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月容面无表情地说:“女儿是想庆贺爹爹,可是,女儿必须首先哀悼自己的夫家。身为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出嫁的那天起,女儿就已经姓秦而不是姓罗了。如今,秦家土崩瓦解,身为秦家的媳妇,女儿是不是应该和他们一样,从此不能再踏入皇宫半步呢?”
罗缃喝到:“容儿,休得胡言!秦鹤翀已经找回了他的妻子穆宛冰,秦家已经与你无关了。你的名字叫罗月容,仍然是我罗缃的女儿,是当朝公主。”
罗月容对秦鹤翀说:“王爷,你说呢?现在,我是姓秦还是姓罗?我该跟着你一同被贬为庶民,还是应该做一个公主安享荣华富贵?”
秦鹤翀在马上一报拳:“公主殿下,草民该离开皇宫了,因为草民的妻子正在宫外等候草民。”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产
罗月容闻言凄然一笑。对罗缃说:“爹爹,你答应过女儿,要将女儿有身孕的消息告诉秦家,可是现在看来,你没有信守承诺。”
罗缃说:“爹爹已经告诉先皇了。”
“可那又有什么用?”罗月容突然变得咬牙切齿,“先皇已经驾崩了,他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后,也不会告诉王爷了。”
秦鹤翀闻言大吃一惊,立刻翻身下马,一把抓住罗月容的胳膊:“你说什么?你怀孕了?”他想起了那个醉酒的夜晚。
罗月容悲伤地说:“王爷,我这个妻子是不是做得很失败?无论我怎样努力,都得不到你的真心。”
秦鹤翀狐疑地说:“你真的怀孕了?”
“是真是假,如今还有什么区别吗?”罗月容看上去很单薄、很虚弱,和平日表现出来的女将军的风姿大相径庭。“你不肯认我,即使我怀了你的孩子,即使把他生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秦牧风走过来说:“六哥,这个女人一向诡计多端,不要听她胡言乱语,我们赶快走吧,离开这个让人不愉快的地方。”
罗月容指着秦牧风说:“秦牧风。你凭什么说我胡言乱语?好吧,既然你们这样怀疑我,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话音未落,罗月容紧握双拳,朝自己的腹部狠击。一边打一边恨恨地说:“你不该来到这个人世间,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你去死吧!”
秦鹤翀大惊失色,赶忙抱住她。可是已经晚了,罗月容抱着肚子不停地呻吟,从他的怀中慢慢滑落到地上。暗红的血,很快就浸透了罗月容的裙子。
秦鹤翀大声叫太医。
罗月容被临时抬到正泰宫的一间偏殿里,太医们紧急号脉。秦鹤翀与罗缃都在殿外心神不宁地等候。
不大一会儿,太医们出来了,秦鹤翀与罗缃几乎同时冲上去问:“怎么样?”
太医们同时低下了头,沉痛地说:“小产了。”
秦鹤翀呆住了。
罗缃则急切地抓住太医连声问道:“那么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怎么样?”
太医们安慰他:“王妃身体一向健壮,并无大碍,服一些活血化瘀和滋补的药,再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罗缃茫然地点着头,想进去看看女儿,可是秦鹤翀已经先他一步进入偏殿。
秦鹤翀望着脸色苍白、嘴唇失去血色的罗月容,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上是什么心情。要说他对罗月容一点儿感情也没有,那也是自己骗自己。不管罗月容用了什么手段嫁给自己,在她做安南王妃的日子里,并没有什么逾越规矩的地方,反倒是自己对人家冷冷冰冰。罗月容是真心爱自己的吧。否则,她也不会千方百计讨好自己。甚至不惜放下千金小姐和女将军的身段和面子。只是,自己已经有了穆宛冰,不想也不愿移情别恋。至于那两个侧妃,是因为父皇母后见罗月容迟迟没有身孕,怕断了皇嗣,强令自己娶进门的。对她们俩,自己就当是一家人,并没有像对穆宛冰的那种感觉。
可是,罗月容如此之痴情,如此之刚烈,令原本憎恨她的秦鹤翀也不禁有些肃然起敬。
秦鹤翀握着罗月容冰冷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踏进偏殿的罗缃见状愤怒地冲过来,一把推开秦鹤翀:“你害我女儿害得还不够吗?你还来做什么?想看着她死了你才肯高兴吗?走开!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此时此刻的罗缃不是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宰相大人,也不是守在正泰宫伺机篡权夺位的叛臣,而只是一个心痛女儿的父亲。
罗月容声音微弱地说:“爹爹,他就要走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求求爹爹,就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吧。”
罗缃不禁老泪纵横:“傻女儿哟,你怎么就这样痴情呀!你明知道人家不把你放在眼里,还这样犯傻。”
罗月容淡淡一笑:“爹爹。我不怪他。是女儿和他没缘分,是上天没有眷顾我的这份真情。爹爹一定要怪的话,就怪女儿吧。是女儿执迷不悟,心里舍不下他……”话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秦鹤翀亦哽咽道:“容儿,对不起。”
罗缃回头狠狠瞪了秦鹤翀一眼,轻轻走出偏殿。
罗月容躺在床上,脸色比她身上盖着的白蚕丝被还要白。她无力地伸出手:“你就要走了,能不能听我说几句心里话?”
秦鹤翀的眼睛已被泪水模糊,也不知他是在哀悼自己那未及出世的孩子,还是为罗月容如此深爱自己而感动。他走到床边,慢慢坐下来,替罗月容盖好被子:“你说吧。”
罗月容说:“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不仅从来没有爱过我,而且,还很厌恶我。因为是我从中作梗,才害得你与穆宛冰不能相聚。其实,如果不是她抢走了你,我是不会恨她的。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自私透顶?”
秦鹤翀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论是古代的男人还是现代的男人,要想把感情理清楚,那不如要了他们的命。所以,秦鹤翀只得敷衍道:“你不要多想,还是安心养好身子最重要。”
“养好身子?”罗月容嘲讽地一笑:“养好身子又有什么用?我不会再生孩子了。除了给你,我不愿意给其他任何人生孩子。”
秦鹤翀心里一阵难过,可很快就抑制住了。他不得不安慰这个得不到自己的真心却为自己怀了身孕、又因为自己的无情而亲手将孩子毁掉的女子:“你如今是当朝公主。可以挑选天下最好的男子作驸马,你的好日子还长着呢,怎么能说这样丧气的话?”
“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就是你!”罗月容毫无顾忌地盯着秦鹤翀。
秦鹤翀有些不自在。
在王府的日子,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尽量避免与罗月容——父皇亲自赐与自己的的妻子有过多的交流,尤其是感情上的交流。因为他怕自己爱上罗月容,因为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罗月容的确是一个很出色的女子,能文能武,容貌出众,而且端庄大气又俏丽可爱。但是,他忘不了那一曲《高山流水》,忘不了那个毅然决然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的身影,忘不了在军营里努力救治伤兵不怕脏累的女子,忘不了那个焦灼却勇敢的表白。
秦鹤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罗月容。不管她是不是公主,自己都不可能再容纳她了,哪怕他曾经为自己怀过一个孩子。他只能说:“对不起,容儿,是我不好。不过,我希望你从此可以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你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你一定会幸福的。”
说完,站起来。对罗月容深施一礼,转身往殿外走。
“等等!”罗月容叫住他,挣扎着要起身,却因为身体虚弱而摔倒在地上。
秦鹤翀赶忙跑回去扶住她,把她抱回床上:“你这是何苦呢?你明知道我和你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尤其是现在发生了改朝换代这样的大事。”
“你是在怨我吗?”罗月容喘着气说,“你也清楚,我早就知道了我的父亲和哥哥会谋反,你是不是怨我没有告诉你?如果我及时告诉了你,你是不是就会爱我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秦鹤翀说:“这是两回事。”
“那么就是说。我在你的心目中,一点儿位置也没有。是不是?我比不上穆宛冰,也比不上平侧妃和菱测妃,我真的很失败、很失败。”
“缘分乃上天注定,强求是没有结果的。”秦鹤翀不得不耐心开导,“你既聪明漂亮又文武双全,我想,一定会有很多男子都抢着娶你为妻的。”
“可我只想做你的妻子!”罗月容突然激动起来,“难道,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
秦鹤翀黯然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和你,不会有结果的。”
“为什么?”两行清泪顺着罗月容的脸颊流了下来,“为什么穆宛冰都能得到你,我却得不到?你不是说我既聪明漂亮又文武双全吗,这样的女子曾经是你的妻子,与你同在一个屋檐下,你难道就没有动心过吗?”
秦鹤翀心里一动,当然不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样一个鲜活美丽的女子与自己朝夕相处,自己也不是神仙,怎么能一点儿都不动心呢?可是,他与罗月容之间注定不会有真情,因为罗月容对自己的感情背后背负了太多的罪恶,比如暗害穆宛冰的阴谋,比如谋权篡位的野心。这一切,使得这份原本应该很纯洁的感情变得污浊不堪。
见秦鹤翀不说话,罗月容彻底失望,她凄然一笑:“我明白了,我在你的心目中真的什么都不是。算了,我也不想强求了。可是,我今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亲我一下?”
“什么?”秦鹤翀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从来没有亲过我,即使与我同房的时候,你也不亲我。现在,你就要走了,我只是想……只是想留下一点点纪念。”
说完,楚楚可怜地望着秦鹤翀。
秦鹤翀心软了。想到刚刚逝去的那个孩子,他俯下身,将唇贴在罗月容的额头上。可不想罗月容猛然抱住他,疯狂地吻着他的嘴唇,并且紧紧贴着他的身体。秦鹤翀想起了他与罗月容的新婚之夜。虽然他很排斥这个硬塞给自己的王妃,可罗月容娇柔的身体还是给了他应有的欢愉。
两个人很快纠结在一起,怀着悲伤和绝望亲吻着对方,不知道已经有人走了进来。
罗月容一边亲吻一边问秦鹤翀:“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你没有遇见穆宛冰,如果我不是罗缃的女儿,你是不是就会爱上我?”
秦鹤翀愣了一下,紧接着又温柔地吻着她:“会的。会的。”
罗月容幸福地笑了,可是,泪水也肆虐地更加厉害。
蓝皇后和穆宛冰本来已经走到了宫门口,可是听到罗月容自己击打自己以致小产的消息,就心急火燎地又赶了回来。
穆宛冰原本有些内疚。虽然她不曾做过母亲,可是也能理解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就打算与蓝皇后一同前去看望和安慰罗月容。可是,她一踏入偏殿,就看到秦鹤翀与罗月容纠缠亲吻的一幕。不仅如此,他们的最后的对话,也被穆宛冰听得清清楚楚。
端庄的蓝皇后更是吃惊,大叫一声:“翀儿!”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愤怒
第一百三十章 愤怒
床上的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打扰了他们的蓝皇后与穆宛冰。
穆宛冰望了他们片刻,突然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偏殿。秦鹤翀见状急忙追了出去:“冰儿!冰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蓝皇后盯着罗月容,一字一顿地说:“你失去了孩子,我也很难过,也能理解你的悲伤,可是,你利用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来纠缠翀儿,是不是过于卑鄙了?”
罗月容笑了,笑得满脸泪痕:“皇后娘娘,连你也认为我卑鄙吗?”
“难道不是吗?”蓝皇后嘲讽地笑起来,“你几次三番设计陷害冰儿,要置她于死地,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你爱翀儿爱得不顾一切。可是,既然你这样爱翀儿,那么为什么不及时将你父亲要谋反的事告诉他?你父亲和哥哥密谋着要先杀了翀儿,好扫清谋反的最大障碍,那个时候,号称爱翀儿的你,为什么不与翀儿站在一起?罗月容,我做过你的母后。最后奉劝你一句,不论爱与不爱,都不能太自私太恶毒。”
蓝皇后说完,也走出了偏殿。
罗月容心痛得无以复加,可是,她自己最清楚自己到底干过些什么,且不说出手对付穆宛冰,就是那九个年轻女子的性命,都足以让她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秦鹤翀追出偏殿,穆宛冰已经踪影全无,问守卫在正泰宫的士兵,都摇摇头说不知道。问那些还等候在正泰宫的大臣们,也说没注意,只有刚才那个怒斥罗缃弑君夺位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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