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血剿他满脸,他却没有躲开。虚鸣那张惨白惊愕的脸庞,同样苍白的左手试图捂住喉咙的划口,那血依旧汩汩而流。
剑衣猩红的双眸冷冷看着对手那张仍有稚气的脸慢慢滑落,最后重重的砸在地上,清秀的面容终被血污混淆得格外恶心。
腾出手来的飞仔、别仁与王故合攻古幻,古幻不狼老牌意境级高手,面对三人夹攻,依旧分出两道舰四下旋绕,便挡下内力稍显薄弱的飞仔和别仁两人,重点便放在同是意境级的王故身上。
初战时心情波动强入意境便伤了心脉,再加上武学等级差了王故几筹,两旁又有飞仔和别仁为主的人时时影响,十成功怕是连七成都未发挥出来。饶是如此,古幻仍旧强悍的撑到了最后,浑身伤痕累累,才被王故窃得时机空门,一剑穿心结果了Xing命。
待王故抽回剑,便急喝一声退,飞仔等人也不敢迟疑,闻声立退出三四十丈开外。那古幻重伤后一时未死,竟疯狂大笑,也不去捂住胸口伤势,任心血喷薄而出,蒙蒙青芒似从他Ti内刺出,长短不一的无数青色豪光ha在他身上,如箭在弦上欲射未射。
故宫人众均是瞳孔一缩,对极少有人眼见的意境级高手死亡虽有极大好奇,但长期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各人心头都闪过一丝心悸,不用王故再喝退,众人再次忙不迭地匆忙退开,空出百丈大小的空圆。
&nb眼难见,直引得百丈外的人均不由得慌乱闪避,待Sao动过后,场中再无人影,地上已被ha的千疮百孔,满目狼藉。
便是在百丈外的人们也有不少青芒划过,所幸那些青芒空飞百余丈力道已尽,未造成太大的伤亡。
没有给众人回味的机会,王故再次窜上马背,冷喝一声:“走!”
这才让故宫人等回过神来,放下了他们击杀一名意境级高手如此让人头脑发蒙的事情,再次杀气腾腾的朝终南山快速进发。
他们滞留的半个小时极为关键,倘若动作再慢,他们到达终南山脚时,恐怕等待他们到来的,便不只是王故飞仔预料的那个人数了。
王故没有关闭信息频道的习惯,这时候不管是私人频道还是各类公共频道,都热闹得厉害。这让他知道,在他身后不足百里的地方,末世联盟十数意境级高手带着数十万的精英人马朝着终南山进发,而西面的依缘等十余人也早就不在门派之中,各个地方都有大批的武林人士动荡,名门联盟其余各派分别派出大队弟子,朝西或东方向施压。
不需要王故用意境探查,在他们的四周那些Yin影里总是闪过许多影子,随着他们朝全真教行去。早在古幻还未授首之前,那些身着黑衣像影子的人影,就已开始在附近闪烁,甚至毫无顾忌的若隐若现,明目张胆的昭示着他们的存在。
他们虽然刻意隐瞒了身份,但王故有一种预感,这些人应该是与秦苏一个组织,那个哪怕只露出只鳞片爪,也让人感到庞大而神秘的地下组织。
所以当飞仔皱眉向王故暗中询问是否处理那些黑衣时,王故思考片刻,缓缓摇头。代表他默认了这些人的嚣张,任其跟随。
此时故宫的复仇队伍离终南山脚已不足百里,江湖人脚程快些赶路,无需个把小时便能到达。
短短一个小时,再加上古幻及那万余弟子拼死拖延的半个时辰,留给全真的反颖间依旧紧迫,门派内加上够时赶来的弟子恐怕不到百万。从人数上看,故宫占足了优势。
古祥的老脸此刻冷峻至极,一面听着探报,推测故宫队伍到达时间,一面大声与各长老或一代弟子分配任务,倒显得慌而不乱,极有章法。
可惜的是,恐怕在短时间内无法得到终南后山许多太上长老的支持,因为早在系统消息传出不久,后山的木门前再次出现了数十人影,或红或紫分呈而立,彻底堵住门口。
&nb泥或是血浆,瞬间毙命。
此后其余全真弟子方感恐惧,踟蹰于木门两百丈外没了办法。他们没有见到紫衣一方的领头人,背对着他们的那张白润老脸上,两道白姐的眉毛微皱,但这一瞬间围着的全真弟子们却可以清晰感到一阵恶寒,似有凶兽张口择人而啖那样的杀气滚滚扑来。
终南后山终是在紫衣老者动手之前出了声,清清淡淡一声道:“无量寿佛。”
那群红衣女子里却有人忽然动了,一阵难言的能量轻巧又迅疾的散开,所过之处全真弟子尽数成了血浆。
才修好没有一年的终南后山的木门,这时候才吱呀一声,慢慢开了。
领头一位面如青年,黑白夹杂的头发随意髻着,亚麻道袍陈旧却干净,打了个稽首,倒执剑率十余全真太上长老徐徐走出。
“锦安小姐,又何必与那些小辈过不去呢。”
暗红长袍那一群女人,为首者是个模样冷艳面庞柔弱的女人,似二八年华又不缝韵,一头及腰的猩红色长发随风微摆,很是醒目▲本该是海角首位的媱曳及依缘,此刻却安然跟在这女人的身后。
“这不是知机子么?”女人把玩着一缕猩红色头发,柔柔怯怯地笑着,“你躲在这终南后山,该有四百年了吧?”
木门处那黑白头发的青年模样男人沉默了片刻,苦笑作揖道:“小辈们打打闹闹,各位又何必自扰清净?”
另一面十余名紫衣人里,暮晨等六人也束手跟在忘情、忘我两兄弟和三位长老身后↑我那白色郊微挑,抖动两下肩膀,背后长剑哐啷作响,“这江湖怕是清净好多年了吧?”
“也该动动了。”忘情低着头,不去看对面的锦安,如刀削的薄唇冷笑接口道。
白发童颜的清醒三人同声长叹,也不知是哪人开口,“忘情、忘我两位重伤我三人,半年未愈。锦安小姐拆我三清殿,只重建耗费已过亿两,如此补偿,两家莫非仍觉不够?”
锦安忽然嗤笑,依旧柔怯,明眸若水道:“有些东西,怎也补偿不了的。若不乘如此机遇尽灭全真,怎安我心?”
知机子微垂首,淡淡道:“今日难了,便建……”
他话未落,在场重人倏然侧目,惊愕、忿怒不一而足,神色各异。
此时,海角众人中传出数声惊呼,只见那媱曳依旧神色安然,轻抱住了软倒的锦安,低声致歉道:“委屈锦长老了。”
依缘及她们的几位师妹神色不变,新晋两位长老已是掩嘴惊呼,一脸的惊疑,似是难以想象媱曳会突然出手点晕锦安长老。
“掌门!”这两位新晋长老初入意境,与媱曳等不是同代弟子,此刻惊愕莫名。
忘情、忘我两人淡漠眸子中终现怒意,各自意境气场骤然放开,背后两剑狰鸣,瞬息在手。
忘情双眸哀伤黯淡,“你为何伤她?”
媱曳却不管他二人,兀自将昏迷的锦安交与那两名新晋长老,淡然一笑柔声嘱托道:“劳烦两位将锦长老送回门派。”
两人接过锦安,犹疑不定的扫视媱曳等人,便见数人均是神态安然,迟疑片刻,终是拔身朝东飞去。
媱曳这时才转过头来,数十年来首次目不斜视的看向暮晨,模样莫名有些凄苦,“全真不能灭。”
暮晨看向她,从她目光中隐隐感到难言的一种祈求,竟让他隔了许多年,再次心生悸动。
他却沉默,不置一言。
依缘看着暮晨的沉默,猛然愤怒喝道:“你可知……”
话未出口已被媱曳掩住,依缘或许只是想解释,或是怒叱,均被媱曳一只柔荑,挡了回去。
媱曳此刻妙容更像是凄美的杜鹃,依旧定定看着暮晨,很是坚定的重复道:“全真不能灭。”
“最起码不能是毁在王故手中。”旁边一个师妹看不下去,像是很隐蔽的提醒了一句。
暮晨浑身一震,还是沉默不言。诡异的是那往常略显疯癫的轻笑,却没了踪迹。
十余道人齐齐作揖唱道:“谢各位币全真!”
沉默了半响的忘情、忘我两人气场渐至强盛,回首扫了一言暮晨六人复又看向知机子,一人哀伤轻笑,一人疯狂大笑,齐声喝道:“全真怎能不灭?!”
场中刀剑争鸣,知机子踏前一步倏然越出数步,一剑横空拦下忘情、忘我,其余全真长老抢上,堪堪拦下三名天涯长老,暮晨六人却是未动。
三长老回首怒叱道:“你几个还不动手?莫非想反出天涯不成?”
暮晨忽而清醒,这才气场骤然散开,执剑在手,赤色无情剑上紫芒流转,迅疾一剑递出。
那一剑……径直刺向媱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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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节 全真之乱(中)
王故等人到达终南山脚时,全真弟子已然全阵以待。
为首者自是面沉如水的古祥,一身淡黄色道袍,胸口处有一墨青色八卦,手执寒剑冷视林中人影绰绰。
故宫此来百余万人马,春节前三日便暗中分散为百余人一组,渐渐潜入全真境内密林中,待今日凌晨王故数人到来,悄无声息地朝终南山前去,竟瞒下了天下许多人的耳目。料想若全真教放松警惕,没有古幻率万余弟子恪守岗位,这百余万人马怕是要到了终南山下,才会惊了天下人。
如今也不过是堪堪多出一个半时辰,在王故三人意料中,已是极好的结果。
“王故小儿!”
一声怒吼若霹雷,古祥怒而大喝一声,手中寒剑青芒暴涨数丈,直指迎面坐马踏来的王故。
那密林之中故宫帮众身着蓝甲源源不绝踏出,随王故、飞仔、别仁和帮王故牵着马儿的剑衣的步伐沉默前行,半响便已有遮天蔽日之势。
王故微笑子怒目睁圆的古祥,无视他那欲择人而嗜的架势,慢悠悠驾马朝前,直走到古祥舰前一米方才勒马。
“你虚长我数十岁,又是必死之人,妄称我一声小儿,我不予计较。”王故显得淡定自若,胸有成竹。
古祥强自压抑心头怒火,不闪不避与王故对视,沉声道:“我全真与你故宫早有间隙,但无大怨,你何故欲灭我全真?”
“七个月前,我来全真偷袭反中埋伏,坠一线崖下几欲丧命,修养半年方才尽复。此事对错难辨,我不再提。”王故直视古祥双目,淡淡叙来,“两月前我归来,你全真所属九游帮欲灭我故宫取而代之,反遭我故宫毁灭,此事无关对错,我亦不再提。”
“其后灵城外矿区被袭,我故宫死三十六人,一人独活。”
“权且不说那日偷袭非我全真授意,便是我全真指使,那夜偷袭者无一人逃出,已算了结。”古祥冷冷打断道,“你王故一意孤行,明知非我全真之意,偏生强怪在我全真头上,只怕是想为那次被我逼得跳崖而来复仇,为报私仇罔顾两方损失的小人!”
“你说说看,不是全真,又是哪一方势力?”王故淡淡问了一句,“你若说得出来,我故宫今日二话不说撤走,我明日摆酒三作揖向赔罪。”
古祥却是一窒,面色青白难堪道:“我全真亦在仔细追查幕后黑手……”
不待他说完,王故摆摆手不再听,淡然下马道:“那夜杀手均是十三斤的人,十三斤幕后暗自扶持者,查来查去也只是你全真。”
他忽而转了话题,朝剑衣轻笑着扬声道:“这是我的徒弟,名叫剑衣。”
古祥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只等他继续。
“那一夜,我故宫死三十六人,一人独活。”
王故不知为何,再次重复了一遍,“独活一人名叫剑衣。”
古祥这才打量王故身侧那陌生青年,但见其此时双手轻颤,两眼充血猩红,怒视自己。早已淡看恩怨情仇的他,也被剑衣子得寒意微生。
“我故宫死三十六人。”王故莫名的再次重复,絮絮道:“其中一人,是剑衣的妻子,身份非江湖人。”
此言一出,犹自喧嚣吼骂的全真门下便是一静。
江湖恩怨,不及家人,此乃侠义恩怨,尤其让人敬佩。恨杀及家人的,再大冤屈亦不占理字。更何况滥杀无辜者,无故屠戮非江湖人士,可定为魔头,江湖中人人可杀之,此为大义。
王故继续清清淡淡道:“我故宫今日百三十六万人,所为无他,为新仇旧怨及剑衣妻子一人讨一个公道。”
王故声音扩开百里可闻,飞仔紧接着高喝问道:“公道何以讨还?”
百余万蓝甲者方才静默半响,此问一出,才齐齐高吼。
“杀!”
这一声“杀”何其雄壮,百余万人齐声怒吼,闻者心头随之一震,身后林中走兽倏然寂静无声,吓得群鸟振翅急走。
余声未止,杀戮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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