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吗?”
唐瑛忿忿不平地说着,丝毫不在意对坐的李建成脸色已变。设置大中正是裴寂提出来的,李渊一口同意的,李建成也没多想,顺从父皇是第一要事,再说,这本是选拔人才的一个手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而就着过年,就把这事定下来了,也算为即将宣布的官制制度做一个先期的铺垫。没成想,今天他兴冲冲地回访唐瑛,把这事一说,却被唐瑛狠狠地呛了回来。
李建成略想了片刻,诚恳地问道:“你先前不也说过,科举制度并非最完善的选拔制度,民间或有很多有奇才的人士不一定能通过科考,因而还需要配套设置人才举荐制吗?眼下。大中正之职,就是这样的举荐人,他们可以从民间发现遗漏的人才,举荐给朝廷嘛。为什么你却又反对起来?”
唐瑛看着李建成貌似真诚的目光,冷笑:“战乱还未完全平复,各处都没安定下来,百姓没有安居下来,何谈展示才能?眼下所谓的州中德高望重有才识者,无非是那些门阀、豪族出来的老古董,他们都是眼高望天的家伙,选拔人才?笑话,不过是借机把家族之内的不学无术者送来当官罢了。”
李建成苦笑,一个好好的人才选拔制度,被唐瑛说成这样:“你是不是偏激了一点?或许,不是你想的这样。”
唐瑛一口气发泄完,听了李建成的话,却苦笑了一下,她算什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既不能影响决策者,也没有反对的资格。堂堂太子出于自身的目的,不愿和她这个女人计较,她发的哪门子气呀。默默地低下头,唐瑛没有回答李建成的话,而是幽幽地叹口气,把目光移向了门外。
唐瑛也知道,她冲李建成这般发火有些不对,因为李建成是代人受过了,不是决策者李渊,而是那个正在韬光养晦的秦王李世民。借着过年的幌子,唐瑛这段时间经常往秦王府里走,也偶尔要去看望一下房玄龄等人,她有意为李世民和他的心腹们充当传话筒。
可是,李世民不知道是不明白她的用心,还是装糊涂,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总之对唐瑛的付出有些心不在焉似的。他也不似往常那样经常去文学馆讨论国事了,不是缩在家里看书,就是频频进入宫中,和他的那些小dd们玩耍娱乐。
唐瑛知道李世民在收买人心,他以前对李渊的嫔妃从不巴结,但今年却一反常态,不仅他自己经常带着各种好玩的东西到宫里看望那些年幼的弟弟们,长孙无垢更是拿着大笔的钱财去讨好李渊的嫔妃们。虽然这些嫔妃在李渊面前并不是很得宠,但得宠的几位都被李世民得罪光了,他自然也不想去做无用功。
知道李世民最近在忙什么,但唐瑛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自从去年李渊将她支使去陪李秀宁后,唐瑛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触朝政之事了,这是李渊的刻意为之。只是,唐瑛很清楚一点,李渊如此安排,其中既有让唐瑛回归女人本分的目的,也应该有压制李世民的目的,因为这半年一来,李世民参与的朝政也非常少。
只是,唐瑛和别人终究不同,别人越让她参与,她越要躲避,别人不想让她参与了,她倒想知道一些事情了,不为别的,只是一心想为李世民再争取争取,她还是想让李世民和平夺权呀!
可是,李世民却似乎不明白唐瑛的心思,他既然被李渊压制,便做出了顺从的姿态,不让他参与,他便一切都不过问了。唐瑛觉得,像在大州中设置大中正的这等大事,李世民即便不去参与,也应该上心才是。至少该通过她来做一些事情或者告诉她有这样的事情。可李世民却丝毫不曾告诉过唐瑛,这让唐瑛很不舒服,她却是绝对不相信李世民不知道此事的,因为这可是关系到朝廷在地方上的官吏选拔呀。
李世民在多年的统兵征战中,不自觉地养成了一种唯我独尊的气质,他在任何时候都向别人展示“我是强者”这个观念,哪怕是面对同样倔犟强硬的唐瑛时,李世民也是这样的。这让唐瑛觉得,李世民虽然信任她,重用她,却始终想要支配她或者说是独占欲望。
对于具有完全独立人格的唐瑛来说。她从骨子里有些畏惧这种支配和独占,倔犟的性格也让她在不自觉中一直反抗这种想法。两个人的关系也从原来的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到了今天一个紧逼,一个躲避了。
此时默默地回想这半年来和李世民之间的有限几次相处,唐瑛也知道李世民在避嫌,但避嫌避到了少和她多接触的地步,这是不是也有些过分了?想到此处,唐瑛顿时有了说不出的失落感。
见唐瑛长叹一声后把脸别向了他处,李建成并不知道唐瑛是在埋怨李世民,而以为唐瑛还在生闷气,他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郁闷。他今日抽的一丝空闲,喜滋滋地跑来见唐瑛,并告诉她这件事,原本是想讨好唐瑛的,因为当初正是唐瑛第一个提出用举荐制度来弥补科举上的不足,李建成还记得,当时唐瑛提这个建议的时候,还用她自己举例,让大家都是会心一笑。
李建成没想到,唐瑛居然对设置大中正一事如此的反对,虽然理由似乎也有些道理,但总归还是让李建成吃了闷亏,讨好不成,拍马腿上了。看着唐瑛无奈的目光,他的心头猛地一紧。李渊前些日子对他说的话又回响起来。
那是李渊从温泉宫回长安后,李建成小心地问起李秀宁的状况,当然“顺便”问了问皇帝对唐瑛今后的安排。李建成记得,当时他的父皇再次带着出现那种让他看的不是很明白的笑容告诉他,唐瑛不会再出现在朝堂上,但唐瑛的才华不能忽视,还对他说,要好好照顾唐瑛,没事的时候,要经常找唐瑛谈谈。
李渊没有明说让李建成找唐瑛谈什么,但李建成已经明白了李渊的暗示,有些话可以跟心腹臣子们说,有些话却只能告诉私房人。而他的太子妃显然不是能够为他解愁的人,而这种时候,就需要找唐瑛说说了。面对皇帝几乎是明说的暗示,李建成自然心里美滋滋的,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太子地位牢不可破了。
只是,李建成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欣赏唐瑛的才学,也欣赏唐瑛的为人,在李建成看来,有才学又有品格的人都是作为帝王最应该使用的人,而有才学有品格的女人,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放过的女人。鉴于这样的看法,李建成已经暗中发誓,不管他的父皇最终怎么决定,唐瑛,他要定了。
李建成比李世民年长十岁,对女人的心理把握的也比李世民强。他看懂了唐瑛的要强,看懂了唐瑛的自尊,也看懂了唐瑛的寂寞。所以,李建成完全能够理解唐瑛和李秀宁成为最要好朋友的原因所在。而他,也是寂寞的。
李建成深信,两个寂寞的人在一起,一定能够引起共鸣,前提是,他必须尊重唐瑛本人,尊重这种寂寞。所以,李建成绝不会将唐瑛放在女人和弱者的位置上,同时也不会把唐瑛放在普通臣子的位置上,他要唐瑛相信他,要唐瑛认同他。
为此,虽然唐瑛已经被李渊排除在朝臣之外,也不再让她参与朝廷事务,但李建成却几乎把自己手里在做或者要做的事情全部拿出来去征求唐瑛的意见,因为他知道,这种尊重才是唐瑛最需要的。
事实上,李建成成功了,他成功地获得了唐瑛的尊重,对于一个一直尊重你的人,还对方一个尊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所以,唐瑛在李建成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朝政的看法,那些想法,看法,建议,句句是实,与她在李世民面前所表现的一样。
唐瑛并没有察觉到,她已经完全改变了对李建成本人的看法,虽然她依旧很不赞成李建成的某些做法和观点,但她却再也不认为李建成是那种阴险毒辣的坏人了,反而越发在心底同情起李建成了。
如果……如果李建成愿意让一步呢?李世民当皇帝,李建成可以做宰辅,毕竟,在治理国家的那些琐碎事情上,李建成的确做的得心应手,至少眼下是比李世民强多了。强强联手,不仅避免了兄弟阋墙的悲剧,说不定以后的效果还会更好。
瓦岗三年 第三百六十章 劝和
第三百六十章 劝和
唐瑛在努力地纠正着自己以往努力的方向。趁着还是年节,她不断行走在东宫和秦王府之间,尝试在两人之间架设能够让双方都认同的桥梁,以及可能弥补过去的一种信任。
在与李建成谈论国事的时候,唐瑛会把李世民在某件事上的观点告诉李建成,竭力让李建成明白他的这个弟弟在武功以外的才略上丝毫不会逊色与他。虽然唐瑛不曾明着把这些想法说出来,但李建成能听的出,很多次,都听的很认真,对李世民在洛阳和陕西道的施政观点也屡屡表示出认同,偶尔也会顺着唐瑛的话表示出对李世民的赞赏。
而当唐瑛将李建成和他的班底所做的事情,事无巨细都告诉李世民的时候,李世民问的最多的却是李建成身边那些人的观点到底那点与别人不同。这在唐瑛看来也很正常,李世民更像一个帝王,他需要关心的是每一个臣子的能力,而不是其中的某一个人。当然,李世民也没在唐瑛面前否认过李建成这些年在政务上做出的成绩,他在心里是明白的,李建成正是靠着这些成绩,才牢牢地稳固在太子的位置上,而他。对此却是无可奈何的。
在对两兄弟进行说服和努力让双方和解的同时,唐瑛也没忘记将太子妃和秦王妃拉在一起,安排两边的家眷去逛庙会,去寺庙拜佛,去城外游玩,去陪平阳公主等等。唐瑛一身兼了臣子和县主两种身份,朝着自己的既定目标不断努力着。
李世民和李建成都没有对唐瑛如此明显的用心表示出异议,他们默默地通过唐瑛来了解对方,摸对方的底,探知对方的一切。唐瑛此时并不知道,东宫和秦王府的暗中争斗已经到了白刃见血的地步,私下里对对方阵容中的人进行拉拢和破坏也在日趋激烈。虽然两边都成功地收买了对方的一些人马,但,这些人显然都不如唐瑛对双方了解的这么深,因而,唐瑛自以为是的好心,正好都被双方不露声色地利用了。
武德七年的正月新春就在这样看似和谐的气氛中过去了,到了二月,不断有好消息传来。首先是江南征讨辅公祐的部队获得了几次战斗的胜利,辅公祐的生存空间逐步缩小了;其次,高丽、百济、新罗纷纷派使者前来表示臣服,李渊高兴,顺手就册封了高丽王建武为辽东郡王、高丽王,百济王夫馀璋为带方郡王,新罗王金真平为乐浪郡王;再其次,各位有些看不清形势的反叛人员也被各处郡守一一平复,捷报不断传往长安。
总之。李渊这段时间收到的都是好消息,脸上也乐开花了,宫里也在频频举行宴会,大唐国土上虽然百废待兴,但长安皇宫里已经是歌舞升平了。唐瑛没有参与这种热闹,过了正月,她就奉李渊的旨意陪着李秀宁回到了温泉宫。两个月的时间里,李秀宁整个人又瘦了一圈,与长安皇宫里的热闹不同,整个温泉宫里却一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
武德七年三月,讨论已久的大唐百官制度——三省六部制度雏形终于拿到了台面上,这时是三公六省制。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次尚书、门下、中书、秘书、殿中、内侍为六省。三公六省是朝廷里的最高职责官员,整个朝廷的正常运转都在他们这里进行。三公六省之下是御史台、太常至太府等九寺衙门,而后是国子学等等。品阶之多,也是看着就头疼的。虽然头疼,但各部门都各司其位,倒是一点也不乱了。
从武德元年到现在,整整过去了六年半,朝廷中枢的管理制度终于拿出来了,上上下下的人也该松一口气了。以后按部就班,个人该干啥就干啥,免得又有一团糟的局面出现。这本是好事,但不是人人都笑得出来,起码,秦王府里的人都笑不出来。因为,在明旨上写的清清楚楚,天策上将府的位置在国子学之下,也就是说,天策属臣们的地位被完全排除在了六省属臣之外,实际的权利减少了一大半。
秦王府中的人被打压,东宫那边自然高兴,各怀心事的两拨人马加强了斗争的手段,虽然没有明火执仗地在长安大街上开战,但战火的硝烟味道却很浓了。只是,谁也没想到,将硝烟变成明火的人却是一心想要两边和好的唐瑛。
三月下旬,唐瑛照例每旬回长安向李渊汇报一次李秀宁的情况,这也是她了解长安情况的唯一时间。回到城里,她照常先回家,准备第二天进宫见李渊,然后去找李建成要下一旬所需的生活用品和药物等,要等明天晚上才能去秦王府走走,而后第三天就要回温泉宫。
知道唐瑛今天该回家了,张小豆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她一进门,拉马的拉马,烧水的、做饭的,府中就是一阵忙活。张小豆则跟在唐瑛身边。一边吩咐府中人各行其是,一边向她汇报洛阳那边的情况。
“春耕的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等雨水一过就下地。作坊还那样,固定的客源没啥变化,我哥让他们在庄主的家乡准备再开一个作坊,只不过人手可能不够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75页 当前第
243页
目录 上一页 ← 243/37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