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听？更要认真地听！

    老人一向是不会做没有理由的事情的，跟他说这些一定是为着什么做着铺垫，他到底想跟他说些什么呢？玖肆不断地猜测着……

    “你可能会觉得我老头子所说的多余，但是我这个老头子只是想跟你说，‘长生堂’是救人的地方，而你却在这个地方害人，当着所有长生牌位的面！”

    乍一听到这话，玖肆愣了一下，但是马上他又恢复了一贯的作风，挂着那张冷冷淡淡的脸，烛光照在他的脸上，火焰跳跃的阴影也投射在他的脸上，不断地跳动着，忽明忽暗中，有着说不出口的诡异。

    玖肆紧抿着自己的双唇，就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应该是为了他们的吧，那个女人刚刚鬼鬼祟祟地在外面偷听他们讲话，而且身上又感受不到一点气息，活像是一个在人间蒸发的人儿，这样的人在此刻来到他们身边，肯定是敌非友！他以自己的那么多年的经验做下决定！

    “生老病死生死轮回虽然有着老天进行操控，但是这个长生堂却可以进行简单的调控，这是在长生堂建立之初便向上天立下契约的……”

    “什么契约？”听到这话之后本来还有点好死不死的玖肆猛然之间就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向老人，迫切地希望得到自己的答案。

    什么契约？会不会是他欺骗他的？可是看那个老头子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的，而且他也不会随随便便地跟他开玩笑，因为老头子知道他是开不起玩笑的！

    那么……

    玖肆心中是说不出的纠结……本来还只想着艾米事情的心一下子又放进了另一件事情。

    “这个契约就是‘长生堂只能够做有效延长人的寿命，坚决不能够做侵害人身安全的事情’”老人一边回想着一边说着，“只要是在长生堂里面，所发生的一切长生堂都会有感应，因为这里有着与上天连接的某些媒介……如有违背，将接受上天的惩罚……”

    “这个惩罚是什么？”虽然还并不是很能够承认自己做错了，玖肆还是想知道这个所谓的惩罚会是什么。

    “契约上面只说‘违背此契，必有一失’！”至于这个失去是什么，是谁失去就不得而知了！

    “……”玖肆一下子沉默了，嘴张张合合，嘴角微微抽动，最终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说出口，心里想的，嘴上想说的，都无一例外地将其吞进了肚子里，久久无语，久久沉默。

    “契约上只说‘必有一失’，却没有直截了当地说明会失去些什么，往往诅咒不可怕，因为人知道诅咒的内容，也会知道是谁所下的诅咒，所以总是可以想尽办法来试图破除这一诅咒。

    人往往是害怕死亡的不是吗？但是在穷尽自己的力量来破除诅咒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获得了自己的所有，所以可怕的不是诅咒本身，相反的诅咒可以催人奋进！

    “必有一失啊！必有一失……”老人不断地喃喃着，像是说给自己听，却更像是说给玖肆听。

    就是因为不知道会失去些什么，所以才会有所害怕不是吗？最重要的是这个惩罚不只是针对犯错的本人，可能会将那黑暗的触角伸向身边的人。

    老人也知道，玖肆可能会不在乎这一切，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可以承受得起！

    “嘭！”隔音效果很好的暗房里面突然传出了很大的声音，就像是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在某些东西上面。

    紧接着，还没等老人想完，清释就从暗房里面冲了出来，一脸焦急地看着老人，白皙的脸颊上面还有着五道清晰的血痕，很显然那是被女子的手指甲给抓的。

    “师尊……”清释用手掌捂了下自己似妖孽般的脸，这样一来，妖孽的脸蛋也给毁了，但是迷人还依然存在着。“小麻雀她……”

    “嘭！嘭！嘭……”暗房里面一阵又一阵撞击声又传了出来，仿佛还听见了她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怎么回事？”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投向了玖肆，不明白他到底对小麻雀做了些什么。

    “师尊……小麻雀她……”

    清释也失去了自己一贯的平静，现在才知道小麻雀在自己心目中的分量，她是他一手拉扯大的，是他倾注了所有时间之后的成品，想腊舞多久他就对着她多久，离开腊舞多久他就想了多久，而他将那段艰难的岁月全部耗费在了小麻雀的身上，纵使以前他与她是祖孙之称，纵使等到他身上的诅咒全部都化解之后他们已然回不到当初的相依为命，但是她还是他最出色的作品，是他关心的人！

    倾注了所有心血，怎么可以简单说放弃就放弃，说丢弃就丢弃呢？

    “我在她体内种下了种下了噬心蛊……”

    “带我去看看！”老人说着这话的同时已经迈开了自己的脚步，向着暗房奔去。

    但是走了几步之后他又突然之间停了下来，只是停在那里，将自己坚硬的后背对着玖肆，短短几秒的沉默之后，老人很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四殿下！如果你再这样肆意妄为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说完之后便丝毫不留恋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暗房里面，挣扎还在，喊叫依旧！

第四卷 腊舞卷 第十章 依然纠结

    第十章    依然纠结

    “小麻雀！小麻雀醒醒！”老人一边拽扯着小麻雀，试图让她停下自己现在的那个死撞动作，这动作已经算是自残了，一边在她耳边不断地喊着。

    “小麻雀！小麻雀……看着我……”

    小麻雀猛然之间抬起头，看向不断唠叨的老人，目眦尽裂的那个当口，所有人都看见眼珠子里面满布的血丝。

    “放开！”

    小麻雀一边喊叫着，一边挣扎着，努力地想要挣脱老人的束缚，老人脸面上面没有丝毫的表示，却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将小麻雀紧紧地抓在那里，现在的小麻雀竟然有点六亲不认，虽然说起来他们也并不是她的六亲，但就是要说明，她现在的情况是她已经不认识人了。

    见小麻雀这个样子，老人知道玖肆给她种下的噬心蛊已经被牵动了，对于蛊毒，他并不是没有研究过，只是一般对付蛊毒都是要在未曾被牵动之前，现在在她体内的噬心蛊已经是苏醒了，如果贸贸然地想要将它拔除出体内，它就会有所感应，就会做出反抗，如果只是比较善良一点的蛊毒还好，但是噬心蛊可不是善良的种，它会做出所谓的鱼死网破之行为！

    要将噬心蛊从身体里面驱逐出来并不是简单的事，但是驱逐出去那是一定的！

    那种噬心的疼痛的不是常人所能够忍受的！清释看着小麻雀疼痛难忍的样子，很是不同寻常地看着老人。

    “师尊……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减轻她的疼痛？”

    噬心的疼痛他曾经亲身经历过，忘了，后来他是怎么祛除身体里面的那蛊的？清释突然对于自己的感到奇怪，自己只记得曾经经历过蛊毒之痛，却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祛除那蛊毒的！

    不曾怀疑过自己的记忆，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怀疑了，遭受蛊毒之痛的记忆是那样地清晰，可是之后的事情却是一片模糊，越想要去看清楚，那片模糊却是走得更加遥远，连着那模模糊糊也是看不见了！

    “怎么？心疼了？”老人紧绷的脸颊看向焦急的清释，淡淡地戏谑地说道。

    清释没有回答老人的话，只是看着小麻雀的脸。听到老人这样的口气，清释马上就放下了心，依他对于师尊的了解，只有确定自己可以解决某些事情的时候他才会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情的紧绷给放松下来。

    那……小麻雀应该会没什么事吧！只是煎熬了一点了而已！

    老人曲起手指在小麻雀的某个穴道不轻不重地点了几下，小麻雀本来还挣扎的身子突然之间就瘫软了下去了，清释连忙伸手去接，却没有接到。

    “别着急，她没事的！”

    老人接起小麻雀，将她交给清释此时还伸在那里的手臂，“你先带她去休息休息吧……”

    “可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老人说完之后便瞪了一下清释，“带她去休息！”

    “是！”

    清释没法子，只能讪讪地应了一声之后便抱着小麻雀走到了一旁的角落里，轻轻地将她放在那里，靠在墙面上，蹲下去的那一刹那，某个画面也瞬间重叠起来，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做过同样的事情。

    腊舞……

    艾米……

    小麻雀！

    最终，清释找回了自己的思想，看着小麻雀苍白而憔悴的面容，慢慢地直起自己的身子，再一次走到不知道忙碌着什么的老人身边。

    “师尊……”

    老人看了眼靠在墙角的小麻雀，轻轻地恩了一声，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不再跟清释说些什么，也不再看依靠在门上的玖肆，现在该做好自己的准备才是。、

    某些蛊毒的话是必须要找到母蛊才行的，可是噬心蛊是一个异类，它不需要母蛊的牵动，所以这就省下了找大母蛊的很多时间，在祛除蛊毒这一方面有了更充分的时间。

    噬心蛊并不是一直都是那样的警觉的，只要抓住他休息的那一个时刻，再加上做好的充足的准备，要将它祛除也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玖肆靠在门上，冷冷看着这一切的眼神有了一点点的松动，很想不在乎老人刚刚对他说的什么上天惩罚之类的话，可是偏偏想不在意玖肆那样地在意着，“必有一失”是指什么的呢？

    他依然不觉得自己是做的错误的，当然是要排除那惩罚一说！这个长生堂他并不是第一次来，但是他为什么从来不曾听过这样的说法？就连这个奇怪的暗房他也不曾踏进来过！不，错了，准确的说法是他压根就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

    是老人不跟他说还是自己没有听过？

    这个房间里面给他感觉就是阴阴暗暗的，看不出这里有着什么奇怪的地方，可就是总感觉哪里有着什么，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都说女子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在玖肆的身上就有着所谓的第七感，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他说有异样就一定有异样，而且是屡次尝试都没有意外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里的确有意外！

    想着，玖肆的视线准确地定焦到坐在角落的小麻雀身上，一接触到她他的眉头就忍不住锁了起来。

    他还是看不透她！

    他还是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气息！

    既然错误已经造成，既然救不救她上天的惩罚都要下来，那么何苦将这个祸患再留在这个世界上面？是威胁就该在其成长之前趁早将其歼灭，一点都不留情的，就算只是潜在的也不放过，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眼里一霎那闪现出了狠厉，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玖肆便向小麻雀走去，既然有惩罚，那就他来承受好了！

    “你干什么？！”清释飞快地挡下玖肆的凌厉手刀，但由于是突然去接玖肆的手刀的，所以或多或少他还是被玖肆的内力给震退了好几步，他竟然真的想杀小麻雀！——这是清释现在脑子里面唯一反应出来的。

    他竟然真的想杀小麻雀！

    真的想杀她！

    “大祭司，请注意你说话的语气！”玖肆含气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清释，他现在用自己的身份来压他，只是想让他知道他现在是很认真地在做事情。“你先顾好你自己吧！”他刚刚那一掌可是用了八分的功力，虽然清释没有全盘接受下来，但是受的也是内伤，所以要好好治疗才对。

    “谢谢四殿下的关心，清释没事！”清释忍着自己的疼痛说完这些话，弯下腰横抱起小麻雀，因为他看到老人在向他示意了。“虽然清释不明白四殿下为何要这样对待小麻雀，但是清释只是想跟四殿下说，小麻雀是清释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清释一定会努力地保护她的！”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被他刻意遗忘的日子了，那似傻如狂，对着那雕塑说话，对着雕塑又哭又笑，对着雕塑吃饭睡觉的日子！

    小麻雀见证了他很多痛苦颓废的曾经，现在一段一段地回忆起来，还带着心痛！她的身体里面流淌着他的血液，那么说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无可厚非的！况且他答应过她的，他会好好保护他，直到他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完全放弃腊舞了？”对着他的后背，玖肆淡淡问道。

    他就不信！

    清释往前走着的步子忍不住停了下来，虽然只有几步之遥，但是清释却没有转过身，脊背挺得直直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