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鹿儿银铃般的笑声,阳光般灿烂无邪的笑容,孩子气的撅嘴,困惑时呆愣憨厚的神情,想出鬼点子时一脸的古灵精怪,受委屈时憋屈的扁嘴,看到凌景鸿时又羞又兴奋的小女人模样……
鹿儿,我的好鹿儿,你不是答应了要看到凌景鸿凯旋归来吗,凌景鸿对你那样灿烂的笑意,你明明看到了啊,怎么还舍得离开呢?我还没有为你备好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凌景鸿,我还没有带你进宫去看凌景鸿走过的地方,我还没有……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早上鹿儿已经答应了要随我入宫了,怎么会突然反悔了不去了?那时候,那时候……
心底陡然一凛,一股寒凉自脚底缓缓压向心脏,我倏然起身,走到窗前,沉声道,“烨寒,你在吧。”
一阵疾风掠过,身后落下一个稳健的身影,烨寒一袭黑衣,抬起头望着我,“楼主。”
我敛眸望着烨寒,直直道,“烨寒,你一直都跟在我身边暗暗地保护着我,对不对?”
烨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还是点头应下。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那你老实告诉我,鹿儿的死,是不是和柳念芷有关?”
烨寒一怔,深沉的眸色浅浅映着月色,一片清明淡漠,“是。”
我紧紧抓住美人榻,指尖生生扣进木头,却不觉得疼,只直直地望着烨寒,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为什么?柳念芷,为什么要害她?”
烨寒抬眸望着我,一阵沉寂后,终于开口道,“楼主可还记得那日送楚渊王出征?那时楼主无心与王妃纠缠,转身走时,有没有感觉到身后的疾风?”
我一怔,细细思量,蓦然想起那时我已转身,确实感受到身后的疾风,回身时便见到凌景澈抓着柳念芷的手,还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当时我却只对凌景澈的出现而讶异,并没有在意那么多,现在想来,才发现许多让人困惑不解的地方。
烨寒见我不解的神情,继续沉声道,“楼主,王妃是有武功的。”
我大惊,“你说什么?”
烨寒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当时楼主转身,王妃恼羞成怒想要背后偷袭楼主,我正打算现身,却是太子先我一步阻止了王妃,因此楼主您并不知晓王妃有武功的秘密,可是鹿儿姑娘,却是什么都看到了……”
心底的严寒一点一点凝结成冰,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僵滞着开口,“柳念芷,是要,杀鹿儿灭口?”
烨寒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钦佩,“鹿儿姑娘必是不想拖累了楼主,所以没有告诉楼主,独自承受着这个秘密,以及这个秘密给她带来的灾难。”
我紧紧闭了眼,心,刀绞一般的痛,鹿儿,傻鹿儿,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承受了多少的委屈和痛苦?你是那样单纯天真的孩子,为什么要为了我背负这样沉重的秘密,甚至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楼主……”烨寒不无担忧道。
我缓缓睁开眼,望着烨寒,凄然道,“你可以保护我,为什么不能保护鹿儿呢?”
烨寒一怔,垂下头,静默不语。
我低低笑了一声,却是无比的苦涩,“我不怪你,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保护着我,如果我今天没有入宫,鹿儿就不会遭到毒手,如果我那日没有说话激柳念芷,如果我能够保护好自己,如果我不是这么没用,如果我……”
“楼主!”烨寒抬眸望着我,明眸仿佛燃烧着什么,“楼主,您是姬月楼的统领,如果楼主出了什么事,姬月楼必会大乱!”
我苦笑一声,“烨寒,我没有那么重要,姬月楼这些年不是一直都没有楼主吗?为什么独独到了我的时候,你们不肯放过我呢?你看到了吗?如果没有我,颜素不会受伤,鹿儿也不会死,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无辜地受伤、死掉了……”
烨寒直直望着我,“如果世上没有楼主,很多人的生命也会失去意义。”
我一怔,回眸望着烨寒。
烨寒望着我,强硬的眼眸暗沉着几分温柔,“楼主,属下在这里暗守的这些日子,看到的都是丫头们围着楼主转,开心快乐的样子,那是其他下人们不会拥有的神情和快乐。鹿儿姑娘单纯善良,她一定很感激楼主给她带去的尊重和快乐,虽然惨死,但她死前,必定也为保护了楼主而真心欣慰。”
我怔怔望着烨寒,颤颤开口,“烨寒,你也会为了保护我,牺牲掉自己吗?”
烨寒温柔地一笑,坚定道,“我会为楼主战到最后一刻,直到看到楼主平安,才会死。”
我一怔,敛了眸,自腰间取出逐月,褪去刀鞘,锋利的刀刃便曝在月光之下,闪着幽蓝而诡异的光芒,许久,我抬眸望着烨寒,“好,我不会给你最后一刻的。烨寒,以后你每夜到这里报到,我要你把你会的都教给我,知道了吗?”
烨寒一滞,深沉的眸色被温柔渲染,冷峻而优雅,许久,他抱拳跪下,“属下定不辱使命!”
第一百二十二章 怪医月无邪
第一百二十二章 怪医月无邪
此后的几天,烨寒每晚都会到念昔宫里报到,教我一些简单实用却快速狠厉的招数,一开始他还是顾忌男女共处一室的尴尬和不自在,后来我因他的顾忌而失手划伤了自己,他才把这些看得轻了些,有时候我实在是手太笨拙了,他也会上前来牵住我的手,亲自为我示范,只不过脸就红得跟煮过一样了。
这夜,我披了衣衫倚在窗前的美人榻上,静望着窗外的明月,身子疲惫而困倦,心却清醒而冷寂。
窗外一阵疾风掠过,随即一个黑影稳稳地落到我的身后。
我无奈道,“烨寒,你敢不敢再神出鬼没一点?”
烨寒一怔,抬眸望着我,肃然道,“属下不敢。”
这个木头,我无语地翻翻白眼,自美人榻上起身,“今晚要教些什么?”
烨寒望着我,正欲说话时,身后忽然掠过一阵凉意,我惊得转身,只觉得脖间一凉,竟是分毫动弹不得了。
烨寒望向我的身后,眸中闪着无奈而着急的光芒,“无邪,在楼主面前你也该收收性子了。”
身后传来一阵慵懒而磁性的低笑,眼前转而出现一个身着青袍的男子,俊挺分明的轮廓勾勒出精美的线条,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带着慵懒的轻挑,缓缓扫过我的脸,忽而薄唇一抿,勾起一抹轻挑的笑意,“不愧是传世千年的锁姻玉,治愈功能的确强大呢。”
烨寒无奈地瞥男子一眼,上前一句低语“楼主,得罪了”,在我肩上轻点一下,一股暖流冲散了禁锢的力量,我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抬眸咬牙望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双手抱臂望着我,明明是素净的青袍,穿在他身上却别是一种别样的妩媚和张扬,“女人,怎么见了恩人还这么冷漠呢?”
我一怔,不解地望向烨寒,烨寒低叹一声,无奈道,“楼主,这是月无邪,是姬月楼的怪医,当初展真就是为他所医治的。”
原来就是他医治了当时深受重伤的展真,心底的不悦立刻消失殆尽,我感激地望向月无邪,“对不起,刚才我不知道,真的很谢谢你的药,现在展真已经痊愈了,身子骨比以前还要好呢。”
月无邪一滞,轻挑的微笑有些许的僵滞,随即泛起更深的笑意,“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呢?”
烨寒急急拦住月无邪,歉意地望向我,“楼主,无邪就是这样的性子,他没有恶意的。”
我淡淡而笑,望向一脸无谓的月无邪,“你敢要我?”
月无邪笑意更深,“如何不敢要?”
我一怔,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不能开的玩笑,马上敛了笑意,望向烨寒道,“今天怎么和怪医一起过来了?”
月无邪挑眉望着我,“我更喜欢你叫我无邪。”
烨寒伸臂拦下月无邪,无奈后神色变得肃穆,“楼主,您没有内功,所以属下只能先教您些简单的法式,对付一般人还可以,但是王妃身怀武艺,且心机深重,所以属下想到了让无邪带些药过来,以防不测。”
我望向月无邪,“不知怪医带来了什么药?”
月无邪含笑望着我,眸中精光闪烁,“你想要什么药?”
脑中忽然闪过鹿儿浮肿苍白的脸,心陡然疼得一颤,我微微合了眼,淡淡道,“只要能救人,什么药我都要。”
烨寒低低道,“楼主,鹿儿姑娘的事,不是您的错……”
我无力地笑笑,“如果真的有那种药,鹿儿或许就能活下来……”
月无邪垂眸望着我,轻挑的桃花眼中难得的正经肃然,“自己的毒都没有解,还有时间去关心别人?”
我望向月无邪,“南无求师父已经为我配置了解药,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我的毒,很快就可以解了。”
月无邪低嗤一声,望向我的眼中带了一丝冷厉,“蠢女人,你还真相信了?”
我一怔,直直望向月无邪,“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双休日三更啦,希望亲们多多捧场,撒花花,耶!~....默默地更完,继续背英语去了... T T
第一百二十三章 解药
第一百二十三章 解药
烨寒低喝一声,“无邪!”
月无邪无谓地一笑,眸中的光芒愈发冷厉,“女人,楚渊王什么时候告诉过你南无求前辈已经在路上了?如果他真的能够配置出解药的话,楚渊王府里什么珍贵药材没有?为什么当初不索性在这里配置了?反而要回到山上去一拖再拖?”
我只感觉手脚一阵又一阵的冰凉,好像心底有什么一直不敢去深想的事情突然被验证了一般,突如其来的真相带着深深的不安和恐惧,侵袭着战栗的心脏。
月无邪见我的反应,笑得更加冷厉,“女人,即使你不想相信,我还是要告诉你,南无求前辈已经解不了你的毒了,他们之所以告诉你还有解药,就是想间接要挟你站在他们这一边,毕竟你拥有的姬月楼的势力不容小觑,不是吗?”
烨寒怒吼一声,“够了!”一双手扶住我,不无担忧道,“楼主?”
我深深闭了眼,心底赤凉一片,是啊,我该知道的,凌景渊是王爷,需要稳固扎实的权力,师父当然做什么都是为了他的,而我,又是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如果不是时局紧张,师父也不会选择我做姬月楼的继承人吧,我懂,我可以体谅那样的苦心,可是,心里还是有压抑而沉闷的难过,我是那么珍惜师父对我的信任,那么感动于师父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可孰知……他们还是都只将我当做权力看待,时时刻刻提防着我啊……凌景渊,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许久,我缓缓睁开眼,心中已一片清明和淡漠,只望着月无邪道,“我的毒你可以解吗?”
月无邪深深望着我,淡淡道,“世间没有我月无邪解不了的毒,只是你的毒性比较复杂,我需要时间研究。”
我点点头,淡漠一笑,“那也要我有时间给你研究。”
月无邪挽嘴一笑,望向我腰际的锁姻玉,“有它在,只要你不受伤,就不会有事。”
指尖触及温润的锁姻玉,我淡淡苦笑,想不到,一直佑着我的,竟还是出于对立的凌景澈送我的玉,真是悲哀。
自从鹿儿走了以后,我便命人在念昔宫置了白布,以悼念鹿儿。这日,我正端着逐月细细思量烨寒教我的招数,觉得口有些干了,心不在焉伸了手,“鹿儿,给我沏杯茶来吧。”
一双小手捧着茶盏上来,轻柔的声音带着一分小心翼翼,“娘娘……”
却不是鹿儿的声音,我蓦地抬眸,望见一脸心伤无措的清锁,心底陡然一滞,这才反应过来,鹿儿,已经不在了啊。
心底涌起大片压抑的沉痛,我再无心思研究逐月,端茶狠狠地喝下,茶水带着一丝苦涩,缓缓流进我的体内。
“娘娘,鹿儿走了也有些日子了,这些白布……”许久,清锁呐呐开口。
我一怔,慢慢放下茶盏,冷眸望着她,“这些白布怎么了?”
清锁见我的脸色难看,不由吓得跪倒在地,“娘娘别生气,清锁只是路过的时候听刘官家在训斥宛央姐姐,说近日就是太子妃的生辰了,挂着白布总显不妥……”
原来是为了宛央啊,我心生歉疚,上前扶起颤抖不已的清锁,低声道,“清锁,对不起……鹿儿的死真的让我很难过……任何人要是对鹿儿不敬,我都不会原谅他……”
清锁低低地哽咽,“清锁知道的,娘娘对我们那么好,鹿儿的死,娘娘一定比谁都难过……”
我低低苦笑,“可是我却没有保护好你们……对了,你刚才说刘管家训斥宛央,是怎么回事?”
清锁抬眸望着我,眼里满是泪水,“昨日我和宛央姐姐去为娘娘传膳的时候,刘管家叫住了宛央姐姐,我心里担心,就偷偷留在那了,只听见刘管家说近日便是太子妃的生辰了,我们楚渊王府必定是要出席的,王爷出征在外,王妃现在又有孕在身,不便入宫,到时候指了娘娘您入宫也不一定,若是如此,那念昔宫里悬的白布便是对太子妃的大不敬,人言可畏,若是传出去,说些什么王爷和太子不和之类的谣传来,对王爷可是大大不利的……宛央姐姐也是心念鹿儿,所以没有和娘娘说起,可是如果真的这样下去,王爷他……”
我缓缓合了眼,眼前仿佛又出现一条悠长而暗黑的路,脚下沉重,却又不得不往前走,许久的静寂,我淡淡开口,“清锁,你去帮我找把梯子来。”
清锁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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