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发丝,呯一声巨响之后,破云连人带马竟被生生压下了前冲的势头!
这一冲何止上万斤的力道,饶是被拦下的破云也忍不住憋红了脸面,重盔下脖子上青筋奋起,甚是恐怖狰狞,可是这么一刀,漫说是王故,便是他身下的马儿也不见变化,仍是如若不知身后情形一般,散踏着四蹄,不急不缓地朝前行着。
破云兀自难以置信这结果,怒吼着再次抽刀斜砍□故依旧身不动蒋,轻描淡写地,将破云愈见凌厉狂猛地刀法尽数挡在了身后。
便在众人看得呆滞的时候,破云的身旁悄然多出一个身影,正是白绸长衫的赵昔年,忽然出手,折扇上粉色轻扬,悄无声息地探向王故腰侧。
“尔敢!”
飞仔只来得及一声怒喝,此刻四人三马已在百丈开外,待他策马奔来,显然已是不及▲别仁急欲帮手,却瞟见王故朝他轻兴一下,愣神了刹那,已然也晚了些许。
王故依旧没有回身,握剑的手柔若无骨一般,似乎轻颤了颤,却隔开了破云的长刀,也打飞了赵昔年的折扇,更让后面几万人本已瞪大的双眼又强撑开了几分。
破云两人均是一声怒吼,憋红了脸才将刀扇拉回来,居然不顾道义地两人合攻王故后背。
众人许久不见的灰色游丝终于窜出了几条,更见凝实灵巧,好似活物。
灰丝一出,便任破云两人如何运力,刀扇也不由自主地被带向了王故身旁,连他三尺之内都难以探入。
片刻后,别仁感觉好似过了许久,才听王故似乎又轻兴一声,待他侧头看去,却见王故嘴角微微下撇,嘟囔着好像是“无聊”之类的字眼。
烈日下忽见赤蛇闪现,半响懒洋洋防御着身后两人如狂风暴雨般攻击的无情剑终于动了,这一动好似灵蛇游龙,只一闪便不见了踪迹,只是破云和赵昔年的凌厉攻击却是随之乍然而止。
此刻王故离灵城大门已经不远,他迎着灵城那肃穆厚重地城墙,忽而似有感触地慨然道:“只有极致距离,才能称之为震慑量……”
这句感慨只有身旁的别仁才隐约听到,他不由得回头看着身后两具尸体砰然倒地,以及身后一众呆滞的目光,对王故的总结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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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节 只以星月当舞饮茶微醺
似乎有些人,不管离开了多久,都不会被人遗忘。{泡。书∩-}
当然,一个被人们常识性冠上了已死标识的人,人们提起时该算是一种缅怀,不断将其的光辉事迹当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结束语大多是感慨,或是庆幸自己仍然存活。
这似乎是一种人类的劣根性,带着厚重的幸灾乐祸的味道,似乎是只有比较才能让人自心底泛出优越感。大致便是生前即便如何的煊赫闪耀,可至今的结果是,平凡的人依旧平凡的活着,至少没有哪怕是壮烈的死去。
相比于死者,活着便是一种最大的优越。
如果这种优越感乍然消失,不免让人产生极大的心理落差。
对于这个问题,许多人眼中死而复生的王故自然不会在意,大多数情况下,他是一个从不顾他人感受的人,活得很是自我。
所以他的回归在许多人口中添加上了无数闪耀的华丽光环,比方什么自必死之地一线崖下走了出来,或者是灵城门前的惊艳一剑,斩杀了江湖第十大帮派九游宫两大宫主。
烈阳下乍现即隐的一剑,只在一日后便被人传诵得面目全非,神乎其神。不管过程如何更改,赵昔年两人被他一结了性命的结果却是忠实地传了出去。
毕竟不管怎么说,作为江湖前十帮派的掌舵人物,赵昔年和破云的实力,早已纳入意境级下五百豪杰榜内,并且排名均在两百以内,在许多人眼中已是值得仰望的对象,与得了九阴真经的飞仔也能拼个平分秋色,由此可见两人实力一斑。
在江湖人料想中,如此实力,与豪杰榜上的前五强对敌该能撑过百招,倘若两人联手,忧不败之局,所以每次讲述之人得意洋洋地讲出两人联手一招落败时,听者几乎都瞪大了双眼,毫不吝啬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
至此,无数人开始在脑海中肆意猜测着回归者王故如今的实力,并将王故的实力变化归结于一线崖下的奇遇∠竟曾经的王故虽强,但也绝没有强到灵城门前展示的这般强势无匹。
对于奇遇二字,人们总不会赋予谨慎地猜想,于是,各式各样的崖下奇遇版本充分展现了人类丰富想象力的极致程度。
可惜王故本人却对崖下的遭遇三缄其口,即便是来 自[炫*书*网]飞仔与别仁的询问,也只是微笑着不置一语』有提及,那一个致命的拥抱却如同带有莫大的魔力,幻境般不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任由他如何刻意回避,依旧清晰毕现。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甚至连飞仔和别仁都不愿告知,心底揣摩下来,或许便是这湖上的拥抱。
幸好两人早已习惯王故选择性的隐瞒,虽然仍是好奇,却强自压制着不再询问,转而极其兴奋的各自讲述着大半年里属于他们的奇遇。
虽然在一线崖下,王故没有遗漏他们发来的每一条信息,对两人的际遇早已明晰,可是此刻听着当事人以兴奋的语气述说,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所以他还是极其认真的听着。
此时已是夕阳斜下,烛火渐明,回归已有四五个时辰,书房之内重逢喜悦的温度没有丝毫降低,或是飞仔或是别仁,均在倾述各自经历,似乎有道不尽的言语。
只有王故一贯沉默微笑着,他本在仔细的倾听,头脑轻颤了好多次也没有搭理,忽然脸色一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书房内兴奋的谈话猛然顿住,飞仔别仁愣愣地看着书桌上那一滩艳丽的液体,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王故苦笑着自怀里扯出一方手绢,将嘴角的血迹拭去,再将书桌上的血液擦拭干净,小心翼翼地用烛火将污红的手绢烧成了灰烬。
“王大哥……你没事吧?”直到此时别仁才迟疑着开口问道。
面对两人登的神色,王故的微笑依旧恬淡,平静地好似一汪湖水,“没事,只是方才一战受了些轻伤,这口淤血吐出来,就好了许多。”
刚才受伤了?别仁感觉自己好像在听笑话,拉着马儿的他随着王故一路行来,可以说是最了解这一战的人,眼见的均是王故如史记人物般,嬉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哪里见到王故受伤。
第一次,别仁对王故的话产生了怀疑。
“伤的重不重?”飞仔没有出言质疑,只是轻声问道。
“不重,”王故摇了摇头,淡笑着解释道:“些许轻伤而已,休息几日就好。”
别仁还待说些什么,飞仔却抢先道:“如此还是早些养伤的好,眼看这夜也深了,我们也回去早些休息吧,明日再聊。”
“也好。”
面对着王故一成不变地淡笑,别仁心中的许多疑问还是隐没了下去,与飞仔一道退了出去。两人踏出门时,王故没有遗漏飞仔回视的眼神。
喧闹了半日的书房终于安静,只听到烛火不时地轻微炸响,王故乘着时间,闭上眼查看方才的许多消息,第一条是红楼香的。
“出来了也不知道先来看看我们,实在是没有良心!”
结束时那个感叹号极为耀眼,王故似乎能从上面看出红楼香发信媳喜悦带些微恼的模样。
“你小子可以啊,带着头号对手消失了大半年,都生米煮成熟饭了吧?嘿嘿……”
完全可以想见莫**发信媳的猥琐样子,王故甚至连他那时候头脑中的念头都可以把握几分,结尾时的嘿笑,似乎带着极大的调侃意味,更体现出莫**那时候的思想精神。
余下数条便都是云依发的,以信息的发出频率便能看出这乖巧女子心底的焦虑。
“我见到圆圆师姐回来了,你是不是也会去了?”
“师姐什么都不说,你到底出来没有?”
“能不能回我一下?”
王故的笑容更盛,被一个人时常关注着,就会有种强烈的存在感▲一线崖下小湖边,这个乖巧女子每日都会发过来无数的信息,大多是些日常琐碎的事物,好似将他当做了倾述的垃圾桶一般,王故也不以为许,甚至习惯了云依在信息中的碎碎念。
他思考了片刻,终究只回了“已回故宫”四个字,谈不上热切,总比不回地冷漠好了许多。
信息堪堪发出,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轻响,被人推了开来。
无数若水的月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房内,将门口人影柔顺的长发染成淡青,房内忽而紊乱的烛火明暗闪烁,将那人影的脸庞也照耀得模糊怪异,上面那双忠直的双眼却愈发的明亮,好似混乱迷茫中一束指引方向的明灯。
“走一走?”
飞仔的语调谈不上热切,平淡无奇,偏生让王故感到安稳温热。
似乎被飞仔太过明亮的双眼晃了晃,王故头脑中闪过片刻恍惚,反应过来后又习惯性挂上招牌式的淡笑,起身吹灭了灯,迎着那一束昏暗中唯一的亮光行去。
又一声吱呀轻响,房门被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亮,书房陷入彻底的黑暗寂静。
早已入夜,喧哗了一日,所有人回归弥补白日的乒,诺大一个灵城此刻出奇的宁静,甚至依稀能听到虫鸣犬吠。深秋的苍穹月朗星稀,气温不冷不热,王故和飞仔两人漫步湖边甚是凉爽。
似有微弱的秋风,柳条随风荡漾,湖中奇异未败的莲花也徐徐摇摆,水面上微波荡漾,好似片片鱼鳞,将星月的倒影扭曲拉长,恍惚看去仿佛是在轻歌曼舞。
王故看着湖中的星月倒影出神,思绪也如那倒影般拉长扭曲,依稀回到一线崖下小湖边的悠闲时光,那些回忆也开始在他脑海中优美的舞蹈。
“你似乎又多了很多故事。”飞仔斜瞟见王故闪烁迷茫的神色,微微出声也带着些许飘忽不定。
“恩?”王故倏地回神,还没有从那些幻境中挣脱出来,很是恍惚。刹那后才反应过来飞仔的话,目光依旧子着湖中摇摆不定的倒影,淡笑着轻声道:“没有奇遇,也没有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经历,说出来或许你都不信,我居然过了大半年风餐露宿的日子。”
湖畔临水有凉亭,两人踏步进去,石桌上早已放着一大壶茶和两个茶杯,两人对视一笑,各自斟茶浅尝。
光阴仿佛忽然回退,回到了许多年前,往事渐渐浮现心头。
那时候,故宫还不叫故宫,掌权人自然也不是王故。赤木帮的周大帮主当时便最喜 欢[炫.书.网]星夜坐在这一方小小凉亭下,畅饮烈酒佳酿,微醉后便习惯性的大谈自己的人生各种感叹。
而作为赤木堂的一二把手,王故和飞仔两人值守是自然不敢饮酒,便时常带着这么一壶凉茶,尽职的坐在周大帮主身后,慢尝浅饮,听着那个平日温润的大帮主微醉后,如何指点谈论,或鄙夷或唾骂,或激赞或哀叹,褪下了伪装的面具,夜月下是如此的真实。
那些高亢玄奥的论调两人早已记不大清楚,或许当时就没有专注听过,如今想起来的,只是些画面留待他们追忆。
赤木帮和它的周大帮主成了历史尘埃,两人执掌诺大一个故宫后,竟然鲜有这样的机会,再似当年般坐在凉亭里,观星月为舞,听虫鸣当歌。
时间成了负担,值不起如此消耗。
所以这一夜对两人,竟然弥足珍贵。
“你如今的武功……究竟如何?”飞仔淡淡询问,没有焦虑没有惊疑。
如今的他九阴真经在身,只是初得,尚且需要时间自修,只要等级修炼上去,便足堪大用。是以哪怕是王故武功全废,他也自信能支撑住整个故宫,更何况别仁也自有奇遇,日后也能闪耀于江湖。
王故有些苦恼,他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苦笑着模糊说道:“不大好说,短期内不堪大用,但应该是进步了。”
飞仔平眉一挑,微微诧异王故的回答。但仅仅刹那便惊醒,看向王故的双眼愈见明亮,发问时声音已然微微发颤:“你……进入了?”
“应该是进了吧?毕竟这东西没什么系统提示,只是感觉变化极大,近期又有些不稳定,征兆上看应该是。”王故说话时很是迟疑,自己也不大肯定。
“你居然进了?你居然进了!你居然进了……”飞仔握杯的手也开始控制不住的微微抖动,先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却只有很是呆滞地傻笑。
“难怪……难怪……”飞仔连连嘟囔了两声难怪,才感慨道:“难怪刚才在书房中会突然吐血,原来竟然真是刚才那一战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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