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而思考一个更让她疼的问题,魔药学的作业。
“西弗,你魔药学论文写了没!”
“写了。”
“借我看看!”——潜台词是借我抄抄。
“夹在我的魔药课本里,你自己拿吧。”
耶!成功。西弗勒斯借出作业的时候很是干脆,不会拿乔,从没提过她自己先写,写完才能看他的之类的要求。也还好是这样,不然她也没法和书里罗恩对付赫敏那样,扑上去对着西弗死缠烂打,那太考验她的脸皮厚度了!
在西弗课本里找出来的魔药学作业写的很工整,甚至超额完成了2英寸,还都是用密密的小字。丝诺一边努力理解着上面艰深的长句,一边开始编排自己的魔药学的论文。抄作业可是一门技术性学问,要抄得神似而形不似,练到最高境界,能把一份作业抄成一份完全的不同的作业。
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在说话,只有羽毛笔在纸上划动的声音。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流淌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女孩精致的侧影,西弗勒斯忍不住侧着脑袋偷偷打量,像丝诺这样的女孩子,不管他做什么,大家还是都会喜欢的她的吧。他想起早上看见的那一幕:一群格兰芬多的蠢女生簇拥着丝诺下楼梯……
“丝诺,最近,你和格兰芬多的关系好像很不错?”他问,语气漫不经心,看起来只是随口。
丝诺其实并没打算把那天的事告诉西弗勒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有着□裸的矛盾,这已经是不容忽视的问题了。只是他们两个一直都绕开那些敏感的话题,小心翼翼的呵护他们多年来的友谊。加上,救的还是西弗勒斯最讨厌的布莱克……
可是既然西弗开口问了,丝诺也没有隐瞒,她把那天的事件大致的说了一下。
随着她说一句,西弗勒斯的脸就黑一分,然后丝诺不得不在在话里话外连续给西弗勒斯溜须拍马,暗示那天的五个人全上也顶不过西弗勒斯一根手指头。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挽回最后西弗勒斯把脸黑成锅底的结局,囧——。所以说,哄小孩是一门比抄作业更有难度的技术性学问。
“也就是说,你替那个布莱克挡了三道咒语,嗯?” 西弗挑了下眉毛,语气里包含了一种危险的成分。
随着他的话,温暖的图书馆好像徒然刮起一道寒风,连气温都降了不少,丝诺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差……差不多吧。”
“你觉得那个布莱克的命比你自己的都重要。”
“怎么会!”
西弗勒斯听了,不仅没有释然,脸上反而乌云密布的更吓人了,
“那你为什么不跑?”
“这不是……跑不掉吗……”
听到她这样说,斯内普的脸上才好了一点。“你真是……”,真是什么,他最终也没说出来,只是转了个话题,无奈地又问她:
“那你为什么又会想救他呢。”
为什么要救他?丝诺想起小天狼星在公共休息室的两次解围。
不由地小声喃到,“也许是因为格兰芬多里面,也只有他愿意为我说话啊——”
西弗勒斯本来缓和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男孩的沉默不语,搞得丝诺也有些尴尬。——这又是哪里说错话了。
她忍不住抓着西弗勒斯的衣服轻摇了起来,“怎么说着说着,你又不高兴啦!”尾音拖得有点长,就带了一点撒娇般的亲昵。
西弗勒斯看着捏着自己衣角的青葱纤指,刚才的那一点不快很快又烟消云散了,反而心里有一丝暖意流过,觉得自己对于丝诺来说,果然也是不一样的吧。
他不由得再次放缓了脸上的表情,“我没有不高兴。”
“那我们继续写作业?”女孩侧着头,纤长的睫毛上下扑闪,神色很是可爱。
西弗突然拉住了她,
“丝诺,别动。你睫毛上有块东西,我帮你拿下来。”
“哦。”
得到她的允许,男孩的身影在视野里缓慢地靠近,而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缓缓地俯低了身子,丝诺微微一抬头,就看到了西弗勒斯的下颚,在往上,是紧抿的薄唇,透露出一种决然的刚毅。鼻尖萦绕着男孩身上清淡的魔药香味,浅浅的,散发着微微的暖意,让人有些沉醉,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图书馆真是太热了!
才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被一个11岁的小鬼吃豆腐了。
绝对不是!
“闭上眼睛。”他的声音低沉,宛若耳语。
说不出到底是尴尬还是紧张,丝诺赶快听话地闭起了眼睛。
一片黑暗中,感官反而更加敏感。感觉到男孩清浅的呼吸吹在了她的睫毛上,痒!还有微微的麻。她觉得自己的脸热得像在燃烧……
讨厌的图书馆,为什么不装空调!
“啪——”后面的书架传来一声震动。
可丝诺没空去管那些了,因为西弗勒斯的另一只手已经贴上了她的眼皮,缓慢地摩挲着,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就像是无数细微地电流在皮肤下面飞速流窜,她想在这些异样的感觉中捕捉一些什么,可是大脑却仿佛当机一样在那一刻卡壳了。
是不是有些东西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变质了?只是当时他们谁也没感觉到。
怀里仿佛装了只兔子,“咚咚咚——”地乱蹦个不停!此刻他脸上会是什么样的神情?是温柔地还是和她一样尴尬的呢?
带着突如其来的好奇心,丝诺偷偷张开了另外一只眼睛。
她感觉到了冰冷——
心像是从温暖的北海道直接掉进北冰洋,一边空荡荡的急速下坠,一边感受着无处不在向内挤压的冰冷。和她想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西弗勒斯的眼神不是温柔地,他的表情也不是尴尬的!他甚至根本就没有看她,尽管他一只手还在她的眼眸上轻拂着。
微抬着下巴,他的眼神径直略过她的头顶,看向她的身后,眼睛里是与他手上温柔动作截然不同的冷漠,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满是残酷地讽刺。
然后背后想起了纷杂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丝诺回头看到了匆匆离开的背影,是几个格兰芬多一年级的学生……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
心脏忽然闷得难受,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这个图书馆怎么搞得,又热又闷!
西弗勒斯转回了目光,正对上女孩黯淡的眼眸,带着三分的受伤和七分的控诉。他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不过他很快的掩饰好了自己的表情,脸上又归于一片沉寂,再没有流露出一丝多余的神情……
“他们走了。”丝诺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空洞得像个电子机器人,“其实我睫毛上没有东西的吧?”
她在等一个解释,
她在期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等到的只有沉默。
……
也许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有一瞬。
“写作业吧。” 西弗勒斯说。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就像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自然,可是丝诺不行,她做不到那样的自然。她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关于这一切。
“你知道他们在那!”
“不,我不知道。”他说。语气平静,眼神也没有躲闪。
再完美的伪装也是有破绽的,何况他还只是一个11岁的小男孩。人在说谎的时候,真实的感情会在脸色极短的闪现,西弗勒斯在说“不”字的时候,前额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迅即恢复了平静。
这怎么瞒得过丝诺,他是11岁的孩子,她已经是在职场打滚数年的精英。
埋藏的真相,她只需轻轻揭开一角,然后一切就都毫无保留地浮现了出来。
一些画面在她脑海里如碎片般的飘飞,最后贯穿连成了一条线,图书馆西面临窗最显眼的位置,毫无保留的作业,格兰芬多女生的疹子,魔药课的雏菊根和加分,甚至更早,刚开学变形课的带路……
所有的过往都指向一个真相,他在利用她或者在陷害她。
她不是傻瓜,她只是从没有想过要对他有所防备。
“我累了。”丝诺低声说,“我先回去了。”
“等等。”斯内普追了上来,叫住了他,他得神情突然变得复杂莫辨,“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是现在你为了他们和我生气?”
丝诺看着面前已经长得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悲哀透顶。怎么是为了他们呢,她只是为了自己,原来原来,原来所谓的好朋友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全心交付出去的信任,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呢?他那样做的时候,把她的立场,她的感受置于何地?或者说,那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斯莱特林。她怎么忘了,他是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不仅有斯莱特林的骄傲、坚持、忍耐、忠诚,也有斯莱特林的狡猾、阴险、偏执、算计……哪怕是对她也不例外。
也许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让他例外,莉莉·伊万斯。
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挣脱了出来,丝诺赶忙低下头,一滴透明的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四分五裂,晕染出一块深色的痕迹。
丢人!真是丢人!为这种小事有什么好哭的。
可是这个十一岁的小身板眼泪真是太过充裕了,让她怎么收都收不住。
哭也不能当着他的面哭……
“丝诺。”
背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呼唤,她没有回头,只是仰起头看向刺眼的蓝天,企图把那些不听话的泪水逼回去。
西弗勒斯站在图书馆的门口,看着女孩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秋风打着圈圈在城堡外盘旋,扬起了男孩黑色的衣袍,翻飞若波浪。而他就站在原地,连姿势也没换一个,脸上的线条刚直冷硬,像一尊孤独的石像。
西弗勒斯番外之三 ...
1971年9月1日,凌晨。
这是无数小巫师第一天入学的日子,此刻他们正在梦乡里安睡。而明天早晨他们的父母会陪他们到车站,带着自豪的神情目送他们离开。
而这美好的一切都与蜘蛛尾巷的斯内普家无关……
酒瓶夹杂着劲风在面前爆裂开,男孩抬头就看见面前男人那张被愤怒将他扭曲的狰狞无比的脸,那是她的父亲——托比亚斯内普。
“你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不要回来了。”男人咆哮着。
男孩就冲上楼。
楼下是女人的哭声,还一声一声的喊着“托比亚,他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几秒钟以后,男孩跑下楼,穿着他的二手长袍,提着小箱子,手里拽着魔杖,
“我再希望不过。”
他如是说着,迈出了那扇破旧的木门,步履轻快,毫不留念。
门“砰——”的一声在他背后合上,兀自吱吱呀呀的震动着,那一边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咒骂,然后又是啤酒的爆裂声,他似乎还听到夹杂在那些话里有一句带着哭腔“西弗勒斯,别离开妈妈。”不过他怀疑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因为艾琳,已经很久没有温柔地喊过他的名字了,她把她的温柔全都给了那个人渣。
许久之后,门内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再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在门口站了良久的男孩忍不住伸出手,轻推了一下那扇门。——纹丝不动,门确实从里面锁上了。
转过身,他走出了那条巷子,月光照在他孤独的背影上,惨淡若幽灵。
在那个晚上,西弗勒斯离开了蜘蛛尾巷,独自前往伦敦的九又四分之三车站,带着他为数不多的行李,在冷清的车站坐到天亮。
★★★★★★★
精明强大的斯莱特林,来自那一片泥潭,渴望权力的他最喜欢那些血统纯正、有野心的少年。
西弗勒斯知道自己一定能进斯莱特林,即使他是个混血。那样的契合的要求,他不用分院帽也知道自己一定是个斯莱特林。
分院帽也几乎是在一接触到他的头皮就认同了他的想法。
只是,如愿以偿有的时候也会让人觉得苦涩。
“格兰芬多!”
这四个字被帽子高声喊出,然后他看着女孩最终走向离他最远的桌子,在心底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纵使他怎样努力,“斯莱特林见”——这个约定,也终成奢望。
“永远最好的朋友。”
——她这样说,于是这句话就被他铭记于脑,刻骨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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