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不至于一下子撕破脸皮。”
“这好办,就说是听闻六皇子在落云山剿匪,派兵增援罢了。既然谭亦淳现在只是暗中动作,那就说明他还没打算用最极端的办法让太子即位。”
“是啊,”皇帝惆怅地长叹一声,“只要我们虚与委蛇,给谭亦淳一个我可以下诏书退位的错觉,那就能为翀儿赢得不少的时间。哦,对了,烨儿那里准备得如何了?现在京城就靠他了。”
“烨儿的王妃平安无事,小王子也很结实,前天李丞相和夫人去接了她和小王子回娘家,说是烨儿忙,王妃和小王子就由他们照料,让烨儿专心公事。”
“唉,这李丞相倒是忠心耿耿,只盼他把咱们的儿媳妇和孙儿保护好。”
“放心吧,”皇后安慰着他,“这李丞相虽然平日寡言少语,可办事沉稳,不会出差错的。”
翌日早朝,皇帝下旨,着平西大将军李志远率兵两万,赴落云山助安南王秦鹤翀剿灭山匪。这李志远正是李丞相的儿子,是帝后二人最信任的武将。
谭亦淳等几个谭姓大臣立刻反对:“安南王可调度宁州城所有兵马,并不需要京城在派兵增援,何况只是几个山匪,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
谭家人是怕皇帝借口剿匪把李志远这个心腹派到京城外驻扎,以对付自己。
“谭爱卿,”皇帝缓缓开口,“朕知道,朕这么做的确有些私心,可是,翀儿毕竟是朕的亲生骨肉,如今他只带了一万兵马剿匪,落云山地势险要,丛林密集,恐怕难以取胜,朕这做父亲的,心里着实焦虑。宁州是有不少兵马,但宁州地处边塞,那里的兵马还是不要轻调动。”
谭亦淳心想,好啊,演戏呀,那就演吧,反正我不怕你唱新词儿。于是谢罪到:“臣愚钝,忘记宁州的重要。”
“哪里的话。谭爱卿言重了.”皇帝看到诚惶诚恐的谭亦淳直觉好笑,又很厌恶,就平静地令宦官宣旨,退朝回后宫。
回到凤灵宫,蓝若音赶忙迎上来给皇帝换衣服,又拿了帕子给他拭汗:“圣旨宣了吗?”
“宣了。”皇帝坐在榻上,疲惫地闭上双眼,“可是,这是一步险棋。李志远去落云山帮助翀儿,咱们这里就危险多了。”
“没关系。只要翀儿平安无事。若咱们有什么不测,翀儿多个人帮助,也能早日回来主持正义。”
“不会有事的。这宫里还有咱们的人。”
……
各路人马很快汇集到了落云山下,并且摆开了打持久战的阵势。两方兵马都在抢zhan有利地势安营扎寨,探马不停地向各自的主帅汇报对方的最新动态,真刀真枪的练兵也在每天上演。这一切让穆宛冰激动不已,以至于忘记了战争是有危险的。
罗月容毕竟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她的冷静沉着和穆宛冰有些过头的兴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不过,也没她说得那么夸张,她能和主帅秦鹤翀同帐议事,能进入主帅帐中议事的,都是比她级别高得多的将领。但是为了显示自己和那个幼稚王妃的不同,罗月容还是极力显得严肃,整天盔甲不离身,说话也很简短有力,好显示自己不愧是一名战将,具有雷厉风行的作风,还时常带着自己训练的罗家军排阵演练,扬起的一阵阵尘土往往让刚好路过的穆宛冰灰头土脸。
对于穆宛冰随军到来,秦鹤翀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整日整夜的思念终于熬到了头,担心的是穆宛冰不会武功,不懂打仗,自己万一很忙顾不上她,出了意外怎么办。穆宛冰此番前来,没有带一个下人,连形影不离的朵儿都没带。因为穆宛冰一想到朵儿家乡还有个表哥在等她,就不忍心让她身涉险境。而且,秦鹤翀看到罗月容也来了,想起以前罗知府说过的话,他觉得有些别扭。可是,他不能阻止罗月容前来,因为她是宁州守军在册的正规将领,更重要的是,这罗月容作战确有一套,擅长使用灵活多变的战术,而且艺高胆大,的确是一名好将才。看到罗月容的英姿勃发和穆宛冰的懵懵懂懂,秦鹤翀一面好笑,一面想办法尽量多陪伴穆宛冰,不至于让她太遭冷落。
可是穆宛冰似乎没有理解秦鹤翀的苦心,她好像丝毫没有因为罗月容在这军营里备受瞩目和自己备受冷落而不开心,相反,她正在为了即将亲眼目睹古代的战争场面而激动不已。以前,这样的大场面大手笔只在电影里见过,而且还只能在张艺谋等极少数大导演的作品中看见,而现在,她不仅见到了古代的战争,而且还投身其中。要是有朝一日能回到21世纪,把这些经历说出来,那还不受到万众的顶礼膜拜呀!不行,要是回到21世纪,就见不到秦鹤翀了。要不然,再想办法回来?可是,穿越这事儿也不是由自己说了算的。
秦鹤翀走进穆宛冰的帐篷时,看到自己的王妃正两眼发直,一会儿喜笑颜开,一会儿愁眉紧锁,一会儿又摇头叹气,以为她不是被罗月容气坏了,就是中了邪。就走上前对着穆宛冰的脸仔细研究。穆宛冰正想得出神,忽然一张脸出现在距离自己不过二十毫米的前方,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又看清了,是秦鹤翀,就嘟着嘴巴埋怨:“进来也不说一声儿,堂堂主帅也这样爱吓人。”
“哦?那还有谁吓着我的王妃了?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还不是那个吴太医?好几个晚上我都看见他在我的帐篷周围瞎转悠。我问他这么晚了干什么,他说这落云山有一种花草是很罕见的药,想要找到了采一些。”
秦鹤翀立刻警觉起来:“那他说了是什么花草吗?”
“我没问。也不知道他找着了没有。”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天罡阵
秦鹤翀暗暗对一向沉默寡言的吴太医留了心。可是,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关注一个大夫,因为扶林寺很快就叫嚣着摆出了天罡阵,扬言要和威震四海的安南王秦鹤翀一决高下。
虽然没有十分的把握来对付这天罡阵,可秦鹤翀还是率军迎战了。
黑云压城,两军对垒,战旗猎猎,鼓声隆隆。
穆宛冰抑制不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极力告诉自己要冷静,否则这壮观战争场面的好多细节就会因心情过于激动而被忽略了。
扶林寺那边谭亦鹏亲自坐镇,骑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穆宛冰听懂行的人说,那叫做“千里雪”。穆宛冰放眼望去,只见那谭亦鹏四十开外,头戴银盔,身披白色战袍,一点儿也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凶恶,反而干净儒雅,手执一杆银枪,正气定神闲地坐在马上,指名叫秦鹤翀出来受死。
罗月容杏眼圆睁,就要策马上前应战,被秦鹤翀拦下了。
罗月容十分气恼,一边用刀尖指着对面正在叫嚣起哄的扶林寺兵马,一边对秦鹤翀说:“王爷难道怕了他们?”
“这天罡阵诡异多变,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贸然进入。”秦鹤翀面对哄叫不为所动。
“可这样我们就已经在气势上输给他们了。”
秦鹤翀沉吟了一会儿:“也好,先去探探虚实。你做先锋,让马将军和姚将军在左右保护你。你机灵着点儿,如果他们由圆环状变为‘之’字形,并且变换了武器,那就赶快回来。”
“为什么?”罗月容太想立个头功好在秦鹤翀心目中加深好印象,对这个提议很不想采纳。
“我对这阵法的了解也不多,还是小心为上。”
“是!”
罗月容带领一支精兵,策马向天罡阵冲去。马、姚二位将军也紧随其后。
刚开始,天罡阵并没有多厉害,一个个圆环转来转去,一个个手拿长矛的士兵也只是消极抵挡。一时间,罗月容左突右冲,杀得好不痛快。可是,就在她往天罡阵纵深处杀去的时候,突然阵内队形突变,圆环形一霎间变成了“之”字形,并呈一字长蛇形状形成一排排人墙。与此同时,那些士兵把手里的长矛别在背后,纷纷拿出一种带钩的武器,看见马腿就钩。那些没有骑马的步兵也有不少被钩倒在地。罗月容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抽身想退出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一个个“之”字型长蛇回环往复,仿佛见不到首尾,怎么走都像是回到了原点。
秦鹤翀眉头紧锁,一直紧盯着阵内的变化。刚开始,罗月容火红的战袍还在腾挪闪越,可渐渐的,就不见了踪影。他再仔细一看,果然对方变换了阵形,就急令鸣金收兵。自古以来,两军对阵,只要一方鸣金,另一方就不得再穷追不舍,择日再战。可是,谭亦鹏似乎不知道这个规矩,并没有下令收阵。秦鹤翀心想,这是想速战速决要我们的命呢。他举目四望,终于找到了对方令旗所在。原来,这天罡阵由红、绿、蓝、橙四面令旗指挥,这四面令旗分别位于天罡阵的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个角,不同的令旗配合不同的动作,表示要变换不同的阵法和战术。
秦鹤翀传来弓箭手,命他们向那四面令旗放箭。只见箭羽飞处,正在忙个不停用令旗指挥阵形的四个旗手倒下了。
厮杀热闹的天罡阵突然失去令旗指挥,拿着铁钩的士兵们一时间不知所措。罗月容和马、姚二将军还不知道是旗手被射死才导致阵形混乱,他们趁机命令士兵们赶紧杀出重围。可是,谭亦鹏的旗手不止一批,很快,新的旗手上阵了,阵形以最快的速度在恢复。罗月容他们趁着他们调整队形的那一瞬间,跃马率兵冲出了天罡阵。
一清点人数,这头一仗就损失了两百精兵。
罗月容并没有气馁,她说:“虽然吃了败仗,可是头次进阵能及时抽身,就说明这天罡阵还是有破绽的。”
秦鹤翀同意她的看法,可是也不无担心:“再厉害的阵法都有破绽,可是我们头回进去就损失了不少人马,想在短时间内破阵恐怕很难。”
这样的讨论穆宛冰一点儿也插不上话,也没人注意她,呆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很多余,就悄悄出了大帐,去看看那些受伤的将士,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没想到,一进伤员的帐篷,穆宛冰立刻被两个随军大夫婉言谢绝参观,理由是尊贵的王妃不能踏入这血腥之地。穆宛冰一着急就不管不顾地高喊:“我是来帮忙的!”
那两个大夫对视了一眼,毕恭毕敬地对她说:“王妃还是请回吧。这里很忙,实在没有功夫招待王妃。再说里面血淋淋的,若吓着王妃,我们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穆宛冰有些丧气,她没想到整个军营里好像就自己最无聊最没用。可她不仅是穆宛冰,还是何冰冰,何冰冰对待任何事情都是会尽全力的,是“没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理论的忠实践行者。她趁两个军医回去忙碌的时候,没人防备,瞅了个空子溜了进去。
嚯,这帐篷里还真是血淋淋的!有的士兵断了腿、有的将军胳膊被天罡阵里的钩子钩掉一块儿肉,有的头部遭受了严重创伤,有的正在吐血。看到这些惨状的一刹那,穆宛冰因有幸目睹古代战争壮观场面的兴奋荡然无存。
穆宛冰卷起袖子,默默端起一盆清洗伤口后的血水往帐篷外走。刚才的一个军医赶忙喊住她:“哎呀王妃,你怎么还没走?你怎么能动这些脏东西呢?赶快放下,这里有打杂的士兵,让他们去倒吧。”
穆宛冰固执地说:“这不是脏东西。这是将士们勇往直前冲锋陷阵的见证。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英勇,我这个王妃才能够安坐在营帐之中,不必涉足两军对垒的阵前,不必看到流血牺牲的悲惨,而是安心地品茶,毫无顾虑地睡觉。可是,我怎么能够忍心一点点事情都不为他们做?他们已经为我受了重伤,躺在这里忍受着煎熬,甚至有的人,已经不在了。”穆宛冰哽咽着勉强把话说完。
那两个军医沉默了,然后他们告诉穆宛冰,让她负责打扫卫生。
虽然只是打杂,可穆宛冰几乎是雀跃着接受了这个任务。从此,她不再是军营中那个唯一游手好闲的人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往事
秦鹤翀和将军们议事完毕,回头找穆宛冰一起吃饭,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她,心里一阵恐慌,赶紧命人去寻找王妃。不一会儿,出去的人回来报告,王妃正在救治伤员的帐篷里。秦鹤翀赶过去一看,不禁怒从中来:“谁让你到这里来的?你看看,满身都是血污,还有一丁点儿王妃的样子吗?”
穆宛冰正忙着把那些被血浸透了的白布放到一个大盆里拿去清洗,一点儿也没注意到秦鹤翀的怒气和旁边军医们的颤抖:“王妃该什么样儿?王妃就该四平八稳坐享其成吗?我来这里只是想尽一点绵薄之力,要不然于心不安。”
秦鹤翀根本不听她的,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半拖着她往帐篷外面走:“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坐在自己帐篷里就行了,不要出来惹事!”
穆宛冰无法挣脱那铁箍似的大手,一边不由自主地往外走,一边奋力地申诉:“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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