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屠夫的形容,直到他上位十年后,才渐渐淡褪,少有人提及。
可是这位朝臣眼中的屠夫皇帝,偏生在贫民百姓中威信甚高,颇得人们爱戴。龙玄帝是位办实事的皇帝,亦不见好大喜功,不见疏于朝政,十年下来就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国民日子蒸蒸日上,对这位好皇帝便真是感恩戴德。
正是因为龙玄帝初时展现出来的铁血,生生震慑了朝廷官员,所传政令这才通畅无阻,地方官员亦是不敢偷奸耍滑,生怕一点儿瑕疵传到那屠夫皇帝耳边,第二夜便是人头落地,或是满门无幸。
再加上龙玄帝善听人谏言,但凡有错必然纠正,又一意专研朝政,才换得一世清平。
人们都说他手上有柄天子刀,斩完了朝廷贪官污吏,便转头朝边疆杀去。
龙灵王朝称为天朝,疆土广阔△面一道参天悬崖的天然屏障,阻碍了疆土朝西扩张,也阻碍了西面的风险。南面和东面临水,大海一望无际,亦是上好的屏障〃有北面任由天朝男儿肆意驰骋,秣兵厉马镇守边疆。
北面有蛮族,喜啖人肉喝烈酒,是以常常扰乱边境,乃是龙灵王朝数千年大患。自打龙玄帝上任之后,五十万新兵厮杀而去,不止镇守边疆,更是喝令他们杀进草原戈壁,与蛮族正面征战。
五十万新兵三年而归,事不过十余万,归来者人人有功,凭功劳大小分任各职,战死者得大批犒赏,免田赋三年,更是优待其家族,亦是心满意足。
三年一换,老兵归来,又是一批新兵征战边疆。三十年磨砺,让整个王朝都有一股子狠味,一扫许多年的腐儒酸气,显得气血充足。
人们都说龙玄帝如此喜动兵刀,恐怕是想开疆扩土,留名史册千世霸名。
朝廷一片欣欣向荣,江湖里依旧热闹。
老一辈们骤然出山的原因,不知被谁爆了出来,传得但凡意境者皆知,哗然大乱。
这消息称,老一辈意境级高手们偶然得到一个上古的隐秘消息,称为何数千年无人破空离开这片世界,是因为缺少一件关键的东西。只有得到那东西的人,才有资格踏破虚空。
至于这消锨真是假,已经无需去查证,因为看着老一辈们为此悍然出世,三十年宛若一日般殷勤的四处寻找,消息真假已经不言而喻了。
只是关键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有什么模样特征,似乎无人知晓。连那些只听闻消息便为此出山的老一辈,亦是无人知晓,甚至于这消锨从何处传出,貌似也无法考证了。
但这消系在太过诱惑,能够让人踏破虚空的东西,直教人听着就觉得浑身战栗,激动不已。
三十年里,因为这消息,引发过无数次争抢和混乱,但是每次最终都是一场空欢喜,大多是各类上古绝学或是什么神兵利器和绝世灵药。意境者第一关便是***如意,讲求将一身武学尽数归总,融合成最适合自己的独特武学总决,所以那些对江湖人有莫大吸引力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只会换来一次次的失望。
一次失望后或许又是一次失望,但总有万一的机会。只为这万一,知道那消息的意境者就不会放过一次。
时值江湖纪元6752年的立夏,燥热无比的气候持续了足足半个月,才有一场豪雨瓢泼而下。这阵及时雨实在让人欢喜,一下就是三天两夜,旱田润泽,戈壁有草,酷暑的闷热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好似计时器般片刻不休,大半夜也呱噪得使人心生烦厌。
公主府中,房檐漏下的雨水噼里啪啦打入水槽,带起如磬鸣珠落般悦耳的声响,大珠小珠落玉盘,委实翠巧清灵得紧,不远待只知了的鸣叫都被压得不那么刺耳了。
入夜昏沉,明明无月却不大昏暗,隐约可见淡色的薄云围拢苍穹,雨水不像初起时那样如幕席一般,让人看不清二十丈外的情景若初时怒气滔天,末了已是绵绵,细如奴窸窸窣窣的洒落,懒洋洋毫无生气。
立夏后便无大风,夏中时更是闷燥得厉害,不得一丝清凉,夜里也是如此△明无风,有荷花绽放的湖边那一片石台上,落下的细雨却好似在随风而动,时快时慢,倏然倾东倏然射西,倒像是都喝醉了酒,紊乱不堪没个定势。
雨水之中承一线赤红游走,那剑刺到哪儿雨水就也向哪儿倾斜,怎也不垂直落下。剑后面那人双眸处似星辰,唯有两点精芒极亮,其余均是银白之色。中年模样的人,面上无须,除了一对诡异的眼睛,面貌平凡得让人寻不到一点儿能牢记的特征,周身却有淡泊清净之气,好似无欲无求一般。
大雨绵绵,这人一身素雅青衫,青衫无风自动,竟无一丝一毫沾了雨水,可见剑法精妙已然入微。
石台后面是一条幽深走廊,正对石台处坐着一妇人,恰似纯真的豆蔻年华,又若如水的成熟淡雅,教人猜不透年纪。隔着廊沿上汇聚落下的珠帘一般的雨水,恍若朦胧之中忽见一朵桃花,美得惊心动魄。
那妇人高挽一头青丝,露出一张精致小脸,她杵着脑袋,像是听雨滴落地之声亦听得出了神‰响后又露惊喜,一只素手挑动琴弦,便有琴声轻响,与清脆雨声应和着好似合乐,叮咚作响。
夜已深,两人却从不入睡,甚至独爱深夜在这石台前,一人练剑,一人练琴。
漫天雨水又遭侵扰,斜划出一条线,指向了湖水更远处的假山。假山上倏然显出两个人影,一人蒙面只露出两只杏花眼,她手上还提着个老者,那老者哭着一张脸,将皱纹勾勒得满脸沟壑纵横,险些看不清他额头那淡白色的印字,一身素色长衣早已被雨水淋透,显得甚是狼狈。
“你今世的朋友,该是叫什么飞仔?”蒙面女人眯着眼,冷笑着道:“若是没人相救,他恐怕也活不到明日清晨。”
见石台处无人回应,她将杏花眼儿眯得更狠,几乎只露出一丝线来,随手将提着的印者老头抛起,那老头儿在空中惊骇地叫了一声,恰好落到王故脚前,挡住他的步伐。
秦苏带着一种得意洋洋的味道,倚着那假山问道:“你救是不救?”
……
飞仔踏入意境的秘密,终究没有瞒得太久。这样的隐瞒最终没有得到责骂或是惩罚,甚至没人提起,如此更让飞仔心中紧醒,暗自戒备。
当天涯又一批小辈儿踏出天涯阁,经营故宫二十多年的二长老,直接将数人划到故宫里面以作磨练。这时候,尾随着二长老同时进入故宫的数名青年里,终有一位姓墨的青年脱颖而出,其积攒的帮派声望远远超越了其余师兄弟,与飞仔也是相差无几。
这样的情况飞仔怎能不知,心中默然着,也便知晓他再没了价值,劫难恐怕就在近段时间了。
果然在他执掌故宫四十余年之后,这一个大雨绵绵不绝之夜,一道来 自[炫*书*网]故宫现任帮主墨离的指令递到他的面前。当他看到这指令时,有片刻的失神,谁也不知晓他究竟想了什么,倒让随行的那名天涯阁太上长老戒备起来,兴许就怕他一念造反。
飞仔回过神来,轻声兴笑,自将那指令收了,翻身换了一套战斗服,安然随那天涯阁太上长老去了。
这夜里连出了两件大事,一件是传闻西边一深谷中,查探到有名印者时常自言自语,语言里不时提及“钥匙”或“离开”的字眼。倘若放在平日里,这样莫名其妙的印者谁人有心理会?只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偏生他嘴里便说着那样敏感的字眼,自然会引起一场争夺。
这件事由墨离欠,与两名他的叔前去查探,可是第二件事就有些分不开手脚,又怕独独一人前去势单力薄,关键时候不敢马虎,便叫上飞仔与之同去。
第二件事情,也不知何人放出的消息,疯传华山附近有上古妖人,名叫林平之。他时常拿着一块玉佩,更是对那玉佩紧张之至,丝毫不容人触摸或是窥看,大有妖异。
两头皆是大事,指不定哪面是真哪面是假,可是但凡知道玄妙的意境者,谁也不会白白放过这样的机会,到头来又要血战一场方能罢休。
等飞仔和天涯那姓暮名谷的长老赶到华山时,正好遇上一场大战。
华山一条小径上,一匹马儿洁白无瑕,马头昂得很高,能从它眼眸中看出一股淡漠,好似天下无物可入眼一般,高傲得很。马上坐着个人,一丝青色绸缎蒙着双眼,身上却是绣着暗金纹样的大红袍子,面上青绸并未遮挡他的妖冶俊美,两道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想是有些不耐烦。
马儿此刻停在小径上,不时抬起腿摇摆,竟似要将污水甩开。它的主人安坐马上,一只手拉着缰绳,一只手挥舞间不见踪迹,唯有黑丝挥洒而出,竟似长发一般密集,将他四周护得严严实实。
十余人将他围在中间,碧绿剑光似水,从四面八方朝他攻去。那十余人均是身着青衫,归属华山一脉,一众清矍老者中,领头者却是个中年模样的男子,青衫破旧却清洁,边角还留着紫边,是当年华山还属于末世联盟是的着装,显然这一身青衫,男子最起码穿了三四十年。
他手中无剑,纵越间却是剑光纵横,剑光居然是从他各个手指中激射而出,那剑光虽都是杏黄色,但时而诡谲时而阴狠时而古朴,变化精妙莫测,一人拦下了妖人反击来的小半黑丝剑气,端的武功强悍。
小径两旁是幽林,雨水冲刷着哗啦作响,看似寂静无人,但飞仔知道,此刻两旁幽林里必然躲藏着无数意境级高手,只是小径上十余人均是华山派长老,气势强横让其余人一时难以插足,均在等待那林平之死时,才会抓住时机出来抢夺物品。
飞仔与那叫暮谷的天涯长老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相互比划手势,便选定离小径极近的一棵松树,两人一个腾空,悄然越到树干上,双眸死死观察着小径上的激斗,也在静静等待时机。
望着小径上中年男子一面躲闪,一面悍然反击,飞仔不由得心中大赞一声:这谢末一手六脉神剑,果然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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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节 救赎(上)
不是每个印者都能解印,相对而言,解印比解禁要难许多,或许和踏入意境的难度无异。
印者不同于禁者,印者大多是系统创造出来的人物,不像禁者拥有自主的灵魂。他们被创造出来不过是因为系统赋予了他们任务,他们的任务就是让解禁者去完成各类任务,让解禁者达到提升实力的结果。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魂,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有些印者开始醒了,他们学会思考自己的存在,开始不满足于自己的现状,只能展现系统赋予的表情和话语,给予解禁者各类任务,这样的禁制让他们很是无奈。
于是,第一个解开封印的印者就出现了,她除了完成系统给她的任务之外,吃着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最终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她在上古时,甚至悍然加入属于解禁者的江湖争斗中去,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解印者出现,他们可以隐藏自己额头上的印字,混入解禁者中逍遥的生活,甚至当离开世界的机遇出现时,他们也开始动心了。他们想要看一看,以解印者的身份是否能够出去,出去后又会成为怎样的存在。
于是在第一位解印者的欠下,无数的解印者陆续参与进离开的计划,为此建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组织,起名叫必应。
当然也不是所有解印者都动了心,林平之就从不想出去,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他也一样的活着。作为一名足够强悍的解印者,他有足够实力保住自己的性命,可以笑傲江湖山林,可以用自己的想法惬意的生活。
为什么要出去?
林平之每每想到都要哼哼冷笑,神经质的抽*动着嘴角,觉得这些解印者有够无聊。他们本来就是系统创造出来的人物,也只有在这个世界里才能真实的活着,且莫说出不出得去,即便是出去了,想必也难以存活。
外面那个真实的世界,林平之在上古时代就听无数人讲过,在这些人的闲聊里,那样的世界还不如这个虚幻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最起码能给人消,武功的提升总会给人足够的安全感▲外面的世界是没有消的,无数人在其中挣扎着,带着无望的迷茫,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所以当这世界开启的时候,无数人兴奋地冲了进来,就是要在这虚幻的世界里寻找消,寻找一分快感。不必畏 惧“炫”“书”“网”强权,不必在麻木迷茫的活着,他们可以用手中的武器讨回想要的东西,捍卫属于自己的事物。这样活着哪怕没了身体,也比在外面更加鲜活。
可是当系统封闭的消息传来时,那些人恐慌了绝望了,愤怒的大骂,疯狂的厮杀,一应丑陋皆展现在林平之面前,好像是一个末日。太多的人选择了自杀,然后再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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