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翀母子四人安排了最终归宿。秦鹤翀被封为梁州御史,秦烨被封为丰台郡知府,秦牧风被封为河阳县丞,这四个地方分别位于天胤王朝版图的西、东、南三个地方,彼此相隔很远。至于蓝若音,当今圣上念及其为女流,年纪又大,因此不再令其长途奔波,就定居在溧水县,赐黄金千两,颐养天年。至于秦鹤翀三兄弟的家眷,可以住在溧水县,也可以随他们赴任。
在溧水县兜圈子兜了整整七天,钦差大人才找到了魏家坳。可是等他在瑟瑟朔风中颤抖着宣读完圣旨,秦家一家老小却被没有跪下接旨。实际上,在听着他宣旨时,他们就全都直挺挺地站着,并且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玩世不恭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个玩杂耍的。
钦差大臣的双腿颤栗得更加厉害,到了最后,简直就是“股栗欲堕”了。他一边读。一边战战兢兢地拿眼睛偷看着秦鹤翀,生怕这位曾经的安南王会在听了圣旨之后一怒之下结果了自己的小命。
那天在朝堂上,罗缃最终采纳了最后那一小部分人的建议,将秦家人派往不同的地方,名为封官,实为隔离。但是,派谁去宣读圣旨,这又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因为此行吉凶难料,如果秦鹤翀真的发起怒来,且不说他有没有能力推翻陈国,宣旨之人的脑袋首先就要不保。商议来商议去,最后派了一个平日碌碌无为、靠着巴结罗三皇子的岳父做了大官儿的人充当钦差大臣,去完成这个倒霉的使命。反正他也不是什么股肱之臣,就算死了,陈国也不损失什么,罗缃也不感觉可惜。
当下,这位倒霉的钦差大臣宣读完圣旨,却并不指望秦鹤翀会按照正常程序接旨谢恩。他急急忙忙地吩咐仆从牵好马,准备随时离开这群令他胆战心惊的人。
可没想到,秦鹤翀竟突然率领一家人跪地谢恩,并恭恭敬敬地结果了四道圣旨,郑重其事地表示,他们把这里安排好,立刻就去赴任。那个钦差深入龙潭虎穴却捡了一条命回来,兼带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喜不自胜,即刻回京复命。
秦鹤翀一家人也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对策。
罗缃的用意再明显不过,就是想分散他们的力量,好让他们断绝联系,无法彼此相顾,无法一同起兵。
秦牧风生气地说:“六哥,刚才我们就该杀了那个狗屁钦差,然后挥兵京师,将罗缃千刀万剐。”
秦烨白了他一眼:“九弟,不要鲁莽,听六哥的安排。”
秦鹤翀端坐在椅子上,沉声道:“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没想到,罗缃会出这样阴损的招数。我原想,再等一二年,等我们的兵力更加强壮了再出兵,可是罗缃已经狗急跳墙了。”
“那是因为他的几个特使都杳无音信,他很害怕,心里没底了。”蓝若音说。
“那么,我们究竟要怎么做?”秦牧风疑惑着问。
“我们不能听罗缃的安排。”秦鹤翀斩钉截铁,“刚才,我不过是哄哄那个钦差,让他回去先稳住罗缃。争取一点点时间罢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向罗缃低头?时不我待,今天,我们必须起兵!”
……
罗缃得到钦差大臣的汇报,说秦鹤翀听了圣旨态度很好,并表示他们三人很快就会赴任,他很高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刚好华阳公主、也就是罗月容的生日到了,他就决定趁此机会好好庆贺一番,在皇宫里举行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一来庆贺女儿生辰,二来放松一下自己紧绷多日的神经。
有一个大臣提醒他,秦鹤翀答应得如此痛快,恐怕有诈,也许是秦鹤翀用了缓兵之计,争取时间。可是其他大臣都不以为然。他们认为,如果秦鹤翀使诈,那么肯定会露出破绽,只要沿途官员和军队严加观察和防范,那他一定到达不了京城。再说了,他离开皇宫这才几年,就算建立一支军队,那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其力量也远远无法与陈国的举国之力相抗衡。想当初,那谭亦淳花了整整十年时间精心筹划,最后还不是功亏一篑?
罗缃听了,很是放心,就着手安排宴会。打算为女儿好好庆生。他太心疼这个唯一的女儿了,尤其是他得知了她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以后。与此同时,他也更加憎恶秦鹤翀,因为女儿的幸福完全让这个可恶的家伙给毁了。
秦鹤翀走后一个月内,罗月容每天只勉强喝一点儿稀粥,人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罗缃和他的皇后心疼得直掉眼泪,每天苦口婆心地劝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皇后以死相逼,说要是女儿这样一心寻死,那她也不活了,和女儿一起在黄泉路上做个伴。罗月容这才想起来,她的生命里,除了秦鹤翀,还有别的人。
罗缃夫妇看她神色回转,就慢慢拿道理开导劝慰,终于使罗月容放弃了轻声的念头,但是她拒绝再婚,虽然她贵为当朝公主,有无数优秀青年等着做她的东床快婿,可她一概拒绝,甚至连听都不愿听这样的话题。
罗月容身体恢复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梨花镇寻找穆宛冰。纵使她已注定得不到秦鹤翀,可是她也不能眼看着穆宛冰与自己的心上人两情相悦。可没想到,又是慈恩方丈救了她。回到京城后,她一直闷闷不乐。她非但没有好好思考慈恩方丈的话,反而对那位老僧怨恨不已。当日,她之所以没坚持再杀穆宛冰,不是因为她真的听进去了慈恩方丈的话,而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武功远远不够与慈恩方丈挑战。
不过,慈恩方丈不会总是凑巧在穆宛冰危难之际现身,所以。自己还是有机会再去杀了那个可恶的穆宛冰。而且,最近溧水县传来消息,说秦鹤翀兄弟三人即将往梁州、丰台郡与河阳县赴任,也不知道秦鹤翀会不会带上穆宛冰,如果不带,那就是上天给了自己一个绝好的机会。
正在思谋着如何动手更有把握,皇后进来了:“容儿,这么出神,在想些什么呢?”
罗月容回头笑笑:“母后来啦!儿臣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疲乏,正想着到后花园散散心呢。”
“好啊,母后也正想叫你去后花园呢,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母后请。”
母女两个来到后花园。时值隆冬季节,百花凋零,可皇家后花园并不显得萧瑟颓丧,腊梅开得正盛,而那种稀有的绿萼梅今年更是争相怒放,远远望去,整个御花园里一片绿雾,恍如仙境。人们都说,这是一个好兆头,预示着陈国繁荣昌盛,基业永固。
皇宫的后花园里虽然种植绿萼梅多年,但是,哪一年也没开得这样繁茂。当年的大齐国没有,天胤王朝没有,只有到了陈国,这绿萼梅才开得这样热烈,几乎每一个枝头都缀满了沉甸甸的花朵,几乎每一个花苞都绽开了所有的花瓣和花蕊。她们没有像往年一样偷懒,开得疏疏落落、半死不活,而是拼命似的盛开,装点得整个后花园繁花似锦,恍如阳春。这,难道不是好兆头吗?
皇后兴致很高,因为女儿的顺从,因为绿萼梅的吉兆。因为即将到来的宴会。她吩咐宫女宦官们在风雪阁摆些酒果和点心热粥,说她和公主要在此欣赏冬天的景致。
一边啜着暖暖的琼浆,一边小口小口地尝着精美的点心,皇后说:“容儿,下个月,就是你二十二岁的生日了,你父皇打算好好替你庆贺一番。”
“多谢父皇母后费心。”罗月容站起来,欠身施礼,“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破费了?如今,国库并不富裕,朝廷也需要大量用银子,这个时候举办宴会,会不会引起群臣议论呢?”
“容儿,你不要想这么多了。你是我陈国唯一的公主,过生日庆贺庆贺也是应该的。这几年,你父皇忙于国事,也没有好好替你庆生,总是草草半个家宴了事,这次,一定要弥补一下。”
“这些并不重要。”罗月容淡淡地说,似乎并不欣喜若狂。
皇后嗔怪而又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许这样说话,容儿。你知道,你父皇为了筹备这次宴会花了多少心思?单是为你制作生日礼服,就寻遍了京城里所有的绸缎庄和制衣坊。”
制衣坊?罗月容蓦的想起了穆宛冰在梨花镇开的慧中坊,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那里。就问皇后:“听说,那个穆宛冰先前随秦鹤翀去了溧水县,如今,是不是和他一起到梁州赴任了?”
“没有,我听你父皇说,穆宛冰仍然留在梨花镇。”
……
第二天,罗月容向罗缃请旨,请求梨花镇慧中坊穆宛冰前来京城,进宫为自己设计一套独一无二的生日礼服。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进宫
第一百五十章 进宫
穆宛冰接到圣旨后感到危险再次向自己袭来。去吧。分明是送死。说是去设计衣服,可等她设计好了,公主殿下会说不满意,随便寻个小毛病就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死去。不去吧,自己又怎么能违抗圣旨呢?也是一死。寻思来寻死去,穆宛冰决定,还是去。因为这样死得慢一点儿。
临走前,穆宛冰将母亲托付给了蓝若音。当然,她也向母亲坦白了一切。穆夫人听了,长叹一声,只说了一句“姻缘天定”,就随着秦鹤翀留下来保护蓝若音的侍卫们去了魏家坳。
穆宛冰跟着宫里派来宣旨的宦官上路了。一路心情沉重,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秦鹤翀。沿途风景秀丽,也无心欣赏。就这样,一直到了皇宫,一直到了华阳公主罗月容那座金碧辉煌陈设华丽的寝宫。
罗月容背对着穆宛冰,漫不经心地挑着香炉里的香料,傲慢至极地开口道:“穆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穆宛冰冷冷地说:“罗月容,你为了杀我,真可谓是尽管算尽。如今。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一旁的宫女怒斥道:“大胆刁民,见了公主不但不跪,还口出狂言!”又向罗月容说,“公主,请允许奴婢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
“算了。”罗月容摆摆手,“人家以前可是安南王妃呀,好歹给人家留些面子么。你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那个宫女狠狠瞪着穆宛冰,走了。
罗月容盈盈一笑:“穆姑娘,别来无恙啊!”
“吃得好,睡得香,不处心积虑害人,所以倒也活得自由自在。”穆宛冰讥诮地说。
罗月容呵呵冷笑:“死到临头了,还这样嘴硬,真不知道,秦鹤翀究竟喜欢你身上哪一点?”
穆宛冰回敬她道:“那就劳公主大驾,亲自去问问他吧。”
“我?”罗月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我还懒得搭理一个小小的梁州御史呢!如今,我想要什么样的夫婿没有,干嘛非得要去找一个一无所有的落魄的前朝皇子?”
“是吗?”穆宛冰不动声色地说,“可是你也清楚,好夫婿也许有千百个,可秦鹤翀只有一个。在这个世界上,他是独一无二的。”
罗月容轻笑一声,啜了一口茶:“好了,我叫你来不是要和你说这些无聊的话题,我是有正事要你做。”
“设计衣服吗?”
“对。”罗月容盯着穆宛冰。若有所思地说,“你知道吗,就算你没有得罪我,单就因为你杀死了我的大哥——陈国的大皇子,你就该被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可是,我现在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罗月容抬头看了看穆宛冰,发现她面无表情,不禁有些恼怒:“你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公主殿下。”穆宛冰做出夸张的毕恭毕敬的表情和动作,“民女正在荣幸地聆听公主殿下教诲。”
“你!”罗月容的脸涨得通红,但随即又缓和下来,“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听好了,你要给我设计一套与众不同的衣服,要既华丽端庄,又淡雅飘逸。”
“敢问公主,这套衣服是在什么场合用?”
“再过十天,就是我二十二岁的生日,我要在生日宴会那天穿上它。”
“民女明白。”
穆宛冰之所以暂时收敛了自己的锋芒,并不是认为眼前的罗月容真的是母鸡变成了彩凤凰,自己应该对她态度谦恭一些。而是争取多活几天。她不知道鹤翀现在行进到什么地方了,还要多久才能到京城。
因为是秘密行军,为了不让人发觉,秦鹤翀基本上是昼伏夜出,不能走官道和大路,只能捡那些偏僻的小路,迂回前进。这样,虽然安全了许多,可速度也慢了不少。当然,对秦鹤翀来说,平安是最重要的。他也知道,罗缃不会完全相信自己会照圣旨去做,肯定在沿途加强了防守,所以,只要大军完好无损地到达京城,比什么都强。
秦鹤翀已经接到了穆宛冰进宫的消息,心里焦急,他知道罗月容已近乎丧心病狂,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更不用说她面对的是夺夫杀兄的仇人。但是,他同时也更加谨慎,因为他知道,要想救出穆宛冰,只有彻底击败罗缃。
至于那个暗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23页 当前第
98页
目录 上一页 ← 98/12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