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做什么。”
秋灵说:“张、靳两家世代交好。人情来往是很平常的事。太太这几天不自在,所以让爷和奶奶去也是一样。”
仰云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怪闷的,也没什么意思,什么酒席没赴过,什么戏文没听过。不去。”
秋灵虽然早料到仰云会这样说,但也只得劝解道:“奶奶是新媳妇,怎么好单独出门子。爷和奶奶同去,不过吃了午饭就回来。也好看。你不去,若让里面的太太知道了岂不是生气。再者奶奶的面子往哪里搁了。”
仰云不答,秋灵就当他默许了。
宛冰给李氏送了东西,在园子里走着。侍墨见宛冰始终垂头丧气的,忙来开解着:“奶奶怎么呢,身上不舒服吗?”
宛冰摇头道:“没有。墨儿,你有没有觉得姑爷像是另外一个人,让人看不懂。”
侍墨笑道:“墨儿是个傻丫头,什么也不懂。但觉得姑爷仿佛每天都有心事。”
“可不是。这些日子在府里也听了许多传言,我以为那些都是假的。谁知昨日我在爷书房的卧榻上发现了这个。叫我怎么能不相信呀。”宛冰从荷包里拿出来一支小凤簪来。
“咦,奶奶的凤簪明明已经戴在头上了,何时又多了一支,什么时候打的。墨儿怎么不知道。”
“我怎么会打这个。这个是爷的。”宛冰流着眼泪说。
侍墨不解。
宛冰叹着说:“这两支凤簪一模一样,是在我十岁的那年。我们太太让人打的,恰巧就打了两支,我和宛心一人一支,如今我的在头上,这支怎么就到了他的手上了。”
侍墨顿时就明白了,“四姑娘的东西怎么在姑爷的手上,原来这府里传姑爷想娶的是四姑娘,看来是真的了。”
宛冰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偏太太将我们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就是受了委屈也回不了娘家。让我孤孤单单的好没意思。”
“奶奶预备怎么办呢?”侍墨问到。
“我能怎么办。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我丈夫。我什么也不敢做,原来是我来错了这里。”宛冰只是流泪。她环顾了四周见没其他的人,于是低声对侍墨说:“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比这个还让人寒心。那天晚上他喝了许多酒回来,进了我的房。你知道他在我身上喊的是谁吗,是宛心啊。这个名字简直就犹如拿着一把刀子朝我的心上使劲的戳去。”
侍墨听得眼睛也直了,在心中为她的姑娘叫屈,很是愤愤不平,但也只得劝解道:“奶奶。现在和姑爷做了一家人,还是只有互相谦让着,也得将日子过下去。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没挽回的余地了。”
宛冰含泪的说:“可不是,这都是命啊。自从我进了这个门,他哪天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我是罪人吗,是瘟疫吗,他靳仰云就这样远远的避着我。”
“奶奶,别生气了。急坏了身子就不划算了。说不定等些日子姑爷就回心转意了,毕竟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姑爷想明白了就好了。奶奶在爷面前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好。奶奶若打算和姑爷闹,两人的嫌隙不是越来越大,受苦的还是奶奶。”
宛冰一把搂住侍墨的肩膀说:“现在我身边能说话的就是你了。好侍墨,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再也不要到这里来。打死我也不来了。”
“呸,呸,呸。奶奶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这些事别太往心里去了。”侍墨说。
宛冰看着这簪子发呆,她却不知道拿它怎么办,就像一根利刺一样,狠狠的扎着她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心。
晚饭后,仰云照例到大床上去睡觉,不过被宛冰叫住了:“我们已经成了夫妻了,为何你还要这么对我。”
仰云说:“我这是在折磨自己,不想拉你下水。”
“爷说这话好没意思。我做你们家的新媳妇已经一个月了,难道你就样狠心吗。”宛冰几乎是咬牙的说。
仰云说:“我本来就是铁石心肠的,难道你不知道么。”
“你怎么就变了,你和我认识的那个靳仰云为什么就一点也不一样了。你到底是怎么呢?”宛冰带着哭腔的说。
“是吗。我的心早就丢了,再也拣不回来了。我是靳仰云吗。我自己也不知道是谁。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到底是谁。”
宛冰听着他又疯言疯语起来,将枕下那支宛心用过的凤簪狠狠的向仰云怀里一扔,哭泣道:“你就带着它睡吧,它是你的命根子,我哪里能及她一个零儿了。”
仰云从怀里拣起来,也并不追问宛冰是什么地方得来的,依旧珍重的将它放进袖子里。他这个认真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宛冰,她哭泣道:“你走,再也不要进我这个房。大家各过各的。才是干净。”
宛冰在床上流了一夜的眼泪,却没有得到过一句温暖的安慰。
欲寄彩笺兼尺素 第四十五章 闹房
仰云竟一夜没有入睡,他提了一壶酒在自己房里独自饮了起来。宛冰的眼泪让他心烦,酒是苦涩的,他的心中比这酒更加苦涩。他正恨自己竟一点也做不了住。只是让命运牵着鼻子走。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黑夜里赶路灯的人,却没有人能为他点一盏灯,他早已经迷失了方向。
原本想让自己一醉方休,无奈自己越喝越清醒。仰云顿时感到无比的凄凉。瑞臣从外面走过,见仰云的房里灯依旧亮着,于是推门进来。见桌上摆了好几只酒壶,瑞臣说:“爷,这么晚了还喝这么多酒。该睡了。”
“你给我出去,我不要你管。”仰云说。
“爷,这是何苦、”瑞臣说。
“苦吗,我的心里为什么这么苦。我醉了吗,为什么一点醉意也没有。”仰云拿出凤簪把玩着,“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为什么命运这样的捉弄我。”
瑞臣见仰云真的喝醉了,忙扶了他到床上躺着。他知道准是爷和新奶奶又吵嘴了。他一个做奴才的也只能爱莫能助。
仰云虽然身子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异常清醒。他等待着入梦,等待着宛心能入他的梦来。无奈却了无睡意。而一月之久了,宛心从没在他的梦境里出现过。好不容易才煎熬到天亮。没过多久,秋灵进来服侍仰云起床。
秋灵对仰云说:“爷昨晚对奶奶说的话太过了些。洗把脸,过去赔个礼,两人合好了。太太知道可又闹得人仰马翻的。”
仰云不语。
秋灵见他眼里全是血丝,又闻见一屋子的酒味。就知道仰云昨晚一夜没有睡好,其实新房里那位又何尝不是了。两口子闹别扭也不是这个闹法。但看见仰云几月时间人大瘦了,心里不免一阵的揪紧。
“爷也得保重身子,就是我们做下人的,心里看着也……”秋灵觉得下面的话难说,因此住了口,眼圈却红了。仰云见了她这样不免有过疼惜之情。
“你别为我难过,也不值得。”
秋灵说:“爷是个顶好的人,为什么偏要这样对奶奶。奶奶这样好的德行,又长得这样。爷心里还存那些不可能的想法做什么。我是没什么见识的人,但也希望爷从此改了吧。一家子好好的过日子。”
仰云不语,穿戴整齐后。他走出房去,刚走了几步又停住了,他透过窗户纸想看看新房里的情形。依稀见宛冰也穿戴好了。只是还在那里抹眼泪。他就又抬脚走了。
仰云来到靳老爷的房中,见大哥大嫂也在。不过舒夫人的脸上似乎很不好看。靳老爷皱着眉,只是一味的吸着旱烟。
“我养的好儿子竟没有一个能让人省心的。”舒夫人叹道。
仰云上前作了一揖:“仰云给老爷太太请安。”
“什么安,你这是让我老婆子早点去见阎王呀。”舒夫人见了仰云心中更气了。
仰云听见母亲口中如此说,知道母亲心中有气,也不敢轻易开口了。
靳老爷叹道:“修云要分房,今天索性就分了吧。省得你们天天老闹,你们母亲天天生气。西边院子里还有一间抱厦,前后几进房子,也有几十间了。你们一家搬过去住着。再拨几个下人过去。以后在自己房里吃饭。一早一晚也用不着过来了,将那北边的门也开了,算作出入。”
修云说:“老爷这是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这是让你们早日独立门户。等我和你们太太百年之后,这些家私房子,铺子,庄子一人一半。各自过活。我谁也不偏。”
“好,既然老爷这样说,那也得请老爷给一个铺子给儿子经营,日后也好有糊口的营生,免得向你老人家伸手要钱。”修云说。
“西街的那个当铺和一个茶叶铺就归你了。下来我让账房来和你说明。以后自负盈亏。我也不过问。”
舒夫人见靳老爷说得这样绝情,心里未免有些不好受,“老爷这是怎么了。真打算将他们分出去。老大又没多少经营的头脑,日子怎样过。”
“难道谁生下来就是会做生意的么。我也老了,将这些事都交给他们兄弟两个去处理。以后布庄和香料铺子就给仰云。很公平的事,我谁也不偏。”
修云对于父亲的安排自然也没什么说的,心甘情愿的就接受了。
这里刚分配完宛冰就过来了,先给二老献过早茶。修云带了一家子回去料理。靳老爷也起身对舒夫人说:“他们的事你自己处理吧。我还有事就出去了。”
舒夫人招呼靳老爷出了门。
她看了看屋里的这两人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指着仰云说:“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媳妇也给你娶了,你哪天对媳妇好过。”
仰云知道舒夫人什么都知道了,定是有人将他们房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于是低头说:“孩儿不孝。”
“人人都说养儿防老,我养的儿子个个都没省心的。我该把依云留在身边。还是女儿体贴做母亲的心。”舒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
宛冰劝解说:“太太保重身子,别生气了。”
舒夫人看了看她,拉着她的手说:“好孩子。妹妹当初将你交给我,要我好好的照顾你,我这个老婆子让你受苦了。”
“媳妇怎么会苦了。太太将我当亲女儿般的疼爱。冰儿觉得很幸福了。”
舒夫人点头说:“好孩子。我为你做主吧。”于是转身对仰云说:“我知道你的心事,但劝你都断了那些念头,以前不可能,将来也不可能。这样的体贴的媳妇你不知道疼惜,打着灯笼也找不着这样的好人。就任被你糟蹋。从今晚起把你的东西全都搬到新房里去,若是不依,也别怪我老婆子绝情。”
仰云不敢违逆舒夫人的意思,只好答应。
“你们从此就好好的过日子,若是让我知道冰儿再受委屈,定不饶你。”
仰云不敢说话。
宛冰回到房后,一眼就看见了昨日挂着的帘子,觉得十分刺眼,于是让人将它取了下来。宛冰又命永不许拿出来挂。
接着丫头们将仰云的寝具全都搬了进来。
仰云说:“这下你满意了,高兴了。”
宛冰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来的媳妇,不是你买来的丫头。我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哪天给过我一个好脸色,哪天说过一句体贴的话。我果然就这么不堪了,果真这样,你还娶我做什么。”
仰云吼道:“见鬼,我如果能做主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宛冰冷笑道:“那会怎样。我知道你想娶的是宛心。我来错了这里,但我已经来了。你不能轻易的就将我赶走的。我可是你们靳家认同过的媳妇。不像你和那个丫头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是见不得人的事。她可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她的清白。”仰云怒视着她。
“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她贴身的东西怎么就到你的身子上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丑事。”宛冰口不择言的说。
“好,好,好。嘴巴长在你身上,随你怎么说。我管不了你,这个家我是呆不下去了。瑞臣!瑞臣!”仰云扯着嗓子叫道。
瑞臣忙到廊下说:“爷叫我什么事?”
“收拾好东西,立马会庄子上去。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做你的少奶奶,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仰云也丝毫不顾宛冰的脸面,也口不择言的说。
屋里的丫头见两人又吵了起来,忙去请了舒夫人来。
舒夫人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放肆,谁允许你到庄上去的。”
仰云见母亲来了,满脸通红,只好来扶母亲。舒夫人也完全不顾,照着仰云的身上踢了几脚:“你给我反了。娘说的话也不听了。是不是你爹没有打你。你要去庄上也不是不可以,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06页 当前第
35页
目录 上一页 ← 35/10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