过自己那一关，这样可不行。”
  
  “如果你每次都这样哭，我想那只猫会在寿终正寝之前因为太担心你死去。”
  
  玛莉居然在开玩笑，对象还是我和汤盆子，真是太奇 怪{炫,书,网}了，我有点忘了哭，愣愣地打量这个最小的妹妹。
  
  维姬继续翻白眼，“你可以感情丰富，但是你终究会知道，这对生活没多大益处。”
  
  “你可以伤感，也可以哭，为你认为应该的任何人和事。”玛莉和气地说，“但我们希望只是这样，你不要有更多负担和期待。”
  
  “我并不曾有无谓的期待啊……”这话我说得有点心虚，“而且，我已经感到了，我会努力甩开感情负担的。”
  
  维姬戳穿我，“你敢说你没想过永远地留下那只黑猫？还是说你完全没想过保住塞德里克的命？”
  
  我无法为自己辩解，我想过留下黑猫，而为塞德里克，我考虑更多，我从没有鼓励过他和张秋的关系，就是我最大的私心，如果没有一个在他死后立刻和救世主勾搭在一起的女友，他的人生至少看起来不会那么悲剧。
  
  玛莉轻轻拍一下我的手，“你这样真让人担心，以后会有更多麻烦事不断发生，你该怎么承受呢？”
  
  维姬耸耸肩，“至少还有那只臭猫，嗯，我是指汤盆子，有他在，她总要好些。”
  
  “她总该要靠自己的。”玛莉说，“我们要时常假设最好和最坏的可能，如果汤盆子不在了，她难道要随着他而去吗？”
  
  “不！！”我尖叫起来，“别说了，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会改的，请别对他做什么，都是我的错。”
  
  双胞胎一起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显然我是误会了她们的意思。
  
  她们不想杀死黑猫，也不想处理掉汤盆子，即使在我恢复魔力之后也不会，所以我的怀疑很没道理。
  
  但是我不相信她们的解释，我觉得她们随时都能做出一些异常残酷的决定，即使我还没有拿到可信证据，所以我强迫自己振作起来，至少不能让她们看穿我有多么舍不得和黑猫分开。
  
  我突然地恢复让汤盆子有点措手不及，他抱怨了一两次“这样明朗让人怎么安慰啊”之类的话，然后他被双胞胎抓去当了临时助手，到假期结束才放了回来。我悄悄问他这样是否妥当，这个妥当包含了各方面的意思，不仅是实验本身是否违禁，还有他是不是自愿参与的意思。他倒是比我想的更加努力上进，他说那是他的机会，双胞胎至少为他证明了一点，团体协作的成果要比单独研究强很多。
  
  然后我们就又回到了霍格沃茨。黑猫身体的伤总算好起来了，随着苏格兰酷寒的冬季过去，想必能越来越好。不管怎么样，双胞胎保证了至少到暑假黑猫是不会猝死的。我还是小心翼翼地照看着他，禁止他去参与任何我认为危险的活动，比如围观多比收拾小波特，再比如围观救世主对洛哈特，最后他抱怨起来，“你简直是要把我锁起来！照你说的，我还能做什么？去找蛇怪聊天吗？你肯定还是不允许，真是太无聊了！”
  
  我的回答是，“想想你之前的人生，那够有趣吧，可结果很糟糕。所以，为了长久存活下去，你还是听我的吧！”
  
  汤盆子咬牙切齿地说，“无聊是最大的敌人，毁灭了世界也消灭掉魔王了啊！”
  
  我只好去给他找能打发无聊的事做，就是研究如何让宠物更长久陪伴主人。刚好之前乔安送了培育魔宠的书，那种需要动脑筋又是古本的典籍正好适合他这种努力上进的好青年去解读了。关于艾莉和蒲公英的事也完全是真的，她一直很想那只胆小的仓鼠活得长久，所以这个研究对大家都有益处，当然前提是要够快，不仅是仓鼠很难活过五年，还有汤盆子自己，不管是躯体寿终正寝还是得到新身体，总是在这一两年了，因为就像双胞胎说的她们到了霍格沃茨就没那么多时间来搞研究了。
  
  汤盆子居然不反驳我最后那部分的推测，这真可疑，简直就像是他瞒着我和双胞胎有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