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孩儿的回答,都是一样的。父皇若是不喜,就将孩儿杀了吧。反正,现下江山一统,父皇也不需要孩儿为父皇征战了。”
“放肆”童揽江抄起桌上的酒壶就砸了下去。
关海沧想护都来不及,就见着那酒壶砸在白明玉的额头,酒液混着血流下来。他慌忙跪在童揽江面前苦苦哀求:“陛下,陛下息怒殿下不是有意顶撞的。殿下怕是跪得太久昏了头了,陛下可饶过殿下吧。”转头向白明玉,叱着,“殿下,还不向陛下道歉”
白明玉只轻轻摇头:“父皇气也罢,孩儿的心意,不变。”
“好”童揽江拍案而起,“既然如此,你就跪着,跪到你回心转意为止”颤着声命令,“没朕的意旨,谁也不准让她起来”
“陛下”关海沧惊了,“饶过殿下吧”
“你起来,不关你的事”童揽江拉着关海沧,“那孽障若是不好好教训,她便不知道分寸了海沧,朕今儿有些累,你赶路回来也辛苦了。回头就宿在琢山苑吧。”见关海沧要拒绝,又说,“关霆关霖也想你了。明儿一早,朕再和你谈。就这么定了。”堵住关海沧的话,把人拉起来,便抬脚走了,再不理白明玉。
关海沧见童揽江走得远了,才赶到白明玉身边,扶住她,拿衣袖替她擦去额上的血:“殿下,这是怎么了?你又何必倔着,便顺了陛下的意,不好么?”
白明玉轻轻靠在关海沧身上,心里疲惫得很。却仍是固执的摇头:“别的事,我应他。可这件事,我不应。”喘了一阵,倒笑了,“过年的时候,我让你在雪地里跪了一夜,你怎么跪的?我这才跪了一个上午,怎么就这样了?到底没你身体好。”
“你跪了一上午了?”关海沧心疼,将人半扶抱着,也跪在她旁边,“这怎行?地上全是石子,你腿再跪坏了。”
“你跟着跪什么?”白明玉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推他,“难道还要跟我一样遭罪?是我自己执意,又不关你的事。回头人家再说,我又连累了虎威将军了。好不容易人回来过中秋,第一天就得陪着我跪。宁儿再替你抱不平,又说我欺负人了。”
关海沧却不多说,只问她:“到底为了什么事?你非要倔成这样?陛下最舍不得罚的就是你,能气成这样,究竟为的什么?”
白明玉却静默,再不肯说。
“我做不了别的,陪着你跪吧。”
“别。”白明玉又推他,“我早上都没吃饭呢,你帮我弄点东西来。心碧宁儿他们都不知道这事,你也去帮我瞒着点。尤其是宁儿,再跟着闹起来,就不好了。”
关海沧也只能听白明玉的,先去稳住了童宁和童心碧,哄他们回了自己寝宫。幸好那两个见关海沧回来,高兴得紧,并没多想。童宁又自作聪明的想着关海沧想要与白明玉独处,倒把关霆关霖也哄着跟童心碧一处去了。关海沧虽然哭笑不得,却也暗自庆幸。他却端着东西,又回去御花园找白明玉。
“你倒是快,这就回来了?”白明玉瞥了关海沧一眼,头晕目眩的。
关海沧将人靠在自己怀里,先给白明玉喂水,才又把点心细细的掰了小块喂她吃。白明玉也就半闭着眼,偎在他怀里由着他照顾。
一时吃好了,关海沧将手巾浸了冷水给白明玉擦脸。
白明玉却苦笑了:“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这样顶着,又是为了什么?”如此仔细的照顾她,让她感到窝心的暖。然而,却仍是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把自己当做什么。
关海沧心中一动,轻轻的问:“殿下,此事,与我有关,是么?”
白明玉闭口不语。
“是赐婚的事?”关海沧马上便明白了,“我去找陛下,这事该我来担的却不该再伤了殿下”
白明玉一把拉住他,不教他走。良久,才轻声:“我只问你,若是,若是没有父皇赐婚,若是,没有那一年我照顾你,若是,若是……”想了想,却若是不出来,哪里有那么多的若是了,虚弱的摇头,“你可愿意娶我?”唯一可以假设的,也只有这一项了。
关海沧也轻声的回答:“殿下,自有良配,却不该,跟着关海沧这样的鳏夫。”若是没有陛下赐婚,张剑亭与白明玉,也就没有什么阻碍了。若是没有那一年她的照顾,也便没有闲言碎语跟着她,毁了她名誉。
白明玉颔首,笑了:“那么,此事,便与你无关。”
“殿下……”
“走”白明玉摇摇晃晃的,咬着牙挺住,“今日,我不想见你。你去休息吧。琢山苑里,你原住着的那间早就收拾出来了,仍是在关霆关霖隔壁。”
关海沧退后一段距离,却仍是在树后看着白明玉。直到白明玉撑不住倒下去,他才又过去,将人抱回琢山苑,吩咐桃子仔细照顾了,又去找童揽江。
第一卷 当垆沽酒 第三章 君臣谈心
第三章君臣谈心
然而关海沧找了童揽江几次,都被叶凡给拦住了。一时陛下在用膳,一时陛下在假寐,一时陛下去了江妃娘娘那里了……总是有各样的由头不在。关海沧无奈,只得回到琢山苑,却见着桃子在地上坐着哭。
“桃子,怎么了?小姐呢?”关海沧拉着桃子起来,发现白明玉并不在床上歇着。
“小姐出去了。”桃子抽泣着,“小姐才醒了,就又出去了。关爷,小姐那腿上都伤得厉害,走路也走不稳,她怎么还出去呀我拦都拦不住。”
关海沧心内叹息,却明白:“桃子,别哭了。准备些温水,一会替小姐把腿上好好清洗,把伤都包裹了。我去带小姐回来。”
“嗯。”桃子才抹了眼泪,拉着关海沧的衣裳,“关爷,小姐跟我家老爷要了我,带我进宫里来,是我的幸运。我也喜欢小姐和二小姐,想一直跟着小姐照顾小姐。关爷,小姐真可怜,关爷,你好好的待小姐,好不好?只有关爷你能管得了小姐了。”
“我知道了。”关海沧笑着拍拍桃子的脑袋,转身出去。
天早黑了,月亮升上来,却还缺着一块,虽则不多,却也让人感到缺憾。关海沧到了御花园,果然见着白明玉还在原地跪着。他赶过去,二话不说把人抱起来。
“你做什么?”白明玉推拒,“要抗旨么?”
“抗旨的事,我自去担。”关海沧只带着人向回走。
“你这又何苦?”白明玉挣扎着要下去,“你明知道他奈何不了你。”
“我去找陛下了。”关海沧顿了一下。
“他不见你,是不是?”白明玉笑了,“他知道,若是你去求情,他只能允了,于是安心不见你。”
关海沧只能沉默。
“所以,他是安心要我跪的。”白明玉又挣扎着推他,要下去,“你何必非要抗旨?到头来,你也被连累了。他更要生气了。”
“你不能再跪了。”关海沧将人揽住,不准她挣,“一会,我来跪。你先回去歇着吧。”
“我的事,凭什么你来跪?”白明玉却问他,“你是我什么人,就能替了我了?”若他能替了她,她也不用这么跪着了。
关海沧被说得哑口无言,却抱紧了人,把她送回琢山苑:“桃子,照顾好小姐。”看白明玉不愿的样子,又说,“你要我亲自看着你么?非要为难桃子做什么?”
“我怎么就是为难桃子了?”白明玉问,“是他让我跪的,他是皇上,他的话就是圣旨。他说了没他的旨意谁也不准让我起来,难道我还能不听?”
关海沧叹息:“你若是真听陛下的,又何必跪了这么久?别挣了,我去找陛下。这次陛下不会不见我了。”
关海沧料得准,这一次真是把童揽江找到了,就在御书房等着他。
“陛下。”关海沧直挺挺跪着。
“叶凡说看见你把明玉带回去了,朕就知道,躲不过你了。”童揽江让关海沧起来,赐他座。
关海沧却跪着不肯动:“陛下要罚,便罚海沧吧。殿下的过错,海沧愿代受。”
童揽江却摇头,问了与白明玉一样的话:“你是明玉什么人,能替她受罚?”
关海沧垂了头,合了眼,回答不出。
“若你们成亲,或者,哪怕你们还没成亲,却承认这门亲事,你代她便是当然的。”童揽江冷笑,“然而现在呢?算什么?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殿下的臣子。臣代主过,也是当然的。”
“你从来不是她的臣子”童揽江大怒,指着关海沧,半天却没再说话。好不容易平定了,才说,“你起来,朕有话问你。”
关海沧跪着,不声不响。
童揽江站起来一脚就踢关海沧身上:“起来你又犯倔你这犯倔的毛病,专门治我的是不是?我是一国之君,就拿你没辙你就仗着这点,专门挑别人不好说的话说,捡别人不敢做的事做好不容易,你带着明玉跑了,没人顶我了,让我喘口气现在又回来了,还继续的气我”
关海沧被踢了一脚,也就拖拖拉拉的站起来,笑着唤:“主公,还怪我呢?别生气了,喝口茶。”把桌上的茶敬过去。
叶凡见着那君臣此时的样子,悄悄退了出去,在外面关上了门。
“你看看你的样子,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当自己十六七呢?”童揽江一瞪眼,“跟我腆着脸笑。出去就不是这模样了。都说虎威将军温和淡定,说你宽厚包容。谁能见着你这赖皮模样”
关海沧继续笑着:“这不是只在主公面前么?出去了,还不得装装样子?不然,怕给主公你丢人么。”
“行了,我跟你说正经的。”童揽江示意关海沧坐下,“你和明玉,到底想怎么样?”
关海沧立刻收敛了笑容,又不言语了。
童揽江叹气,脸上也是无奈:“我知道,明玉心里有人。我一直都知道。”
关海沧诧异抬头,这件事,他从来不知道。然而若真是白明玉心里有人,那他就更不该拦了她的路了。
“我以为,那个人是你。”童揽江接下来的话,却更震惊了关海沧,“她待你和待别人,不一样。”
“怎么可能?”关海沧狼狈,“殿下一直只当我是臣子,不可能对我……”
童揽江压了下手,不教他再说:“她是我女儿,我一直以为,我懂她。以前你有泠风,她没办法,只能对你冷言冷语的疏远你。后来泠风没了,我看她和你经过了那么多患难,以为你们可以在一起了,才赐的婚。就是怕你们两个都闷着,谁也不开口,倒真耽误了。”这事,童揽江从来没对白明玉说过,也没想过让白明玉知道。他终究是父亲,不会不为自己的女儿考虑。
“殿下照料我,不过是为了报恩罢了,却并不是喜欢了我。”关海沧苦笑,“怕主公,你错了。”
童揽江深深吸气,心境苍老:“是啊,现在我也在想,我是不是错了。赐婚给你们,是不是真的害了你们。”
“主公,你对我的恩典,我……”
“现在我不想说这个,恩典不恩典的,我心里清楚。”童揽江又截住了关海沧,“你跟我说心里话,你喜不喜欢明玉。”
“这……”关海沧却不知道该怎么答。
“泠风的事情,当年是我错了,害了你们。我对不起泠风,也对不起你。我只道泠风喜欢你,就教你娶她。想着纵使没有感情,你却是个负责任的人,会好好待泠风,让泠风的父亲瞑目。她父亲毕竟为我而死,为泠风找个能够照顾她的人,我就当做了自己的责任。”童揽江叹了口气,“结果,就把你这么送进去了。我只想着泠风温婉贤淑,你们夫妻一定能过得好。你也确实的待她好,别人只道你们夫妻恩爱,去不知那不过是因为你是个负责任的人罢了。”
关海沧没法说,他的主公把他的那些事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啊,”童揽江痛苦合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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