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每一根神经,她觉得就算下一秒自己会疯掉也不奇怪了,最后的意识,她只能死死咬牙确保自己不在黑魔王面前惨叫出来,不在西弗勒斯面前惨叫出来……
——然后她解脱了,美妙的黑暗降临。
“Lord,第三次昏迷。”贝拉转头,对Voldemort说。
“弄醒她,继续。”Voldemort冰冷残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是冰冷的水当头泼下,身体里残余的疼痛还在,丝诺恍恍惚惚地再次张开眼,还是那间囚室,还是那些人,应该只过了几分钟而已。
缓慢地掌声在安静的地下室中响起,Voldemort连拍了三下,才放下手,赞道:“怀特小姐果然很坚定,也很能忍。只是人的身体承受疼痛是有极限的,我很好奇怀特小姐你的极限在哪里。”他伸出白皙的手臂,唤道,“卢修斯——”
等候在一盘的卢修斯连忙递上一只盒子,并贴心的打开盖子,盒子里是几百只只比火柴棍略细的银针,Voldemort伸手拂了一下盒子里的东西,毒药般俊美的脸上勾起一个嗜血的微笑,“其实麻瓜的东西也不全是废物,那些卑微的小老鼠,总是会有一些奇思妙想的,比如,……在开发痛觉的极限上,怀特小姐,你想试试吗?”
丝诺瞥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转头看向Voldemort,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竟然笑了起来,火光之下,鲜血映衬着的苍白笑容有着病态的美感,“没用的,你做什么都没意义的。”
“经验告诉我们,太早下的结论通常是不正确的。”Voldemort说。
“不,我并不是指你无法让我说出西里斯?布莱克的下落,但即时是我说了,也是没有意义的。”丝诺笑得开心,乌黑的眸子深处流光溢彩,囚室里火盆里的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竟然恍惚有些温暖的色泽,像是一株在夜晚绽开的玫瑰,不同于百合的单纯,那是带刺的艳色,“因为你不会得逞的,你从来就不懂得人性的真诚与善良,奉献和为了他人的自我牺牲,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反抗,你用永远也别想剿灭凤凰社,永远也别想抹杀掉这个世界的美好与温暖,永远也别想按照你的意志洗牌整个巫师界,”丝诺顿了下,唇角挑得更高,讽刺一般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汤姆?里德尔——,走不出童年回忆的你,注定会失败——”
丝诺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开心,因为她可以这样轻蔑的嘲笑这个号称黑魔王的男人,没有给怀特家丢脸了。她留下来,本来就做好了赴死的心里建设,现在又被抓住了,报仇、血债血偿什么的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了,但她现在发觉语言也是她的武器,这不得不让她在这样的环境下心里涌起了报复的快意。
当那个尘封的名字被提起的时候,Voldemort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他很好的掩饰了这一点,他转头,露出一个让人发寒的笑意,“很好,既然这样,……”他轻轻挥动魔杖,咔哒一声,那些魔法铁链瞬间脱离了丝诺的手腕,因为钻心咒的余韵还在体内,失去支撑后,她软软地滑向地面。Voldemort俯身拉起丝诺的手,暧昧的摩挲着。
丝诺猛的把手往回缩。
没有抽动,Dark Lord握得更紧了,他优雅地从盒子里捏起一根针,精准地对着丝诺右手无名指指甲和手指的缝隙插了进去,还嫌不够一样的,将针用力的往里推送。
无法形容的剧痛,如此集中,一瞬间,天昏地暗的痛觉让丝诺感觉世界已经全然崩塌了,她不知道自己喊出来了没有,大概还是没有吧,那种撕裂开神经的剧痛让她连惨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有冷汗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争先恐后的往外涌。
接下来是小指,食指……直到丝诺右手的每一根食指都受过如无名指一样酷刑,Voldemort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无害的询问道,“现在,怀特小姐后悔了吗?”
丝诺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像脱了水的鱼儿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身体无意识的抽搐着,绵延不断的疼痛刺激的神志异样的空白,似乎除了痛,已经丧失全部的感知。围观的食死徒都中有一部分悄悄地瞥开了头,还有一些下意识地摩挲起自己的手指尖来,但是斯内普还是平静地看着,唯一的变化只有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只是这样的持续无聊的刑讯令他感觉到厌烦。
“真遗憾,看起来还没有。”Voldemort漫不经心地挑了下魔杖,银针消失,鲜血顺着丝诺破碎的指甲和手指流淌下来,Voldemort转头,看向他忠实的仆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西弗勒斯,下面的,你来。”
斯内普抬起头,平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缝。
“不愿意?那么,贝拉,你——”Voldemort将头转向贝拉,后者像得到了莫大的荣耀般,立刻兴奋地走了过来。
“等等。”斯内普突然开口,“愿意为您服务,My Lord,让我来。”
Voldemort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当然,我忠诚的西弗勒斯,这样再合适不过,就像你处理老怀特夫妇一样,你总是让我满意的。”
地上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丝诺猛地睁开眼睛,无法置信的神色瞬间填充在她的眼睛里,然后她吃力的侧头看向斯内普,无神的双眼倒映着明亮火光,里面没有痛苦和仇恨,但也不再有信任和暖意,甚至连一直以来的坚定都不复存在,只有一片黑沉沉的空洞。
斯内普他抬起手,从盒子里拿出了一枚银针,“反抗黑魔王的人通常只有一种下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怀特小姐,请好好珍惜。”
丝诺看着他,忽然开口,长时间的刑讯折磨让她的声音十分微弱无力,“你在怀特庄园做过什么。”
斯内普皱了皱眉头,根本不屑于回答的样子。
“告诉我。”细微的声音从丝诺毫无血色的唇间溢出。
“废话……少说。”大提琴般丝滑的嗓音吐出最后几个字,斯内普手中的银针,刺进丝诺另一只手的指甲缝里,和前面黑魔王做的一模一样。
丝诺整个身子都痉挛起来了,她忽然死死的闭上双眼,最后一眼,斯内普看见那双漂亮的凤眼中水色的波光,刹那间,喉头一甜,他品尝到了来自自己心脏的血液味道,然而却只能不动声色的尽数咽下。手上的银针没有停,食指,拇指,第二根,第三根……
仁慈的黑暗再次降临。
“昏过去了。”斯内普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丝诺面无表情的说。
“还真脆弱。”Voldemort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但却向斯内普投去满意的一瞥,“做的很好,看好她,别死了,我还有用。”
“Yes,My lord。”斯内普深深地俯下头,帘子似得的长发从两旁垂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而他脸上的表情被藏在阴影之中,无人能懂。
66、第五十九章 ...
斯内普随着其他食死徒一起鱼贯离开。他的脸上依旧平静而冷漠,甚至连一贯嘲讽的笑容都恰到好处。——大脑封闭术,真是完美的技能。只要他想,哪怕内心里宛若刀绞,哪怕心头已经血肉模糊,脸上还是可以平静如常的。
只是,没想到!
本以为,只要他小心谋划,不露破绽,步步为营,稳住黑魔王,总是能找到机会的。机会,只要一有机会他就能救丝诺出去,哪怕结果是他的身份暴露,为了丝诺死在这……没关系,他不在乎。
然而机关算尽,还是错了一步,他没有想到Dark Lord居然会提到那件事,丝诺的眼神,那样全然陌生的眼神,那样的问话……当时Voldemort看着他,他无法回答,也不能回答!但是,他却知道丝诺会怎么想。
那双永远清澈温润的眼睛,里面没有了恨和悲伤,空洞洞一片,连他的倒影都再也映不出来。最后一眼,丝诺绝然闭目。他懂,她是再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是他背弃了他们列车上的承诺,执意加入食死徒,是他亲口告诉过丝诺,他要的东西只有Voldemort可以给,是他警告过她不要阻了他的前途,也是他挥开过她知道他食死徒身份后依然伸出的手……,那当日进入怀特庄园的食死徒,又为什么不能是他。
丝诺合上眼眸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内心深处清脆的破裂声,那一些他生命中最美好,他拼命想挽留住的东西,已经就此逝去,再也无可挽回……
他们之间,再也无可挽回了。
伸手抚上左胸剧痛的某处,斯内普无声低笑。
他手上沾过了无辜者的性命,本来就算不得干净,但为什么还有拼命瞒着那一天的真相?也许心里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还存着一份希望……现在,他终于可以彻底死心了。丝诺必然已经下了结论了,她不会懂他当时的无奈和隐衷,不会再信他……
从今以后,
她对他,大概只剩下仇恨了吧。
斯内普推开药剂室的门,反手关上,开始在摆着无数瓶瓶罐罐的柜子里寻找。
不管丝诺怎么看他,他总是要救她出去的。
愈合剂和补血剂,也许还要缓和剂……拿上所有需要的药剂,斯内普闭目定了定神,再次确认药剂的齐全,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药室的门却再一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贝拉特里克斯……
一照面,两人都有些惊讶。斯内普克制了自己的表情,他不悦地扫了贝拉一眼,先开口道,“你不应该在这,My Lord提醒过,任何人不可以擅自进入药剂室,除非有他的允许。”
“那么你呢!”贝拉特里克斯立刻反驳,“Lord允许你进来了吗?”
“当然,”斯内普挑起一侧眉,“如果没有黑魔王的命令你以为我来这里干什么?偷盗这些珍贵的药剂吗?这事如果蒙顿格斯做还有点可能,但是,我需要这样做吗?”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斯内普不用这样做,他是食死徒中唯一一个获得魔药协会一等勋章的巫师。斯内普也没有抓住不放,他继续了前面的问题,“鉴于这里有许多不可以外传的药剂,我不得不和你再确认一遍,你来这里是为了……”
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唇嚅动着,不情不愿地说,“把地狱药水给我。”
“哦?”斯内普双手交叠抱在胸前,他看着贝拉,就像看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我猜测,莱斯特兰奇夫人您在策划一次私下审讯吗?想用魔药来挽回你两次失败的刑讯失败,嗯?”
诚然,无论他的态度和使用的称呼都令贝拉特里克斯大为恼火,她讨厌别人用夫姓称呼她,似乎认为这会妨碍到黑魔王对她的宠爱。“把药水给我!”贝拉特里克斯吼道,“否则——”
“当然,在你右边第二个柜子的上层。”斯内普心平气和地打断了她。
斯内普的好说话,让贝拉特里克斯的神情第一次显得有点儿困惑。但是她的动作却不慢,立刻转身拉开了柜子,暗褐色,血红光泽,曼珠沙华的气味,果然是地狱汤剂,贝拉欣喜地伸手去拿……
正在这时,一道绿光无声无息的从她侧面逼来,击中了她的胸口,正好是心脏的位置。
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容凝固了,眼珠子似乎突了出来。就在那一瞬间,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接着便倒在地上,还愤恨地瞪大了眼睛。瓶子随即砸在地上,破裂,暗褐色流出,所过之处丝丝冒烟,产生了可怕的腐蚀,宛如地狱。
斯内普缓缓走到贝拉的尸体面前,低头端详,神色冷漠。他和丝诺之间是再也无可挽回了,但是,这不代表,他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而且贝拉走出这里后,他的谎言很快就会被拆穿,到时候他出现在这里的动机也会引起怀疑,就算不为了丝诺,他也不能让贝拉走出去。
贝拉的失踪,应该很快就会被注意到……他剩的时间不多了,怎么才能救丝诺出去,斯内普面沉如水,心中却是绪翻腾,时间不够,来不及他再策划一个完美的计划了,但是有些事却不可不做,不能做不到……
终于斯内普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出药师,缓慢却坚定,反手关门,他把贝拉特里克斯的尸体留在门内。
这是身为食死徒的斯内普手上第一条食死徒的性命,这一刻起,他已经把自己彻底地划在食死徒的对立面了。
◆◆
夜色初临,囚室的门又一次打开,没有点火把,只有外面射进来的稀薄光线让里面的情形依稀可见,丝诺手上和脚上都锁着秘银的锁链,她侧身躺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斯内普慢慢走到丝诺身前,开始低头研究魔法锁链。
“西弗勒斯?斯内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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