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事不宜迟,咱们就去一趟袁府,给郡主娘娘解释一番,这样开诚布公,总比徒惹郡主猜疑来得好。”
威王点头同意。
袁府正厅之中,灯火通明, 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阿九问道,“天色这么晚了,七哥是有什么大事要告诉小妹吗?”
威王一脸懊恼,“我听人禀告,前些日子我放回去的那位韩小姐,竟然病死了。我怕小九你误会哥哥,所以特地来跟你说一声,那事可跟我没有关系。”
阿九呵呵一笑,“韩二小姐死于天花,这事半个江州城的百姓都知道了,小妹我怎么会误会威王哥哥呢?”
本来威王就是不说,她也不认为会是威王做的,威王若是想要韩千雪死,那简直易如反掌,又何必搞出一个天花现场来。
威王见阿九对他并无异样,似乎是全然相信了他,这才乐呵呵地告了辞。
齐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皱着眉头说,“沧海叔叔禀告,刚才韩府后院偷偷跑出来一辆马车,是往京城方向去的。我看这事蹊跷大了。”
阿九沉吟片刻,“你是说,韩千雪没有死?”
齐遥点了点头,“没错。”
假借天花暴亡,遮人耳目,也因为天花是个传染性的恶病,所以轻易都不会有人去探查她的收尸。威王的部下也因此而退避三舍,就连邻居们也都避他家的围墙走。此时再偷偷遁走,的确是个妙招。
韩千雪她还没有及笄,算不得成人,又是死于天花这等传染恶疾,是不必发丧出殡的,只需要一把烈火,就能把尸首都销毁得干净,不留下一点痕迹。
不知道这是韩百林的主意还是韩千雪的。
阿九叹了一声,“我怎么觉得,这江州的水,因为威王的到来,而搅合地越来越深了呢”
韩千雪到底与威王之间发生了什么,实在太惹人存疑,若只是如表面上那些证据所言,那么韩千雪绝对没有必要死遁,想来中间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齐遥把她搂入怀中,笑嘻嘻地说,“江州的水再深,也与我们没有关系。子青说,你那刀枪不入铜墙铁壁一般的月照山庄,已经初具规模,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工了。”
这是个让阿九能够放下一切烦恼忧愁的好消息,管她韩千雪是真死还是假死,管他威王到底来江州有何贵干,她只要紧紧地守住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就已经足够了。
“对了,伯父伯母他们应该已经回到青州了吧?”阿九掰着手指算着,他们是前日走的。
齐遥笑着说,“怎么,我爹娘刚走,你就想他们了?”
阿九还真有些想他们了,齐震啸为人豪爽讲理,柳落依又直爽大方,他们只得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这几日相处,倒是真心把她和蓝禾当女儿看待的。
“齐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九忽然想起来这回事。
齐遥便把嬉皮笑脸收敛了起来,“是我二叔,他被族人查出贪腐了族中的许多资产,还被发现在外面养了两房外室,把我二婶婶气得回了娘家。”
本来只要把齐遥的二叔处置了,再安顿好他的二婶婶,此事就算了了,算不得是什么惊天地的大事。但二叔却坚决不认错,直指被他贪墨的那些物产皆是他应得的。这便触怒了那些齐氏旁支的族人。
阿九张大了小口,“你说,族人吵着要分家?”
怪不得阿九被惊到了,在乾国,最注重家族团结,一个家族只有凝聚力够了,才能够兴盛强大,若是人心都散了,那么离溃不成军也就不远了。
像齐氏这样的江湖世家,在江湖乃至乾国的地位皆是由祖辈打拼下来的,之所以能够继续引领着江湖,成为强有力的站出来振臂一呼就有无数人追崇的家族,都是因为齐氏子弟的团结。
但齐遥二叔的事情却彻底地引发了齐氏内部的危机,有对家族失望的,有想自立门户的,有想浑水摸鱼得到更多好处的,各种理由各种目的,总之,齐氏差点崩盘了。
齐遥沉默了起来,良久才道,“我与两个哥哥四处奔走,总算是稳定住了族人的情绪,但族人却要求严惩二叔,父亲无奈,只好亲自毁了二叔的武功,把他逐出了齐氏,这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毁去他数十年辛苦习得的武艺,就等于要了他的命,更何况又失去了家族的庇佑,齐遥的二叔处境极其危险。
阿九迟疑道,“那后来……”
齐遥叹了口气,“二叔为人张扬,得罪了不少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取他的姓名,二哥只好暗中保护他,等安顿好了他,二哥才会回来。”
这就是齐逍没有出现的理由吧
阿九皱了皱眉头,“那你二叔岂不是一刻都离不开保护?这样岂不是很危险?”
齐遥点了点头,“二婶婶的母家是更为强大的凉州雁氏,只有等二婶婶回转心意,为了一对儿女的面子,对二叔网开一面,齐氏已经宣布了把二叔除名,自然是不能再在暗中护着他了,只有二婶婶的娘家愿意庇护二叔,他有可能保住一命。”
江湖,便是出来混,迟早都要还。
齐氏族中最近发生了那许多的事,齐震逍夫妇还能抽出时间参加自己的及笄礼,让阿九有些感动,“若是齐氏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齐遥嬉皮笑脸地道,“那是自然,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我还跟你客气什么?”
忽然话锋一转,“我不太放心族里的事情,过两天我就再回去一趟,你放心,我必尽快赶回来,绝不让你一个人面对困境。”
“困境?”阿九满脸疑问。
齐遥点了点头,“近日,晋国有人潜入我大乾,活动频繁,各个州府都有他们的痕迹,连江州都不例外。晋国内已然被慕容绯清理好了,他的皇位稳如泰山,就算现在被人指认他非是晋皇的血脉,也动摇不了他的江山了。既然如此,他的目的就惹人生疑得很。总之,你要小心些,等月照山庄内院安置好了,你们就立刻搬进去住。”
阿九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沧海已经把从青州招募来的三百多名高手整合编队,如今在一处秘密的地方进行集训,等自己等人搬进了月照山庄,有这么多高手的保护,再加上月照山庄中那许多精巧奇绝的机关术数,也不怕慕容绯搞什么阴谋诡计了。
齐遥走后没几日, 叶子青兴高采烈地跑来告诉阿九,月照山庄的内院已经全部布置得当,外院虽然还没有装修,但是各道防护墙皆已经立了起来,阿九那些大小机关也布置上了。
阿九便和罗妈妈商量,让她和白爷爷等人先搬过去住,罗妈妈因想着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又怀着身孕,所以本着不给阿九拖后腿的想法,答应了下来。
袁府里的丫头小厮,只选了没有家人,签了死契又忠心耿耿的一些,一并带到了月照山庄。
蓝大酋长倒是想留下来帮忙,但是一来如今并没有实际发生什么状况,一切都只是早做准备而已,二来白老爷子都已经去了月照山庄,他一个人呆在这里,怕是无趣得紧,所以后来也就不再坚持留下。
短短十几日,袁府里的人手便少了大半还多,只剩下平芬他们夫妇两个与蓝禾与阿九作伴。
子青还要负责山庄的完善和收尾的工作,罗妈妈双身子,紫璃便自然当起了家。袁陌的身份非同小可,他在认真考虑了之后,仍旧选择了要当阿九的弟弟,既然如此,阿九便也须得替他的安全负责。紫琉的脂粉铺子早就上了轨道,只需要一月出来对一次账本就好,所以都被阿九安置在了山庄。
平芳却怎么也不肯去,她嚷嚷道,“小姐身边没个伺候的人,我不放心。再说源祥记的生意太好了,一天都离不得老李,所以我们两口子留下来照顾小姐和生意。”
阿九便不再坚持,沧海叔叔和暗骑卫都在暗中保护着,谅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再说府里人虽然少了,但仍需要个主事的,平芳很合适。
袁府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任何人来探究,就连威王都不曾,这让阿九心中越发地不安。
这样诡异的平静,总是昭示着风雨欲来
正文 一百四十七章 晋帝
一百四十七章 晋帝
接下来的半月一直都很平静,阿九平日就和蓝禾一道厮混,心情好了就去逛逛街,没事去找平芬说说话,也会隔上几日便去趟月照山庄,看望下罗妈妈等人,偶尔威王也会来寻她出去游湖赏月。
日子并没有任何与以往不同的地方,让阿九时常觉得,也许同上次一样,这回也只不过是自己虚惊一场。
青州来信,敲定了齐逍和蓝禾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九月初六,因为南疆太遥远,所以蓝禾就从江州出嫁,时间有些紧,许多嫁妆需要办,于是蓝禾便被罗妈妈催着回了月照山庄。
阿九一个人了,倒也不觉得寂寞,每日画画图,想想新的菜谱,过得倒也颇有乐趣。
已到了八月,江州的暑气正盛,阿九只着了薄薄一层轻衫仍然难掩热意,只好又叫小丫头给添些冰块,但左等不来,右等不到,阿九便扔下手头的毛笔,提了裙子跑到了院中。
便有小厮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小姐,威王殿下派人来递帖子,邀请您傍晚去游湖”
傍晚时分,烈日已退,若能坐在游船之上,任晚风习习往身上吹来,那股子凉爽,在这炎夏,确是能让人油然畅快的。
而威王,不仅定制了一艘豪华的画舫,还在画舫内摆上了冰块,由小厮用蒲扇把冰块上的凉意徐徐送来,宛如置身前世的空调房一般,让人再无一丝烦闷之感。
这几日,威王常邀阿九去游湖。
黄昏下的畅春湖,湖水波光粼粼,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水面之上,泛着金光灿灿,煞是好看。阿九如约而至,并没有带什么随从,因要上湖,暗骑卫也只能在岸边等候。
那摇船的橹公见了阿九,恭敬地打招呼,“郡主您到了,里边请”
阿九掀开船帘,却并不见威王在,她笑着问橹公,“王爷还没到?”
橹公一脸的暧昧,伸手指了指里间,“王爷早到了。” 这画舫除了客厅之外,还设了里间,供威王休息之用。
里面隐隐传来有女子的轻笑声,阿九眉头微皱,“七哥,你可在?”
“小九你先坐,我换个衣裳,马上出来。橹公,你先摇船”里头传出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这样的场面,是阿九未曾料到的,她顿觉尴尬,有些想抽身退走,但橹公已经开始摇船,眼见着画舫慢慢地驶离岸边,她只得按捺下来,随手从桌上倒了一杯茶,一边望着湖上风景,一边把茶水送入了口中。
“外面的风景可还好看?”轻柔低沉的声音。
不是威王
阿九猛地转过身,“是你”
慕容绯轻摇着玄金丝的扇子,拨了拨额前的发丝,笑得一脸魅惑,“不错,是我”
阿九忙跑到船头,“橹公,停下,摇回去,船里面的不是威王”
那橹公回头冲她一笑,早已经变了一张脸,刚才摇船的橹公软绵绵地躺在了船头。
阿九一脸怒容地回头望着笑得如春花般灿烂的慕容绯,“你想做什么?”
慕容绯轻轻挪动着步子,语气轻快地道,“我只是想知道,这回你有没有忘记我,看来,你还是记得我的”
阿九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她没有晕船的毛病,但怎么会感觉天地都在打转,她一手扶着桌角,一手扶着额头,猛然间,瞥到了桌上那杯用过的茶水,她颤抖地指着茶杯,一脸悲愤地怒喝,“你在茶水里下了药……”
在她彻底昏过去之前,只看到慕容绯的两片红唇一张一合,他柔柔地在她耳边说道,“你太顽皮了,不下药怕捉不住你啊”
慕容绯及时地接住了这具柔软的身体,轻轻地把她放到里间的床榻之上,他轻抚着阿九如白瓷般细腻又如粉色蜜桃般光亮的小脸,笑着说,“这回,看你还怎么耍赖”
“怎么还不醒?”一个脆脆的女声问。
“应该要醒了吧,都五天了。纪师傅不是说了吗,这个一滴倒是他静心研制的,只要喝了一滴,就能倒三天,笔下他不知轻重,可能多下了一点。”另一个女声说道。
好熟悉的声音,阿九竭力想要睁开双眼,看看到底是谁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话。
“醒了醒了你看,她眼皮在动耶”
阿九慢慢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两张一模一样的笑脸,“阿九,你醒啦太好了”
“踏雪沉香,是你们……”阿九虚弱地说道。
然而片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25页 当前第
78页
目录 上一页 ← 78/12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